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李善長預判了朱元璋的預判,老狐狸之間心理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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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望向李善長的眼神充滿了不敢置信,震驚道:「恩公…學生愚鈍,沒太懂您的意思…」「讓燕王殿下帶出陳雍…這究竟是作何解釋?」

  「莫非…今後上位還打算讓…讓燕王殿下帶陳雍遠走高飛不成?」

  李善長緩緩抬起眼皮,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碗,胡惟庸立馬雙手敬上。「不錯,說對了。」「上位就是想讓燕王殿下,帶著陳雍離開…」「所以才穩坐釣魚台,靜待魚兒們咬鉤,倘若這個時候沉不住氣,才是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咱們上位啊…遠非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很多事別看上位嘴上不說,但是都裝在上位的心裏面。」

  「搞不好某天一腳踏空…就是萬劫不復之地!」「這才是咱們上位,真正的圖謀所在!」一語落地,鴉雀無聲。死一樣的寂靜。

  胡惟庸艱難地咽下口水,內襟已是被冷汗打透。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為了一個小小的陳雍,朱元璋竟是捨得拿兒子作為「魚餌」設局。如此說來,此前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釋。這儼然不能用城府來形容了!分明就是喪心病狂!念及至此。

  胡惟庸只覺毛骨悚然。「恩公!」

  「學生還是有點不太明白…」「雖說以燕王殿下為餌,堪稱神來之筆...」

  「萬一將那陳雍下獄,可是詔獄的銅牆鐵壁…他又如何能帶個人出來啊?」

  「若是僅有燕王殿下一人,只要自證了身份,倒是沒什麼難度,但是帶一個死囚出來...」

  「誰也不敢輕易放人啊!」「這可是形同謀逆的滔天大罪!」胡惟庸竭力保持呼吸勻速,卻還是慌不擇言:

  「即便燕王殿下的勇武,不遜於年輕時的上位,卻也雙拳難敵四手…「就算他再能打..他能打多少人?」「而且還要帶上一個拖油瓶!」「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萬一把事情鬧大了…不光朝廷的威嚴會受重創,就連天家的形象都是一落千丈..」

  「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陳雍,竟是做到如此地步…這值得嗎?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見胡惟庸驚慌失措的樣子,李善長捻起蓋碗,輕輕刮開浮葉:「惟庸啊…你不是第一天認識上位了。」

  「上位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你莫非不知道嗎?」「你認為咱們上位,會放任燕王殿下大鬧詔獄?」「太膚淺了!聽聞此言。

  胡惟庸漸漸冷靜了下來,方才如夢初醒,趕忙鞠躬向前:「學生失言了…」「還請恩公莫怪!」「無妨。」李善長輕輕抬了下手,讓袖袍落下來一點,淡然道:「其實這也不怪你,老夫知道這件事之前,也沒敢往這方面聯想。」

  「還真別說,上位親自操刀的這盤死棋,確實是精彩絕倫…」「早在幾天之前,上位就把國子監守衛和詔獄的獄卒,全部撤下來了,替換成了檢校的人馬。」

  「干髒活,演大戲,擦屁股,鎖消息…「真是一步好棋啊!」

  「不得不讓人佩服,咱上位的深謀遠慮,不愧是能鯨吞天下的王者…」一聽這話。胡惟庸眼底閃爍一抹驚慌,更是有些難以置信。

  國子監守衛換成檢校?!

  這件事,連他這個百官之首都不知情!

  然而李善長辭官養老,已是遠離了朝堂,卻早早得到了消息!難免不讓人細思極恐!「原來如此…」

  胡惟庸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不安,故作鎮靜道:「多謝恩公指點!」「…學生受教了!」李善長微微凝眸,滿是玩味的瞥向胡惟庸,意味深長道:「惟庸啊…」「學生在!」

  「你難道就不好奇..老夫是從何得知?」「要知道…你如今坐穩了中書省的第一把交椅,但是有些事還是沒人向你稟告,而是依舊來找老夫…」

  「惟庸不會多想吧?」面對李善長拋來的送命題,胡惟庸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轉而滿面春風道:「當然不會!」「絕對不會!」

  「恩公您多心了!」「實話講…直接向恩公稟告,學生以為更妥!」

  「這樣一來,不但省卻了學生轉達的步驟,更是杜絕了言不盡意的可能性…「一舉兩得,甚是妙哉!」

  「不怕恩公笑話,這樣一來,學生還可以偷偷懶,少干一點活…胡惟庸的滿分回答,讓李善長不由地搖頭失笑,饒有興致道:「不必太緊張…老夫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告訴你這件事…」「並且,老夫已經警告過他們了。」

  「讓他們以後把身份擺正了,該向誰稟告,就向誰稟告!」「不要再幹這些,隔著鍋台上炕的事!」


  「傳言出去,讓人恥笑!」

  胡惟庸「撲通」一聲,突兀跪倒在地,高聲道:「學生以為不妥!」

  「諸如此類的大事,還是直接向恩公稟明最好,畢竟學生也是為恩公效命!「更何況,學生如同朽木,倚靠恩公提攜,這才稍微混出了點人樣!」「沒有恩公的鼎力扶持,學生連個屁都不是,更肩挑不了大梁!」

  「還望恩公恕罪!」李善長見狀微微一笑,並沒有急於回言,輕緩地呷了口茶。

  而後他雙手抱拳虛空拱了拱,義正言辭道。

  「這話說的可不對!」「吾等都是為上位效命!」「豈敢言…為了老夫效命?」聞言,胡惟庸冷汗橫流,連連叩首道:「學生口誤,學生口誤!」

  「是給上位效命,是給大明效命!」「恩公多多擔待!」李善長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身子靠回椅子上,笑道:「罷了...」

  「這話被老夫聽到無所謂,老夫又不會責備你...」

  「但若是一個不小心…傳到了上位耳朵里…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你能懂我的意思嗎?」聽懂了李善長的笑裡藏刀,胡惟庸頓時埋頭更深,不假思索道:「懂!」

  「學生明白!」「請恩公放心,學生知道該如何做!」對於胡惟庸聽話的表現,李善長還是很欣賞的,卻見他輕輕一揮手,隨意道:「嗯…不錯…」「先起來吧。」

  「謝恩公!」胡惟庸戰戰兢兢。

  「說一千道一萬..眼下陳雍這個人,別管他真有本事,亦或是虛有其表..

  李善長繼續閉目養神,淡淡道:

  「咱們都是招惹不起的…更不要有一丁點邪念…

  「上位大費周章,布下了天羅地網,等的就是一些蠢貨,一頭扎進去!」「浙東集團那邊,想除掉陳雍的人,應該也不在少數...」

  「任由他們狗咬狗就行了。」「咱們先看看熱鬧,靜觀其變…」說著,李善長的兩條腿架在案牘上,還不等他開口吩咐,胡惟庸便主動伺候了上來。「越到關鍵的時候,越是要保持冷靜!」

  「不然就是功虧一簣,更是在害人害已!」「等你回去之後,再把老夫的意思傳達一遍,讓底下這些武夫們長點腦子,必須要安分下來!」

  「不要以為打打殺殺,可以解決掉所有問題!」「官場不是戰場,由不得他們胡來!」「明白了?」李善長不容置疑的命令,讓胡惟庸絲毫不敢怠慢。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手上伺候的更賣力了:「明白!」

  「請恩公放心!」「學生每天都有叮囑!」

  「尤其是永嘉侯、江夏侯這些脾氣相對暴躁,又易於衝動的武夫們,學生就怕其腦子一熱,壞了淮西的大事!」

  李善長微微頷首,滿意道:「很好。」

  「不愧是惟庸你啊…心細如絲,考慮周全,沒讓老夫失望…「這件事辦的很不錯!」

  「只要這些沒腦子的武夫別壞事…陳雍想不死都難如登天,甚至根本無須咱們出手,便有的是人想弄死他!」

  此言一出。

  胡惟庸終於鬆了口氣,眼底的狠辣都快藏不住了,陰惻惻道:「做人能做到陳雍這樣…讓天下人都恨之入骨…」「呵呵…這輩子也算是夠本了!」

  「一個小人物的面子如此之大,等到了陰曹地府,還有東西可以吹…「值了!」

  李善長輕輕「哼」了一聲,言語中溢滿了不屑:

  「話雖如此,但也不要高興的太早了,當心樂極生悲…小心一點沒壞處。」「連老夫都能想到的問題,以上位的英明神武,不可能考慮不到…」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淮西人不犯錯,上位就拿咱們沒轍。」「縱然上位機關算盡,可偏偏誰都不去接招,上位還是束手無策。」「甚至有極大的可能,為了幫陳雍掃清障礙,選擇將屠刀伸向浙東那邊…

  「這都是極為有可能的!」「所以這個時候,誰動誰死,剩者為王!」「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李善長的長篇大論再三叮囑,讓胡惟庸稍有些不滿,卻又不敢表現出來,點頭哈腰道:「是,恩公!」「學生謹記!」「保證不會出現一點差錯!」

  「等下回去,學生再挨個通知一遍,讓大家都打起警惕!」「不光不能犯錯,更要盡善盡美!」「每日的例行朝會上,寧可裝聾作啞吃點虧,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動輒爭論的面紅耳赤,被上位抓到了把柄!」


  李善長聽聞後,長吁一口濁氣,徹底放鬆了下來:「這就對了。」「等熬過了寒冬,便是春暖花開...」「不爭一時之短,須爭一世之長。」「不能被一個小人物,擾亂了大家的心神…」胡惟庸點頭稱是,搬起來對方另一條腿,抱在懷裡用心伺候著:「恩公運籌帷幄!」「學生嘆服!」

  「其實一開始,學生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永嘉侯…」

  「否則學生還得派人專門盯緊他,還有可能招來他的不滿,再次鬧出來洋相。」「天時、地利、人和,如今都站在淮西這邊,就連唯一的隱患都滾蛋了,學生不知道陳雍怎麼贏!」

  「更不知道陳雍怎麼活!」聽到這。

  李善長突兀睜開眼睛,莫名有些心慌,忙追問道:「朱亮祖回濠州幹什麼去了?」「誰讓他走的?」

  見狀。

  胡惟庸不解其意,如實道:

  「上位讓他走的,據說是夫人病了,只在朝夕之間?」「今天下了早朝之後,他便與上位告了假,火急火燎地走了。」「一人一馬,沒帶隨從,學生本想關心一下,都是沒有來得及…「恩公?」

  「這…有何問題?」李善長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頭皮發出的酥麻,瞬間傳遍全身各處,只見他微微搖頭,眼神充滿了驚恐,就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嘭!」蹲地伺候的胡惟庸被踹翻在地,李善長罕見地勃然大怒:「愚蠢!」「朱亮祖哪裡來的夫人?」

  「他養了百八十個小妾,玩死就玩死了,從沒見關心過,又怎可能為了女人告假回家?!

  李善長藏在袖管里的手掌,此刻止不住地打顫,怒視趴伏在地上的胡惟庸,大罵道:「蠢貨!」

  「你的腦子呢?!」「朱亮祖這是回去整他那點破田地了!!」「瘋了!」

  「真是瘋了!」

  「不知死活的東西!!」胡惟庸顫顫巍巍地昂起頭,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驚慌:「這…這…這不可能啊!」「學生早就答應了他報稅的事情,他沒道理再親自回去一趟啊!」「況且…地方的官員…不可能賣他這個面子只!」李善長恨得咬牙切齒,高高舉起茶杯,憤怒地摔在地上濺射四散的瓷片,冗雜茶葉和水漬,崩了胡惟庸滿身。「糊塗!」

  「立刻派人去追!」

  李善長捶胸頓足,極其失態的咆哮道:「追不回朱亮祖,大家一起完蛋!」「還不快去!」胡惟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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