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顧長風（四更了今天）
一葉扁舟，悄然抵至名宏觀山門外。
顧文通手中一柄青黃摺扇輕搖，扇面上「凡事發生皆對我有利」幾字清晰醒目。
道觀深處，慘叫聲連綿不絕，鑽入耳膜。
借著空虛子的記憶，他早已將紫雲的脾性、手段摸得通透。
他太清楚東窗事發之日，這老東西定會將江南村上下屠戮殆盡。
倒也省事，省得他親自動手清理江南村那群畜生。
念及此處，顧文通低頭瞥了眼扇面字跡，心中不由感慨萬分，張問那張嘴，還真他媽靈驗。
空虛子乃是煉炁巔峰，若真刀真槍比拼道術修為，一百個顧文通，也不夠他殺的。
可偏偏，這人選了奪舍。
這是空虛子唯一一條能把自己弄死的路。
也正因奪舍，顧文通才能吞噬空虛子的記憶，習得更高深道術，摸清紫雲的修為、心性，乃至名宏觀埋藏多年的隱秘。
再強的對手，也有軟肋。
而紫雲的弱點，空虛子足足研究了五十餘年。
思緒落定，顧文通邁步走到名宏觀大門前。
指尖一捻，一張五鬼開鎖符凌空貼出，金光微閃，門鎖應聲而開。
他毫無顧忌，大搖大擺踏入觀中。
外圍院壩空無一人。
此刻，觀中道士與江南村那群人，早已聚在大殿內行事。
顧文通腦海中，一幅完整的名宏觀地圖緩緩鋪開。他熟門熟路繞開正殿，直奔幾處偏僻小院而去。
其中一座小院，蛛網密布，門板上貼著層層黃符封條。
在空虛子的記憶里，他與不虛胖子每個月都會將大批活人送入這間院子。
進去的人，再沒一個出來過。
這裡是紫雲設在名宏觀的禁地，空虛子數十年間，從未踏足過半步。
望著門上黃符，顧文通知道這是一種極高階的結界道術，乃是紫雲獨門絕學，只要貼上這兩張封條，無論是天上地下，院子都被屏障所保護，無論是誰都進不去。
空虛子與不虛胖子耗費二十年光陰試圖破解，終究一無所獲。
他凝視符紙紋路，腦中飛速翻湧空虛子畢生所閱的符籙典籍，一幅幅圖文與眼前封條對照、重合。
瞬息之間，二十餘種相似封條符籙的圖樣浮現，隨之而來的，是各自的破解之法。
顧文通依著相似符籙的解法，在腦中推演、嘗試。
記憶與思緒瘋狂運轉的剎那，天際雷聲轟鳴，風雨驟至。
在這陣陰風吹過之後，顧文通眼皮不自覺跳了一下。
只見原本牢牢貼在門板上的封條竟然掉了。
顧文通心不由咯噔一下。
不是，我還沒開始呢！
我還什麼事都沒幹呢，你這結界就自己打開了？
又是一陣陰風吹過，這偏僻小院的門便嘎吱一聲打開了。
顧文通彎腰撿起地上封條，指尖輕輕摩挲。
紙上沾著一層粘稠液體。
那是唾液，鼻涕和少量血液的混合物。
這些體液混在一起，輕輕抹在宣紙上，可以讓宣紙在門板上貼合一段時間。
這裡的結界被人破開了！
這個人應該不是紫雲。
否則他不會在進入這間小院後又把封條貼回去，偽裝成無人進入的痕跡。
一開始，顧文通認為這應該是某位名宏觀弟子做的事。
但這種拿唾液鼻涕當膠水用的小習慣格外眼熟。
顧文通思緒發散，想起小時候過年，哥哥顧長風貼春聯在膠水不夠的時候，就會用一些口水貼合在春聯邊緣。
顧長風有吐口水這個習慣，不止體現在將宣紙貼在牆上這個點。
以前走路不小心打滑，磕破了個傷口，亦或者被蚊蟲咬了個包。
顧長風都會讓顧文通立刻吐口口水在傷口上，說是可以殺菌。
顧文通問過幾百次，殺菌是什麼意思？顧長風從來沒解釋清楚過，只說這樣處理，傷口不會化膿。
這會兒，名宏觀道士跟紫雲應該都有要緊事處理，那來到這偏僻小院的人會是誰？
想到這，顧文通大搖大擺走進小院，就看見正殿大門敞開，木地板被人掀開一角，一截向下延伸的黑暗樓梯，赫然映入眼中。
雨水落不進屋內。顧文通走近密道階梯，一眼便瞧見台階上斑斑血跡。
他點燃一張六甲六丁符，握在手中當作火把，小心翼翼踏入密道。
階梯不過十幾級，踏到底便是平地。整條甬道粗糙簡陋，分明是用鏟子硬生生挖出來的。
顧文通幾乎是舉著火把才能行走。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甬道豁然開朗，顧文通從前方拐角處轉彎，便看到一高大人影出現在自己跟前。
咽了唾沫，顧文通舉著火焰，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繼續往甬道內走。
那黑影見顧文通一步步靠近，沒有任何動作。
隨著火光深入，黑影身後還有更多密密麻麻的影子。
顧文通壯著膽子繼續深入，燭火點亮一人，它穿著雪白長袍，頭戴書生高帽，身高九尺，姿態挺拔。
詭異的是，這個人沒有五官。
錯不了了，就是這東西。
所有煉炁修士的天敵。
紫雲從青雲觀那裡獲得這種怪物的煉製方法後，空虛子二人就沒消停過，一直在收集大量活人送到這間院子裡來，紫雲本人有時在這院子一呆就是一整天。
趁著這些怪物還沒受到召喚，趕緊把它們處理了。
想到這，顧文通取出一張劍指符，對準傀儡書書生的腦袋砍了下去。
「咣——」
一聲脆響，符紙當場崩斷。
劍指符失效。
顧文通將身上符籙一股腦盡數打出，卻無一奏效。這傀儡身軀堅如岩石，刀槍難入，水火不侵。
他抱起一具傀儡，平放地上，打算從頭細細研究，尋找破綻。
可剛一解開這傀儡書生的胸口衣襟，顧文通瞳孔一縮。
書生胸口，一道深不見底的刀傷赫然在目。
他將靈氣灌入傀儡體內，對方毫無反應。
顧文通這才驚覺——這具傀儡，早已被人毀去。
他一具具檢查過去。
眼前二十具傀儡書生，脖頸、頭顱、心臟，儘是致命刀傷，全數失去了效用。
走到最後一具身旁時，顧文通眼皮狂跳。
這具傀儡胸口，直直插著一把短刀。
他下意識伸手拔刀。便看見地上血淋淋的，在傀儡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布衣，渾身上下全是窟窿。
恐懼蔓延在顧文通心中，這人身上的衣服，他是見過的。
舉起焰火靠近那人，顧文通眼眶一紅，哭著喊了出來：
「二哥！」
顧文通手中一柄青黃摺扇輕搖，扇面上「凡事發生皆對我有利」幾字清晰醒目。
道觀深處，慘叫聲連綿不絕，鑽入耳膜。
借著空虛子的記憶，他早已將紫雲的脾性、手段摸得通透。
他太清楚東窗事發之日，這老東西定會將江南村上下屠戮殆盡。
倒也省事，省得他親自動手清理江南村那群畜生。
念及此處，顧文通低頭瞥了眼扇面字跡，心中不由感慨萬分，張問那張嘴，還真他媽靈驗。
空虛子乃是煉炁巔峰，若真刀真槍比拼道術修為，一百個顧文通，也不夠他殺的。
可偏偏，這人選了奪舍。
這是空虛子唯一一條能把自己弄死的路。
也正因奪舍，顧文通才能吞噬空虛子的記憶，習得更高深道術，摸清紫雲的修為、心性，乃至名宏觀埋藏多年的隱秘。
再強的對手，也有軟肋。
而紫雲的弱點，空虛子足足研究了五十餘年。
思緒落定，顧文通邁步走到名宏觀大門前。
指尖一捻，一張五鬼開鎖符凌空貼出，金光微閃，門鎖應聲而開。
他毫無顧忌，大搖大擺踏入觀中。
外圍院壩空無一人。
此刻，觀中道士與江南村那群人，早已聚在大殿內行事。
顧文通腦海中，一幅完整的名宏觀地圖緩緩鋪開。他熟門熟路繞開正殿，直奔幾處偏僻小院而去。
其中一座小院，蛛網密布，門板上貼著層層黃符封條。
在空虛子的記憶里，他與不虛胖子每個月都會將大批活人送入這間院子。
進去的人，再沒一個出來過。
這裡是紫雲設在名宏觀的禁地，空虛子數十年間，從未踏足過半步。
望著門上黃符，顧文通知道這是一種極高階的結界道術，乃是紫雲獨門絕學，只要貼上這兩張封條，無論是天上地下，院子都被屏障所保護，無論是誰都進不去。
空虛子與不虛胖子耗費二十年光陰試圖破解，終究一無所獲。
他凝視符紙紋路，腦中飛速翻湧空虛子畢生所閱的符籙典籍，一幅幅圖文與眼前封條對照、重合。
瞬息之間，二十餘種相似封條符籙的圖樣浮現，隨之而來的，是各自的破解之法。
顧文通依著相似符籙的解法，在腦中推演、嘗試。
記憶與思緒瘋狂運轉的剎那，天際雷聲轟鳴，風雨驟至。
在這陣陰風吹過之後，顧文通眼皮不自覺跳了一下。
只見原本牢牢貼在門板上的封條竟然掉了。
顧文通心不由咯噔一下。
不是，我還沒開始呢！
我還什麼事都沒幹呢，你這結界就自己打開了？
又是一陣陰風吹過，這偏僻小院的門便嘎吱一聲打開了。
顧文通彎腰撿起地上封條，指尖輕輕摩挲。
紙上沾著一層粘稠液體。
那是唾液，鼻涕和少量血液的混合物。
這些體液混在一起，輕輕抹在宣紙上，可以讓宣紙在門板上貼合一段時間。
這裡的結界被人破開了！
這個人應該不是紫雲。
否則他不會在進入這間小院後又把封條貼回去，偽裝成無人進入的痕跡。
一開始，顧文通認為這應該是某位名宏觀弟子做的事。
但這種拿唾液鼻涕當膠水用的小習慣格外眼熟。
顧文通思緒發散，想起小時候過年，哥哥顧長風貼春聯在膠水不夠的時候，就會用一些口水貼合在春聯邊緣。
顧長風有吐口水這個習慣，不止體現在將宣紙貼在牆上這個點。
以前走路不小心打滑，磕破了個傷口，亦或者被蚊蟲咬了個包。
顧長風都會讓顧文通立刻吐口口水在傷口上，說是可以殺菌。
顧文通問過幾百次，殺菌是什麼意思？顧長風從來沒解釋清楚過，只說這樣處理，傷口不會化膿。
這會兒，名宏觀道士跟紫雲應該都有要緊事處理，那來到這偏僻小院的人會是誰？
想到這，顧文通大搖大擺走進小院，就看見正殿大門敞開，木地板被人掀開一角，一截向下延伸的黑暗樓梯，赫然映入眼中。
雨水落不進屋內。顧文通走近密道階梯，一眼便瞧見台階上斑斑血跡。
他點燃一張六甲六丁符，握在手中當作火把，小心翼翼踏入密道。
階梯不過十幾級，踏到底便是平地。整條甬道粗糙簡陋，分明是用鏟子硬生生挖出來的。
顧文通幾乎是舉著火把才能行走。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甬道豁然開朗，顧文通從前方拐角處轉彎，便看到一高大人影出現在自己跟前。
咽了唾沫，顧文通舉著火焰，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繼續往甬道內走。
那黑影見顧文通一步步靠近，沒有任何動作。
隨著火光深入，黑影身後還有更多密密麻麻的影子。
顧文通壯著膽子繼續深入，燭火點亮一人，它穿著雪白長袍，頭戴書生高帽，身高九尺，姿態挺拔。
詭異的是，這個人沒有五官。
錯不了了，就是這東西。
所有煉炁修士的天敵。
紫雲從青雲觀那裡獲得這種怪物的煉製方法後，空虛子二人就沒消停過，一直在收集大量活人送到這間院子裡來，紫雲本人有時在這院子一呆就是一整天。
趁著這些怪物還沒受到召喚，趕緊把它們處理了。
想到這，顧文通取出一張劍指符，對準傀儡書書生的腦袋砍了下去。
「咣——」
一聲脆響，符紙當場崩斷。
劍指符失效。
顧文通將身上符籙一股腦盡數打出，卻無一奏效。這傀儡身軀堅如岩石，刀槍難入，水火不侵。
他抱起一具傀儡，平放地上，打算從頭細細研究，尋找破綻。
可剛一解開這傀儡書生的胸口衣襟，顧文通瞳孔一縮。
書生胸口，一道深不見底的刀傷赫然在目。
他將靈氣灌入傀儡體內，對方毫無反應。
顧文通這才驚覺——這具傀儡，早已被人毀去。
他一具具檢查過去。
眼前二十具傀儡書生，脖頸、頭顱、心臟，儘是致命刀傷，全數失去了效用。
走到最後一具身旁時，顧文通眼皮狂跳。
這具傀儡胸口，直直插著一把短刀。
他下意識伸手拔刀。便看見地上血淋淋的，在傀儡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布衣，渾身上下全是窟窿。
恐懼蔓延在顧文通心中，這人身上的衣服，他是見過的。
舉起焰火靠近那人，顧文通眼眶一紅，哭著喊了出來：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