第73章 沒有新的經濟來源,早晚要重複亡國開國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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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

  朱標回到了隔壁密室,帶了一大袋子的奏疏,還有幾盤稀鬆平常的小炒。

  每天一道豆腐不能少了,這是皇帝立下的規矩,再搭配了炒韭菜、燒臘肉、菠菜湯,主食是皇帝最愛的「開花饃」。

  十分簡譜。更有些寒酸。

  總之跟隔壁沒法比!

  朱元璋兩手高高一抬,讓寬鬆的袖袍落下來,手在身上蹭了蹭,抓起一個饃咬下。他才剛嚼了兩口,頓時如臨大敵,緊張兮兮地看向朱標:「你娘做的?」「你娘說啥了?」「你娘沒生氣吧?」朱標盛了一碗菜湯,雙手奉了過去,忍俊不禁:「父皇別擔心。」

  「母后就讓咱們爺倆多吃點,別把身體熬壞了。」

  「要是飯菜不夠吃,就讓下面人通傳一聲,不用再來回跑了,別不好意思開口。」「真的?沒忽悠你老子?」朱元璋牛眼一瞪。

  「真的!兒臣哪敢欺君呀?這是母后的原話!」

  聽罷了朱標的解釋,朱元璋這才鬆了口氣。卻見他一條腿踩在板凳上,輕鬆道:

  「你娘天生就是個操心的命,嘮叨了二十來年,還沒嘮叨夠,煩死個人了。」「沒事了,甭管她!」

  「坐,吃飯。」

  「老大也早就餓了吧?」

  「多吃點,別剩下,不能浪費。」朱標偷偷瞄了一眼,笑而不語。

  外面不比宮裡,沒那麼多的規矩,相對輕鬆了不少。風捲殘雲,一掃而光。

  「老大去收拾一下,完了過來幫咱干點活。」

  朱元璋捏著剩下的一小塊饃,蘸了蘸盤子裡的菜湯,隨意丟進嘴裡:「順便沏壺茶!」

  「你娘這菜又整咸了!」「鹽不要錢啊?」

  朱標強忍著笑意,趕忙應了一聲,心想:在家的時候,咋從沒抱怨?

  一問就是好吃!再問就是美味!您可真行!

  然而這些腹誹的話,他是打死也不敢說出口的。「父皇,您喝茶。」

  不多久,朱標打掃好了戰場,反身回來敬上一盞茶,嘆道:「這都快到正午了,陳先生咋還沒醒?」

  「四弟是不是也睡過去了?」

  朱元璋抽出一本奏疏,自顧自地批改著:「估計是?」

  「不靠譜這件事上,老四一直挺靠譜。」

  「算了,先不管他,讓陳先生再睡一會,怕是昨晚被吵鬧的夠嗆,每當行刑前,這些死囚都是最鬧人的。」

  朱元璋筆尖指了指,示意太子過來研墨,憧憬道:「等明天就好了。」

  「明天陳先生就可以不用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咱爺倆也能輕鬆點,省得兩頭來回跑,麻煩死了。」朱標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從旁小心伺候,幫忙批改奏疏。父子二人,各司其職,忙活起來。

  ......

  「陳先生?」朱棣擺好了一桌好酒好菜,輕輕推了陳雍一下,喚道:「您先緩一下?」

  「還是現在用膳?」陳雍的起床氣不小,因此朱棣沒少挨罵,所以早就長記性了,不敢再大大咧咧。「嗯一—」

  陳雍小臂墊在額前,緩緩抬起眼皮,較之先前有精神多了:「你先過去吧,我馬上就來。」「喔,好的,陳先生您慢起,不急!」朱棣說罷。

  很有經驗的回到桌前靜待,更是多一句廢話都沒有。

  畢竟,他上課挨多少句罵,取決於陳雍的心情咋樣,倘若心情不好,保證沒好果子吃。過了少頃。

  陳雍打著哈欠,來到主位坐下,掃了一眼滿桌的美味佳肴:「辛苦。」

  「有心了。」

  「死前還有人能惦記,不枉我這一世到此。」詔獄不比其它的牢獄,這裡可沒有什麼人道主義,至於斷頭飯一類,或是死前想喝口酒,更是想都不要想,除非花大價錢來買。

  「誒唷一——」

  朱棣聽的心裡不是滋味,連忙轉移話題道:「陳先生,不說晦氣的事!」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就算是陰曹地府,到了閻王爺面前,您也是我的老師!」「來,喝酒!」

  「我敬您一杯!」陳雍伸手接過酒杯,與他對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話說的挺漂亮,還是有點進步的..」「不過,別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關。」陳雍目光射去,上下打量心虛的朱棣,調侃道:「我睡前留的作業,你想的咋樣了?」「人頭落地之前,我還是得管你,誰讓你一口一個先生,叫的這麼起勁兒?」「古人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可你這倒霉兒子,我實在消受不來,還是多教你點東西,權當我做過你爹了。」「問心無愧,我盡責了!」一語落地,鴉雀無聲。

  這邊,朱棣臉都嚇白了,差點沒咬了舌頭。

  那邊,朱標縮緊了脖子,小心地觀察著,朱元璋風雲變化的表情,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此時此刻,太子爺都想給陳雍跪下了!有些玩笑真不能亂開啊!不怪這二人能結識,嘴都是一模樣的損!

  「呃..」朱棣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緊忙接話道:「先生可不敢亂說!」

  「我能把你當親爹一樣伺候,但…我爹就是我爹,您就是我老師!」

  「不可混淆啊!」

  「還是得..分清楚了!」

  見他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陳雍不由地搖頭失笑:「省省吧你。」

  「你以為我願意給你當爹?」

  「有你這倒霉兒子,最少短命三五年,早晚得被你氣死!」扯下一條螃蟹腿,放進嘴裡嚼了嚼,陳雍直接開門見山:「別廢話了,先回答問題,你想的咋樣了?」

  「找沒找到二者之間的關聯?」朱棣聞言,一臉難堪。

  眼下都到什麼時候了,還哪有心思做題?

  他光顧打情報了,關於作業的事,早就忘到了九霄雲外!「陳先生..」

  「您就別難為我了!」

  「這題對我而言,真的是超綱了,而且還是超的厲害!」朱棣一邊幫對方倒酒,一邊口若懸河道:

  「就方才您睡覺的時候,我都快把頭撓禿了,可是..該想不出來,還是想不出來啊。「

  「學生愚鈍!」「請先生莫怪!」

  朱棣干正事興許還差點火候,但若是論及承認錯誤,就連太子都只能望而興嘆。只要誠心誠意認錯,准把你哄的高高興興!

  不過是..認錯的時候極少,一年到頭都沒一次!見狀。

  陳雍微微搖頭,無奈道:「罷了。」

  「剩下最後一天了,彼此都留點好印象,我還得指望你幫我收屍...」

  「不罵你了。」聞言,朱棣頓時大喜過望。不等他道謝拍馬屁,陳雍繼續道:

  「這個問題其實非常簡單,不過是你把它想的太複雜了。」

  「嚴格來說,不光是你,歷朝歷代的帝王,也都鑽進了死胡同,饒不出來。」聽到這。隔壁的朱元璋精神一振。來了!

  終於等到了!

  只見他,飛快撂下手裡的筆,旋即擺正了身子。與此同時。

  一旁的太子朱標亦是不敢怠慢,匆匆收好了還未批改完的奏疏,轉而拿出了課堂筆記。側耳靜聽,嚴陣以待。「啊?」朱棣下意識驚呼一聲,不敢置信:「所有…帝王都走不出來?」「那.當今陛下呢?」

  陳雍循聲挑眉過去:「啥意思?不拿乞丐當帝王?」「所有帝王裡面,不包括乞丐?」朱棣如夢初醒,繼而搖頭像撥浪鼓,連連擺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陛下咋能不是帝王!」

  見他慌裡慌張的樣子,陳雍頓感好笑,沒再繼續逗他:「首先你要了解經濟的本質。」

  「縱觀歷史的長河,一個國家的經濟如何,不是朝廷說了算的,更不是皇帝說了算,而是百姓說了算的。」

  「百姓富,則國強,反之,百姓貧,則國弱!」「這般現狀是如何造成的?」突如其來的提問,讓朱棣張目結舌,愕然地搖搖頭。「無非就一點。」陳雍沒有賣關子,直言道:

  「百官也好,朝廷也罷,都不具備產出經濟的能力,而想養活這一大幫子人,就要從民間經濟中抽取部分的財政收入,來養活整個官僚體系,甚至是供養皇家宗室。」

  「是不是聽起來很正常?」

  「畢竟繳稅這件事,自古以來都是天經地義。」朱棣愁眉不展,猶豫了一下,忍不住點點頭。頓了頓,陳雍繼續道:

  「然而問題恰恰出在了,這個天經地義的上面!」

  「早在先前我們就提到過,但是你沒去舉一反三,沒再進行思維的拓展。「隨著國家步入正軌,隨著掙錢收稅的延續,官僚體系作為整個王朝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權利會變的越來越大,野心和欲望也是越來越大,官員人數更是越來越多。」

  「逐漸開始讓老百姓供養不起朝廷的開銷。」「以當下來進行舉例,大明朝百廢待興,地方的官員夠用就行,沒必要收一堆人進來。」「讓百姓供養目前這點官員,生活方面沒什麼壓力。」

  「可一旦朝廷開始擴充,或是重啟了科舉取士,百姓從供養一百人,變成了供養一萬人。

  「你覺得大明現有的經濟收入,還能支撐的住嗎?」「百姓還能養活這麼多官員嗎?」

  「歸根結底,只有農業一條生財途經,經濟來源過於單一,支撐不起來一個超級大國。」「發展的越快,死的就越快。」

  「早晚還是得重複,亡國和開國的歷史輪迴…」話音落地,全場駭然!

  伍丶丶聊說:閱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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