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狗和狗之間亦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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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漪這個名字,於姜令驍而言,那可謂真的是……老熟悉的名字了!

  這個名字,如同一根深埋於她心臟深處的毒刺一般,每每在夜深人靜時悄然發作,痛得她的五臟六腑都為之抽搐不已。

  姜令驍對柳清漪,那可不是簡單的「敵意」二字,就能夠說的清楚的!

  那是一種更為深入骨髓的……怨憤與不甘!

  曾經,一個能成為皇后的機會就在她面前——之前皇帝都說了,屬意她為後,只需多等些時日,她姜令驍便能母儀天下了!

  可就在那最關鍵的時刻,她竟然十分輕易的……栽在了柳清漪的手上……

  更可笑的是,皇后之位沒了,她還不得不在人前強顏歡笑,不得不親自登門,捧著笑臉去和柳清漪上演那出「姐妹情深」的戲碼。

  「本宮與清漪妹妹同侍君側,宜當冰釋前嫌、和睦相處。」

  姜令驍至今猶記得,自己在說這話時,即便指尖深深地掐入進了自己的掌心,掐的掌間的鮮血幾欲滲出,可在面上,她卻依舊要保持溫婉如春水一般的笑容來。

  當然,她所做的這些也並不是全無用處,至少陛下聽聞此事後,果然龍顏大悅,贊她「胸襟開闊,有國母之風」。

  可誰又知曉,當她回到寢宮,每夜獨坐燈下時,她的心中,是怎樣的一種怨忿與煎熬?

  明明……她都快要成為皇后了,結果,就因為柳清漪,她不得不從頭再來!

  「你說……她與你結為姐妹?」姜令驍終於抬眸,目光如冰刃般直刺向小桃花的面龐,「還賜你玉佩,許你直入昭儀殿?」

  「是。」小桃花低頭,聲音微顫,額上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奴婢惶恐,不敢應承,可柳昭儀態度堅決,親自執手,言說『你我雖身份不同,卻投緣如姐妹』,奴婢……奴婢只得暫受,以全其面,免得拂了她的意,反被她尋了由頭降罪。」

  「暫受?」姜令驍輕笑一聲,笑意卻冷得如深冬寒潭,未達眼底分毫,「成為昭儀的妹妹,與成為本宮的狗……你竟然選擇了當狗?本宮不是很能相信你呢!」

  「娘娘!」小桃花猛然叩首,聲音清脆如擊玉,「奴婢若真成了柳昭儀的『妹妹』,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奴婢心中十分清楚,她要的其實並不是姐妹,她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耳目,一個安插在重華宮中的耳目!說是姐妹,但其實與狗何異?可既然都是當狗,那奴婢為何不將自己的價格,往高處多賣一些呢?」

  微微一頓後,小桃花繼續說道:「成為昭儀的狗,奴婢只是一個不知何時會被發現身份,繼而輕易身死的狗,但成為娘娘的狗,奴婢卻能活在光里,能執掌權柄,能護住自己,更能替娘娘掃清前路的荊棘……既然都是俯首聽命,都是做狗,奴婢為何要去做她昭儀的狗,而不是貴妃娘娘您的狗呢?」

  說至此處,小桃花仰起臉來,眸中淚光閃爍,卻無半分怯懦,只有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然。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梁間蟠龍紋路如活物般遊動。

  此時,貴妃姜令驍已經下榻端坐於紫檀木雕鳳椅之上了。

  只見她指尖輕捻一枚青玉鎮紙,目光卻如寒潭深水,靜靜落在跪伏於地的小桃花身上。

  她俯首輕瞥了小桃花一眼,靜默良久。

  而後,她緩緩啟唇,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落入玉盤中一般清脆:「本宮聽你說了這麼多,句句不離柳清漪,卻獨獨漏了一事——你方才在殿外高呼『陳嬤嬤殺人滅口』,鬧得滿殿皆知……陳嬤嬤緣何要滅你口,有關於這一點,你可是一字未曾提起過呢!」

  此言一出,殿內空氣驟然凝滯。

  跪在側首的陳嬤嬤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指尖悄然攥緊了衣角。

  小桃花低垂著頭,餘光卻如細針般掃過陳嬤嬤的側影。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入耳:「因為奴婢懷疑,陳嬤嬤很有可能是柳昭儀的人!」

  「賤婢血口噴人……」陳嬤嬤猛然抬頭,怒目圓睜,聲音陡然拔高,可話未說完,便撞上了姜令驍冷如寒霜的眸光。

  那眼神不怒而威,仿佛一把無形的長劍,直接抵上了她的咽喉位置。

  陳嬤嬤渾身一顫,立刻伏地叩首:「貴妃饒命!是老奴逾矩了——沒有娘娘吩咐,老奴不該擅自開口!求娘娘恕罪!」

  姜令驍神色不動,只淡淡道:「這是第二次了!再有下一次,你就不要再出現在本宮的眼前了。」

  「是!是!是!」陳嬤嬤連連叩首,額上冷汗涔涔,聲音已帶了哭腔。

  姜令驍這才重新將目光落回到了小桃花的身上,同時,眸中泛起了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你說,你懷疑陳嬤嬤是柳昭儀的人,為何?」

  「或許是昭儀想對奴婢展示她的實力……」小桃花小心翼翼道,「她曾對奴婢提過一嘴,說……貴妃身邊有她的人。」

  「呵!」姜令驍輕笑一聲,指尖輕點案幾,「本宮身邊人數眾多,宮娥、太監、嬤嬤、女官……少說也有百人!那你為何……偏偏就懷疑到陳嬤嬤的身上了呢?」

  小桃花抬眸,飛快地瞥了陳嬤嬤一眼,又迅速垂下:

  「奴婢原先倒是沒有懷疑到陳嬤嬤身上,畢竟宮中誰不知曉,陳嬤嬤是娘娘身邊的老資格,忠心耿耿,從無差錯,又怎麼可能會是柳昭儀的人呢?」

  「只是,因為事涉貴妃娘娘與昭儀二人,因此奴婢就想著,小心為上……也正是因為此,先前陳嬤嬤詢問時,奴婢並未告知陳嬤嬤,奴婢尋娘娘的具體事宜,卻不想,儘管奴婢將事情說得很重,陳嬤嬤竟依舊沒有一絲讓奴婢面見娘娘的意思,甚至於,還想將奴婢拉到其它地方,這不由得就讓奴婢想起了之前所發生過的一件事情……」

  「兩相印證下,奴婢這才懷疑陳嬤嬤有問題,於是,情急之下,這才喊出了陳嬤嬤想要殺人滅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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