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文字遊戲
「咔」
按下了按鈕後，已經有三周沒有打開的華麗燈盞亮起了溫暖的光芒，老者右手拿著拐杖，左手提著一個如同行李箱一樣的東西，看著打上了薄薄的一層灰塵的小書房，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沒想這麼早回來的，居然詢問相關的法律情報就要離開，乾脆在其他界域稍微玩玩也挺好的，所以說他帶了自己庫存的信用點，身份證明以及一些衣物，準備去外面好好的活動一下這筆老骨頭——他原本是這麼想的，但是當他得知了那本被自己破譯的冊子引發的事以及那副合同的時候，情況就改變了。
將周圍的東西放在一邊後。老者摸了摸自己變得有些粗糙的皮膚，簡單做了點準備後坐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上，雖然說他相當著急的趕了回來，但是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要做什麼。按照他的性子，他應該直接去找委託他的那個小鬼，但是問題來了，他並不知道對方具體在哪個位置，於是只能在這裡等待著他。
當然，如果真的要找的話，他也有辦法跟蹤對方並找到他休息的地方。不過，因為船艙的那件事，並沒有這麼做的老者對那個少年有著不少的愧疚感。
「呼，總之，希望能夠趕緊...」
「噠噠噠。」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正在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老者立刻將視線抬起來，向著大門口處看去。
「啪！」
大門被人推了開來，有一個狼狽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呼呼呼。」
特里斯正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全身滿是汗水，看樣子剛剛是從某個很遠的地方跑了過來，並且中間從未停下來一樣，仿佛下一刻就會倒下，但是他依舊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眼睛上還顯露著光芒。
「...咳咳，老...」
「先坐，稍微休息一下，等你準備好後我馬上和你說。」
老者臉上露出了一絲對方成功及時的趕過來的苦笑。他將手指向了某個方向，特里斯疲累的轉過頭來看去，椅子和桌子就放在那，上面已經擺好了一杯咖啡，位於客座的位置上。
特里斯坐了上去，立刻抓起咖啡杯向嘴灌去，從島嶼處划船回來後就一直全力的向前奔跑著。體力與水分完全消耗乾淨之後，即使是他不怎麼喜歡的苦味飲料，也是能為他迅速補充水分的物質。
而且...
「嗯？」
這杯咖啡是甜的，是他很喜歡的一種味道。
就在這個時候，老者也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端著一杯剛剛烤好的咖啡坐在他對面的那張椅子上。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了一起，不過裡面的眼睛沒有被遮住，特里斯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炙熱的氣息來。並非真實的能感到溫度，而是將情感從中輸出出去。不過特里斯沒去糾結這個，而是焦急的繼續問道。
「老先生，那份合同...」
老者沒有直接開口解釋，而是先用自己的指關節輕輕的敲了一下桌面，說出的第一句話卻是反問。
「你還記得，在讓你的朋友簽訂這份契約的時候，對方是怎麼說的嗎？」
雖然有些奇怪，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杯咖啡的原因，特里斯已經恢復了冷靜，他張開嘴緩緩說道。
「簽訂下這份合同後，加利亞諾家族就會將其視為家族的一員，接下來，只需要在三場黑拳中獲得勝利，他就能進入加利亞諾家族之中，開始正式的被加利亞諾家族進行培養。」
「是的，那麼，你發現其中的問題了嗎？所謂的合同，就是文字的奧秘。」
老者再度敲擊了一下桌面，盯著特里斯那有些疑惑的眼神，嘆了口氣後緩緩解釋起來。
「對於你的朋友來說，需要打完那幾場黑拳並獲得勝利才能成為加利亞諾家族的一員，但是對於那個加利亞諾家族來說，只要你的朋友簽完了這一份合同，那麼他立刻就會成為加利亞諾家族的一員。」
「這有什麼區別...等等？」
特里斯像是逐漸理解了一切後緩緩瞪大了眼睛，而老者的眼神逐漸變成了憤怒，緩緩開口道。
「用通俗點的方式來解釋，在最後一場比賽打完前，你的朋友，是單方面屬於加利亞諾家族的財產。」
特里斯本來就因為進行了長時間奔跑而很難維持正常的呼吸，一直在壓抑著想喘氣的本能。而在聽到這句話後，他渾身一顫，整個身子都抖動了起來，他微微抬起頭來，像是在祈求什麼一樣張開了口。
「那，那會發生什麼？」
「嗯，用最簡單的方式來形容吧，假如下一場黑拳，你的朋友輸了，死在了戰場上，那麼包括他的遺產在內的一切都會屬於加利亞諾家族，甚至就連他的屍體的處置方式都會由黑市來決定，超凡者的肉體要比普通人還值錢。所以他們可以少走許多法律程序，將你朋友的屍體合法的分成器官並且收割。」
「呼呼呼。」
特里斯有些無法控制自己了，但是老者的話語還沒有結束，
「當然，這是最簡單的方法，實際上，如果他們想的話，完全可以作為主辦方故意將最後一場黑拳的時間拖後，讓其永遠不會到來，而因此，他們可以用這份合同，肆意的命令你的朋友去做出什麼事情來。」
不，他們不會這麼做。
特里斯想起了在幾天，看到的那個老者帶著的，戴著圓頂禮帽和大衣，抽著雪茄的男子的那一刻。
或許用第二種方式能榨出最大的利益來，但是羅托斯是一個年輕，沒有天賦，靠著一腔熱血站在那裡的超凡者。他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加利亞諾家族渴望的東西，如果他們想，他們完全可以一根手指頭就將其碾死。這也是特里斯勉強放心的原因，因為他們不值得被下陷阱來對待。
可是他們依舊這麼做了。
不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而是想不想做的問題。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
「為什麼要這麼做！羅托斯只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普通人，他或許會做一些可能一輩子也無法觸及的夢，但是他只是在做夢而已，那群傢伙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給他希望又剝奪。」
「或許，是為了「娛樂」吧」
老者張開嘴來，用有些蒼老的聲音總結道。
「所謂黑拳，本身就是為了娛樂某些人而籌備的比賽。而主辦方也需要娛樂，一個站在地獄裡不斷的向著上方攀爬，終於抓住了代表希望的絲線，卻發現自己從始至終都在地獄的罪人上演的大戲...實為遊戲。」
文字遊戲，遊戲。
這兩個字徘徊在特里斯的腦海中，讓他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嘴唇。
下一刻，他轉過頭來，毫不猶豫的向著外面衝去。
按下了按鈕後，已經有三周沒有打開的華麗燈盞亮起了溫暖的光芒，老者右手拿著拐杖，左手提著一個如同行李箱一樣的東西，看著打上了薄薄的一層灰塵的小書房，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沒想這麼早回來的，居然詢問相關的法律情報就要離開，乾脆在其他界域稍微玩玩也挺好的，所以說他帶了自己庫存的信用點，身份證明以及一些衣物，準備去外面好好的活動一下這筆老骨頭——他原本是這麼想的，但是當他得知了那本被自己破譯的冊子引發的事以及那副合同的時候，情況就改變了。
將周圍的東西放在一邊後。老者摸了摸自己變得有些粗糙的皮膚，簡單做了點準備後坐到自己原來的座位上，雖然說他相當著急的趕了回來，但是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要做什麼。按照他的性子，他應該直接去找委託他的那個小鬼，但是問題來了，他並不知道對方具體在哪個位置，於是只能在這裡等待著他。
當然，如果真的要找的話，他也有辦法跟蹤對方並找到他休息的地方。不過，因為船艙的那件事，並沒有這麼做的老者對那個少年有著不少的愧疚感。
「呼，總之，希望能夠趕緊...」
「噠噠噠。」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正在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老者立刻將視線抬起來，向著大門口處看去。
「啪！」
大門被人推了開來，有一個狼狽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呼呼呼。」
特里斯正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全身滿是汗水，看樣子剛剛是從某個很遠的地方跑了過來，並且中間從未停下來一樣，仿佛下一刻就會倒下，但是他依舊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眼睛上還顯露著光芒。
「...咳咳，老...」
「先坐，稍微休息一下，等你準備好後我馬上和你說。」
老者臉上露出了一絲對方成功及時的趕過來的苦笑。他將手指向了某個方向，特里斯疲累的轉過頭來看去，椅子和桌子就放在那，上面已經擺好了一杯咖啡，位於客座的位置上。
特里斯坐了上去，立刻抓起咖啡杯向嘴灌去，從島嶼處划船回來後就一直全力的向前奔跑著。體力與水分完全消耗乾淨之後，即使是他不怎麼喜歡的苦味飲料，也是能為他迅速補充水分的物質。
而且...
「嗯？」
這杯咖啡是甜的，是他很喜歡的一種味道。
就在這個時候，老者也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端著一杯剛剛烤好的咖啡坐在他對面的那張椅子上。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了一起，不過裡面的眼睛沒有被遮住，特里斯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炙熱的氣息來。並非真實的能感到溫度，而是將情感從中輸出出去。不過特里斯沒去糾結這個，而是焦急的繼續問道。
「老先生，那份合同...」
老者沒有直接開口解釋，而是先用自己的指關節輕輕的敲了一下桌面，說出的第一句話卻是反問。
「你還記得，在讓你的朋友簽訂這份契約的時候，對方是怎麼說的嗎？」
雖然有些奇怪，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杯咖啡的原因，特里斯已經恢復了冷靜，他張開嘴緩緩說道。
「簽訂下這份合同後，加利亞諾家族就會將其視為家族的一員，接下來，只需要在三場黑拳中獲得勝利，他就能進入加利亞諾家族之中，開始正式的被加利亞諾家族進行培養。」
「是的，那麼，你發現其中的問題了嗎？所謂的合同，就是文字的奧秘。」
老者再度敲擊了一下桌面，盯著特里斯那有些疑惑的眼神，嘆了口氣後緩緩解釋起來。
「對於你的朋友來說，需要打完那幾場黑拳並獲得勝利才能成為加利亞諾家族的一員，但是對於那個加利亞諾家族來說，只要你的朋友簽完了這一份合同，那麼他立刻就會成為加利亞諾家族的一員。」
「這有什麼區別...等等？」
特里斯像是逐漸理解了一切後緩緩瞪大了眼睛，而老者的眼神逐漸變成了憤怒，緩緩開口道。
「用通俗點的方式來解釋，在最後一場比賽打完前，你的朋友，是單方面屬於加利亞諾家族的財產。」
特里斯本來就因為進行了長時間奔跑而很難維持正常的呼吸，一直在壓抑著想喘氣的本能。而在聽到這句話後，他渾身一顫，整個身子都抖動了起來，他微微抬起頭來，像是在祈求什麼一樣張開了口。
「那，那會發生什麼？」
「嗯，用最簡單的方式來形容吧，假如下一場黑拳，你的朋友輸了，死在了戰場上，那麼包括他的遺產在內的一切都會屬於加利亞諾家族，甚至就連他的屍體的處置方式都會由黑市來決定，超凡者的肉體要比普通人還值錢。所以他們可以少走許多法律程序，將你朋友的屍體合法的分成器官並且收割。」
「呼呼呼。」
特里斯有些無法控制自己了，但是老者的話語還沒有結束，
「當然，這是最簡單的方法，實際上，如果他們想的話，完全可以作為主辦方故意將最後一場黑拳的時間拖後，讓其永遠不會到來，而因此，他們可以用這份合同，肆意的命令你的朋友去做出什麼事情來。」
不，他們不會這麼做。
特里斯想起了在幾天，看到的那個老者帶著的，戴著圓頂禮帽和大衣，抽著雪茄的男子的那一刻。
或許用第二種方式能榨出最大的利益來，但是羅托斯是一個年輕，沒有天賦，靠著一腔熱血站在那裡的超凡者。他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加利亞諾家族渴望的東西，如果他們想，他們完全可以一根手指頭就將其碾死。這也是特里斯勉強放心的原因，因為他們不值得被下陷阱來對待。
可是他們依舊這麼做了。
不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而是想不想做的問題。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
「為什麼要這麼做！羅托斯只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普通人，他或許會做一些可能一輩子也無法觸及的夢，但是他只是在做夢而已，那群傢伙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給他希望又剝奪。」
「或許，是為了「娛樂」吧」
老者張開嘴來，用有些蒼老的聲音總結道。
「所謂黑拳，本身就是為了娛樂某些人而籌備的比賽。而主辦方也需要娛樂，一個站在地獄裡不斷的向著上方攀爬，終於抓住了代表希望的絲線，卻發現自己從始至終都在地獄的罪人上演的大戲...實為遊戲。」
文字遊戲，遊戲。
這兩個字徘徊在特里斯的腦海中，讓他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嘴唇。
下一刻，他轉過頭來，毫不猶豫的向著外面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