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陳雍傳授為官之道,朱棣的三觀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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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國子監。

  「下午你跑哪去了?」「啊?」

  心不在焉的朱棣猛地回過神,下意識避開陳雍的目光,忙道:「啊,上茅房了..」「陳先生找我有事?」檢校辦事一向滴水不漏,沒人看見朱棣出去,更沒人看到朱棣回來,無聲無息,人間蒸發了一個多時辰。

  「哦,也沒什麼大事。」陳雍倒是沒多心,畢竟這貨蹲坑都是半個時辰起步的,他早就習以為常了:「改寫了......」

  朱棣困惑地撓了撓頭,一時沒回過味來:

  「寫什麼?」

  陳雍笑了笑:「當然是寫遺言了,不然還能什麼?」

  「估計下獄之日不遠了......莫名的有種預感。」

  陳雍風輕雲淡的一番話,讓朱棣腳下步子一滯,臉上寫滿了鬱悶。雖然有了大哥的保證,可他就是靜不下心來,老頭子脾氣有多臭,他再清楚不過。

  真要是犯起病來,別說大哥招架不住,娘出手都不見得管用。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突兀靈光一閃,出現了大哥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自助者天助之,自棄者天棄之!念及至此。朱棣的表情極為古怪,萌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大哥該不會是,暗示我到時候劫獄吧?!

  「行了,別耷拉個腦袋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都不在乎,你緊張什麼?」陳雍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有些憧憬的說道:「砍頭很爽的,一點也不痛苦,最適合我這種怕遭罪的人。」「尤其是當人頭落地,看到自己身體倒下那一刻…」

  「嗯…很奇妙的體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不光這邊的朱棣有些毛骨悚然,就連另一邊的朱元璋和朱標,都是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最平淡的語氣,說最滲人的話。

  朱元璋殺了一輩子人,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這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頭皮發麻的滋味。「老大,你可知什麼樣的人能成大事?」面對朱元璋沒來由的提問,朱標壓下了心頭的震撼,試探道:「像陳先生這樣的人?」

  「不錯!是可以真正做到,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朱元璋呷了口茶,壓壓驚:

  「曾幾何時,文天祥被元狗俘虜,忽必烈老賊以相位相許,甚至拿其妻女作為要挾,用盡了下三濫的手段,卻都沒能勸降成功。」

  「關了三年,招了三年,誓死不從…「死後無願,但求一死,從容殉國!」「…陳先生也是這樣的人!」朱元璋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

  「實在不行的話,也只能考慮下你娘的建議了...」

  「興許世間留有一些牽掛,能讓陳先生回心轉意?」朱標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沒有往下接話。再說回另一邊。

  收起朱棣要來的筆墨紙硯,陳雍伸了個懶腰,笑道:

  「念在我心情不錯的份上,今天也給你開個小灶,反正聽一節少一節了,你多上點心。」聞言,朱棣的心情更沉重了,不過為了大哥的委託,還是認真地點了下頭:

  「陳先生稍等,我先去安排一下!」說罷。

  朱棣神色匆匆,出去交代人備酒備菜,不求最好,但求最貴,錢不是問題。

  不多時。

  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已經有些放不開了。陳雍側目看了一眼,不由地搖頭失笑:

  「我死後,你日子不過了?」「差不多就行了。」

  「沒必要。」

  朱棣恭敬地請陳雍上座,大拍胸脯道:「那怎麼能行!」

  「陳先生待在這鬼地方,本來就已經夠遭罪了,要是再不吃好喝好,那哪能行?」「身體都折騰壞了!」

  陳雍入座,莞爾道:

  「沒關係,等我回去之後就能享福了。」

  「而且,我也沒受什麼苦,又不用勞作,還可以睡床,風吹不到雨淋不到。」「挺好的。」

  「說起來,我還真得謝謝你送我最後一程。」朱棣麵皮抽了抽,渾身爆滿了雞皮疙瘩,咧嘴道:「呃..」

  「陳先生您別說那話了,聽著怪得慌的!」「再者說,這不是還沒到行刑的日子..」

  「要是陛下心情一好,大赦了天下,陳先生不就不用死了?」「還有轉機!」

  陳雍拎上來一壇酒,拍散上面的泥塑封口,嫌棄道:「停,快打住!」


  「閉上你那個烏鴉嘴!」朱棣:「???」

  「嗯一—一酒還不錯。」

  陳雍抿了一小口,若有所思:

  「先讓我想一下..給你講點什麼東西,之前延展的太深了,課時有點不夠用了,沒有分配好。」

  一聽這話。

  朱棣瞬間眼眸大亮,忍不住向前湊了湊身子:

  「要不..陳先生給我講講為官之道?」陳雍循聲挑眉過去,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

  「我之前要給你講這些,你說對當官沒有興趣,噁心朝堂裡面的爾虞我詐。」「我不講了,你又要聽!」

  「有毛病?」朱棣驟顯難堪,立馬自罰一杯賠罪。

  若不是大哥想要聽,他才沒興趣請教這個。

  算計來,算計去,累不累呀?哪有砍人來的痛快過癮!

  「罷了,那就簡單聊一下為官之道,正好你以後也能用得上。」陳雍揚起手裡的筷子,左右擺了擺,直接開門見山:

  「李善長和劉伯溫,你覺得二人誰的能力更強?」話音未落。

  朱棣不屑地「嘁」了一聲,不假思索地回道:「要是擱我說呀,這倆人都不咋樣!」「一個八面玲瓏,一個冥頑不靈!」「這倆老不死的東西,一說話我就犯膈應!」正在隔壁偷聽的朱元璋血壓「噌噌」就上來了。「小兔崽子懂個屁!」

  「咱大明的蕭何和張良,到他嘴裡就成老不死的東西了?」「咱沒抽到他身上,他就渾身不得勁!」朱標一個頭兩個大,也是被弟弟這張破嘴打敗了。自己都那麼暗示他了,讓他嘴上有個把門的,別什麼話都往外說,人家可倒好,啥也沒聽懂。

  「父皇別生氣,四弟對於朝堂之事了解不多,所以才…」「閉嘴,寫你的!」不等太子說完,朱元璋便橫眉瞪了過去:「別以為咱不知道你們哥倆打的什么小算盤!」「就是你讓老四,代為請教這件事的吧?」「心眼倒是還不少!」

  朱標倒吸一口涼氣,趕忙起身行禮,承認錯誤,哪知又被老父親給套路了。心滿意足地收回目光,朱元璋輕哼一聲道:「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你能想到主動請教,說明你小子還不傻!」

  「坐下,好好聽,好好記,把陳先生接下來講的每句話,都掰開揉碎了,用心去品嚼!」「可懂?」面對朱元璋的不容置疑,朱標滿口答應下來,哪裡敢說一個不字。

  另一邊。

  陳雍也是被愣頭青給整不會了,強忍住罵人的衝動,耐心道:「你可以不喜歡他二人的性格,但卻不能否認他二人的能力。」「李善長主內,內政方面,無可挑剔。」「劉伯溫主外,獻計獻策,神機妙算。」

  「在綜合能力上面,不好分出一個孰強孰弱,大明在立朝之前,缺少任何一人都不行。」頓了頓,陳雍繼續道:

  「那麼問題來了,為何李善長能夠位列開國六公之首,而劉伯溫卻只是一個小小的伯爵?

  「甚至都不能世襲,你不覺得太寒酸了嗎?」此言一出。

  朱棣蹙緊了眉頭,方才恍然大悟。

  雖然劉伯溫是中途入伙,又當過元朝的官兒,但其立下的功績,卻一點都不少。更重要的是,當年鄱陽湖水戰的時候,劉伯溫救過朱元璋的命。

  這件事他聽他爹講過很多次!

  反正當時就是很邪門,上一秒倆人剛跑出去,下一秒炮彈就飛過來了,差點被炸成灰。開國元勛,救命恩人,雙重加持之下,卻只換來了一個小小的伯爵…的確是太寒酸了,甚至有點說不過去!念及至此。朱棣大為苦惱,坦承道:「學生不知,請陳先生賜教!」

  陳雍慢條斯理,咽下食物,擦了擦嘴道:「道理其實很簡單。」

  「大明缺的不是聖人,大明缺的是能人!」簡單的一句話。卻有如平地起驚雷。在朱元璋的心頭轟然炸響。沉默了片刻。

  「陳先生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一針見血啊!」「多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指咱心中所想!」「咱是真的服了!」

  見朱元璋自顧自地搖頭苦笑,朱標忍不住搭話道:「父皇..」

  「陳先生的言外之意是..李先生好用,劉先生不好用?」朱元璋眼底漏出欣慰,認可道:「便是如此。」

  「劉伯溫這個人啊,腦子太聰明了,走一步看百步,寧可不作為,也絕不犯錯。」「咱是真拿他沒轍!」「反觀,李善長則是另一個極端,他明知會犯錯,但為了討咱的歡心,他也會去干,而且能把事辦好…


  朱元璋望向苦思冥想的朱標,笑問道:「你若當了皇帝,你會更喜歡誰?」朱標若有所悟,鄭重地點點頭:「所以…這也是父皇對胡惟庸動了殺心,但沒有下手的根本原因?

  聽聞太子的舉一反三,朱元璋很是欣喜,暗嘆沒有白費周章:「不錯!」

  「你身為皇帝,眼光要放在全局上面,咱要是把辦事的能人全砍了,剩了一堆不辦事的聖人,朝廷還不得亂了套?」

  朱標深呼一口氣,眼神無比的堅定:「多謝父皇解惑!」「兒臣明白了!」朱元璋渾不在意,揮手道:

  「你謝咱沒用,咱是你老子,咱教你是應該的。」「回頭多謝謝陳先生,沒有陳先生的穿針引線,你還是走不出那個死胡同,咱跟你講再多也是對牛彈琴。」

  朱標尷尬的笑了笑,拱手道:「是父皇!」牆外。

  朱棣的反應不及隔壁兩個皇帝快,但也是很快領悟到了陳雍的深意。

  「陳先生我懂了!」

  「倘若身在朝中為官,不能當劉伯溫那樣的官兒,不但費力不討好,還容易晚節不保,招惹來皇帝的不滿!」

  啪!

  陳雍打了個響指,漏出孺子可教的微笑:「說對了!」

  「像劉伯溫這樣的聰明人,就是因為他太聰明了,才會聰明反被聰明誤…」「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般言簡意賅的道理,人人心裡都有數。」「身居高位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但為何就他劉伯溫自己,偏偏想要急流勇退?」「不讓他告老還鄉的原因,無非是朝廷離不開他,可他非得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揣著明白裝糊塗。」

  「皇帝的臉蛋子,被打的劈啪作響,沒砍了他就不錯了。」陳雍錘了錘發酸的肩膀,由衷道:「這一點,你要尤為注意。」「你可以是一個不幹事的廢物,但你不能是一個藏拙的能人。」「伴君如伴虎,官道路難走。」「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朱棣望向陳雍的眼神溢滿了感激,堅定道:「是,陳先生!」「學生記住了!」陳雍面含笑意,舉杯與他輕碰了一下,又道:「還有一點,也是最最關鍵的一點。」「你未來的為官之路,必須得是螺旋上升的!」「如果花花轎子人抬人,眾人把你抬到了一個不屬於你的高度,讓你平步青雲,直衝雲霄。」

  「那麼等待你的…」「將會是死無葬身之地!!」一語落地,寂然無聲。

  隔壁的父子二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震撼到無以復加。要知道,朱標就是因為沒有看出來,胡惟庸對陳雍的捧殺與算計,才被朱元璋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甚至為此大費周章,臨時單開了一堂課!「看來是咱坐井觀天了啊…」朱元璋饒有興致地摳摳下巴,悵然道:

  「老大聽沒聽見?以後年齡不再是你的擋箭牌,陳先生與你年紀相仿,而且沒進入過朝堂就比你看的透徹,比咱更為清醒。」

  「李善長…胡惟庸…淮西集團…這次是真遇到對手了!

  說著,朱元璋回到後方坐了下來,攤手自嘲道:「咱都覺得咱多餘了!」「操這份閒心幹啥?」

  「以陳先生的能力,收拾他們那些臭魚爛蝦,還不是輕而易舉?」「官場之路,螺旋上升...說得真好啊!」

  「老大,務必把這四字牢記,用心去感受,用心去領悟,當皇帝亦是同理!」朱元璋的一番說教,讓朱標有些面紅耳赤。卻見他,埋首在「螺旋上升」四個字的下方,標註好了重點。

  而後,全神貫注,握緊筆桿,等待下言。像極了學堂里等待開蒙的稚童。

  朱棣聽聞此言,差點咬了舌頭,嘴邊的美酒都不香了:「陳先生您可別嚇唬我!」

  「就朝廷里那些,弱不禁風的文人,成天就會搖頭晃腦,吟詩作對的酸臭腐儒…

  「連只雞都不敢殺,他們也敢殺人?」陳雍笑意不減,撂下手裡的筷子,目光射去,反唇相譏:「不然你以為呢?」「官場有如戰場,沒有硝煙的戰場!」「殺人不用見血,更不用動刀!」「岳王爺當年是怎麼死的,你是不是忘記了?」「再驍勇善戰的武將,再立下赫赫戰功的英雄,到了朝廷的大染缸裡面,一樣是跪下舔靴子的狗!」

  「你不願意當狗?那你就別活了!」朱棣:「!!!」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54章 陳雍傳授為官之道,朱棣的三觀又碎了!的精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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