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陳嬤嬤,只是第一個,很快,會有更多的人下去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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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情,你……你怎麼會知道的這般清楚?」陳嬤嬤的聲音顫抖如秋葉,臉色慘白如紙,仿佛瞬間被抽去了全身的筋骨。

  她癱坐在冰冷潮濕的地磚上,手腳被粗麻繩緊緊縛住,肩頭微微抽搐,額角滲出豆大的冷汗,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滑落。

  她死死地盯著小桃花,那雙渾濁的眼中,終於褪去了多年積攢的跋扈與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恐懼——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她曾以為自己早已將七年前的舊事埋入塵土,以為那些被她親手送入地獄的冤魂早已消散於風中,可此刻,小桃花就站在這裡,像從地底爬出的索命厲鬼,一字一句,將她極力遺忘的罪孽重新挖出、擺在她眼前,血淋淋、臭烘烘的,不容她迴避!

  「因為……」小桃花緩緩蹲下,動作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過枯枝,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雙膝著地,與陳嬤嬤平視,即便衣裙沾染了地面的塵灰,也毫不在意。

  她的眼神如寒潭深水,映著搖曳的燭火,卻無半分暖意。

  「我就是桃夭與孔靈樊的女兒!我母親死時,我十一歲,親眼看著你們將我母親的屍首裝進草蓆,像扔一袋爛菜葉一樣拖走,將我父親的屍體,草草埋入了亂葬崗中……當時我就發過誓,若有朝一日能進這宮中,我必讓所有參與此事的人……血債血償!」

  小桃花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鐵錘,重重地砸在了陳嬤嬤的心口處。

  她聲音不高,卻仿佛穿透了時光的壁壘,將七年前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重新拉回到了她的眼前——桃夭,那個舞姿翩躚如仙的女子,被貴妃以「妖媚惑主」之罪,當眾杖斃於西角門,而孔靈樊,因試圖為妻子收屍、上書鳴冤,被冠以「覬覦皇妃」之名,活活折磨致死!

  而她陳嬤嬤,正是那夜的監刑人!

  因此,可以說,眼前的小桃花,她的父母,全都死在了她陳嬤嬤的手中!

  可她從未想過,那兩人死後,孑然一身的孤女,竟真的活了下來,還以奴婢之身,悄然潛入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蟄伏多年,只為今日!

  「你……不可能!」陳嬤嬤猛地搖頭,銀髮散亂,眼神渙散,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拼死掙扎,「不可能……你那時還只是個孩子,沒有父母的照應,你怎麼可能不被吃絕戶?你怎麼可能活下來?怎麼可能進宮?怎麼可能……站在我面前?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近乎嘶吼,可那嘶吼中卻透著濃濃的絕望。

  「你想不到的事兒多了去了!」小桃花冷笑,那笑聲輕得像風,卻冷得入骨,「你以為這宮裡,是誰的天下?你以為貴妃權傾後宮,便可一手遮天了?你別忘了,最深的暗處,往往藏著最多的眼睛——也正因為此,我活下來了,我進宮了,我站在了你的面前,所以……你們的報應來了!」

  她頓了頓,緩緩站起身來,裙裾輕揚,像一朵在血夜裡綻放的桃花,妖冶而致命。

  「不過,這些事情,我就沒必要與你說了。」她淡淡道,「你這種人,不配知道我這些年來是如何在寒夜中咬牙苦熬的,不配知道我如何在宮中隱忍裝傻的,不配知道我如何將仇恨一寸寸刻進骨子裡,只為等這一天的!你只需知道——你,陳嬤嬤,只是第一個,很快,會有更多的人下去陪你的!」

  「第一個?」陳嬤嬤一怔,繼而迅速反應過來的她,直接嘶聲尖叫了起來,那聲音悽厲如鬼哭,震得房間四壁嗡嗡作響,「你……你想要做什麼?你……不!不會吧?你……你瘋了?你一個小小奴婢,竟想要謀算貴妃?你可知這是死罪?是誅九族的大罪?你不怕天打雷劈、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嗎?」

  「我早就是孤魂野鬼了!」小桃花聲音平靜,平靜得令人膽寒,「我現在無父無母,無親無族……我這條命,早就已不屬於我了!我活著,只為兩個字——報仇!你問我怕不怕?我怕!但我怕的不是天打雷劈,不是地獄酷刑,我怕的……是我若不報此仇,我死後無顏見我父母於九泉之下!」

  她緩緩抬起手,以指尖輕撫匕首的刀鞘,動作輕柔,仿佛在撫摸一件珍貴的信物。

  「你……你不能殺我!」陳嬤嬤忽然劇烈掙紮起來,繩索因其掙扎深深地勒進了她的皮肉之中,鮮血順著她的腕間滲出,染紅了她的衣袖,「你父母雖都死於我手,但我只是奉命行事——主子下令,我不得不從啊!你該恨的是貴妃!你該殺的是她!你沖我來,算什麼本事?我不過是一條狗,一條聽主人話的狗!你殺我,又有什麼用?」

  她聲淚俱下,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可更多的,是恐懼!

  只因她知道,無論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宮中的權勢,小桃花都不會放過她的!

  「你放心,我會去找貴妃報仇的!」小桃花冷笑,眸中寒光一閃,「她既然能以『妖媚惑主』為由殺我母親,那我便真的『妖媚惑主』,將她從鳳位上拉下來!她既然能用『覬覦皇妃』之罪構陷我父親,那我便讓她身陷此罪名,嘗嘗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只是,我還真是為你感到不值啊!你做了她十年的狗,鞍前馬後,替她殺人、滅口、毀證,可到頭來呢?她一句話,便將你棄如敝履,將你囚於此地,無人過問!你說,她何時把你當過人?你不過是一條狗,她說殺,便殺了你!」

  「那是因為有你在其中挑撥離間,貴妃娘娘聽了你的讒言,才會……」陳嬤嬤猶自強辯,聲音顫抖,卻仍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話未說完,便被小桃花冷冷打斷:「那你可知道,我污衊你,其實也是因為貴妃娘娘需要我污衊你?沒有貴妃娘娘點頭,你認為我一個小小奴婢,能動得了你?能將你從貴妃心腹的高位上拉下來?能讓你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直接押解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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