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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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毋庸置疑,整座奧布里斯托,不,這座城市所在的無邊無際的巨大海洋,都因為羅倫與克里索思·凱恩之間的相互的衝擊而引起了劇烈的災難。

  「喂,又發生什麼了?雖然我都習慣了但這樣真的很不爽啊!」

  克勞用槍插在地上,費力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被震動所影響,而身體更為柔弱的奈廷格爾,更是差點因為突然出現的震動被空中甩飛了出去。如果不是蕾雯放棄了絕佳的進攻機會,一個箭步跳起來抱住了奈廷格爾,灰發少女就要貨真價實的體會一次空中蹦極了。

  然而,即使看上去不受這座城市的影響,能夠在敏捷的依靠自己強大的身體控制而在這座城市中自由自在的移動,但從蕾雯的動作里,就能看出她並不像表現的那樣遊刃有餘。

  「我們準備撤,那隻狗的氣息依舊不在,估計已經跑出去了,我們也撤吧。」

  保持冷靜的蕾雯馬上將奈廷格爾放了下來,隨後迅速的將刀重新插入刀鞘之中,一道三四米高的,凌冽的拔刀斬從手中飛出,讓四隻傷痕累累的吸血鬼不敢往前追擊。

  然後,兩隻手分別提著兩個人,戴著面具的少女乾脆的轉頭跑了起來。

  「等等,就這麼跑了嗎?」

  「必須走了,小姐。」

  雖然看不到臉,但克勞感覺到,對方面具下的臉,是無比嚴肅的表情。

  「我感到危險臨近了。」

  ……

  隨著奧布里斯托的震動所帶來的餘波緩緩的消失,二者之間相互戰鬥所引起的煙霧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消失在空中,然後,羅倫與克里索思·凱恩互相凝視著對方。

  「咔擦,咔擦,咔擦。」

  雖然不希望,但隨著必然的時間到來,位於少年的手上的那對鐵手套,就這麼裂成了一塊塊碎片。

  不僅是這柄手套,隨著一聲脆響響起,羅倫手上的那柄銀色的雷錘上,那一絲小小的裂縫也不斷擴大,最後布滿了銀色的短柄雷錘全身。裂縫散播度無比誇張,仿佛只需要輕輕一碰就會徹底化為碎屑一樣。

  羅倫遺憾的看了一眼這把錘子,然後將其收了起來。

  這把錘子,如果不請來優秀的鍛造宗師進行重鑄的話,估計只能再用一次了。

  好消息是,相較於此時的羅倫來說,克里索思·凱恩的狀態明顯更為差勁。

  就像是用燒制磚頭時因為使用了過於巨大的火焰,導致最後產出來的滿是裂紋,一擊就碎的磚頭,又或者準確的說,是因為過於巨大的乾旱導致大地出現的龜裂現象一樣。

  已經垂死的克里索思·凱恩身上的皮膚,此時此刻正是出現了如上的奇怪現象。

  他受到了即使是對身為如今的不死者他來說,也可以稱的上是致死的傷害。

  對方那龐大的生命氣息已經削弱了許多,如果不是體內那顆水晶球還在為他吊命,如果不是背後的那個白玉女人不斷的為她凝固著身體,對方必然無法像是現在這樣依舊保持著強大的戰鬥力。

  是的,對方仍然正保持著絕佳的戰鬥力,甚至身上些可怕的龜裂現象,似乎也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恢復。只要過一段時間,剛剛那影響了一整塊海洋的終極攻擊所造成的傷害就將恢復過來。

  「真是.....怪物。」

  作為親自承受了那劇烈的傷害的人,羅倫對狠狠的咬了咬牙。

  要知道在剛剛,如果不是羅倫當機立斷的在剛剛犧牲了自己的幾件裝備,吸收了絕大多數的傷害,此羅倫的本質都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呼。」

  鮮紅色的披風隨著羅倫的意志在他的背後抖動了起來,一絲鮮紅色的火焰莫名的出現在了羅倫的身上,就能發的青年正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力量就像是填入燃料的火焰一樣再度燃燒了起來。

  眼前的披風名為「阿瑞斯的披風」,除了其存在著用來穩定平衡,調整身軀的基礎功能之外,最為強大的能力,就是通過燃起鮮紅色的火焰,從而全方位的提升穿戴披風者的戰鬥力。

  下一刻,羅倫主動發起了攻擊。

  首先是呼嘯而來的狂風在羅倫身上的周圍,無數根風槍凝聚成形,就像是一整支軍隊同時的投出長槍一樣,足以讓面對這些槍的人感覺自己再與一支軍隊戰鬥一樣。

  然後,當武器投擲完成後,接下來咆哮的登場的就是炮彈。


  明明此刻所在的是地下室,頭上也是結實的天花板,但無情的隕石就是這麼不合理的從天而降,攜帶著熊熊烈火吼的災難襲向了克里索思·凱恩以及周圍的藤蔓。

  面對著五花八門,多種多樣的自然攻擊,克里索思·凱恩伸出了手。一團黑色的霧霾出現,宛若繩子一般將羅倫捆了起來。不過黃金色的甲子只是閃爍起光芒,這道弱化之繩就像是光下的陰暗瞬間消失了。

  而回應這道黑繩的,則從地面噴涌而出的純白色的熔岩。

  藤蔓凝聚成結實的盾牌擋住風之長槍,而下方的火焰與上方的隕石則隨著被鮮紅色的血液所包裹,抹除,並在轉瞬之間將周圍所吞噬。

  大量的鮮血與藤蔓融為一體,隨後化為了不可名狀的植物魔物,吼叫著沖向眼前的自然之力。

  對於眼前的植株類的魔物,羅倫所做出行動,僅僅是隨手做出了揮槍的的動作。

  龐大的洪水就這麼從那柄槍所開闢出的空間中吐出,洶湧的將這些藤蔓怪物所吞噬。

  與此同時,似乎是為了持續不斷的增殖眼前的海水,金髮的少年再次抬起手來,製造出了一片龐大的雲朵,一滴滴水從中滴下,淋在了植株之上。

  但,從雲中滴下的,並不是普通的雨。

  「唰,唰,唰。」

  隨著如同污水一般的雨滴落下,伴隨著無情的唰唰聲,藤蔓怪物的身體像是被腐蝕了一樣,開始詭異的從實體融化成液體,變成了一灘灘的粘膠狀物質,仿若空中下來的並非污水,而是硫酸一般的物質。

  其真實身份,是足以腐蝕一切的酸雨。

  當酸雨一滴滴落入了遍布在籠內的水流之中,那本來只是吞噬一切的水流,如今更是擁有了將萬物所腐蝕的究極的能力。宛若那將世界毀滅的大洪水,附著了更為兇險的力量一般。

  但眼前的不死者只是舉起了手,一隻只血色的蟲子便從他的身上湧出,以發動自殺性攻擊的覺悟沖向了羅倫,隨著轟轟轟的爆炸聲響起,充滿腐蝕之力的酸水之潮同歸於盡。

  羅倫一邊不斷地發動著攻擊壓制對方。一邊觀察著自己的眼球內的奇怪圖標。

  雷電劈下,將眼眸中的金幣融化,風和雨滴落,將DNA的圖標包裹了起來。

  「貪婪者是用火和雷來對付,而色慾者.....則是風和雨嗎,這種克制關係究竟是什麼原理....」

  於此同時,像是為了回應之前刺出的風之槍一般,鮮紅色的長槍也凝聚在克里索思·凱恩的身邊,

  羅倫乾淨利落的召喚出雷電摧毀了血槍,但眼前的青年卻笑著再度拉動了弓弦。

  那枚從黑暗堡壘帶出來,鑲嵌在弓上的鮮紅色的石頭,終於亮起了光芒。

  「轟!」

  阿瑞斯的披風瞬間將其本身燃燒殆盡,從而形成了火焰的護盾包圍住羅倫,但即使如此,隨著純粹血之紅吞噬火之紅,鋒利的箭矢「唰」的一下刺入羅倫身體之內,連那件堅硬的鎖子甲也被刺穿。

  就像羅倫剛剛用毒槍刺穿對方的肩膀一樣,克里索思·凱恩也用造成同樣的傷害回敬了自己。

  羅倫惡狠狠的將箭矢從肩膀拔了出來,隨後召喚出狂亂的冰風暴砸向克里索思·凱恩。

  青年冷靜的將那本魔法書召喚而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出現在書籍的封皮之上,血紅色的藤蔓怪物張開巨口,直接將冰雹與雪風吃進了嘴裡。

  不過,趁著這個機會,羅倫也再度準備好了更為有力的一擊。

  將雷與火捆綁在槍尖,將風與雨蓋在槍身,專門針對眼前的色慾者與貪婪者的永恆之槍被鍛造而出,羅倫先是簡單的呼了口氣,隨後就紮好馬步,乾淨利落的將槍投射了出去。

  臉上的又一條裂縫消失的克里索思·凱恩則冷靜的再一次做出拉弓的動作。

  鮮紅色的紅石再度亮起光芒,那本書籍也將吐出的黑色魔力圍住箭矢,為其增添了一絲不祥之色。

  無法被阻攔的槍與無法被阻攔的箭再度互相衝擊,餘波所造成的震懾讓「籠」顫抖了一下。

  但僅僅只是顫抖了一下之後,這座城市又重新恢復了過來。

  不論是這裡,還是這座城市,即使經歷了無數次的顫抖,卻依舊保持著穩定。

  而黑色的籠依舊將此處籠罩著,似乎是象徵著這個世界還未脫離掌握一樣。


  還需要至少一擊,才能決出勝負。

  ......

  大概在數十年前,穿著長袍的青年正在一座巨大的圖書館內和一個女人聊著天。

  「暴食與貪婪一定要分開來嗎,恩,我覺得二者都與「獲取欲」有關,完全可以歸為一體吧。」

  「不哦,雖然感覺差不多,二者的實際差距很明顯。」

  女人一邊不自覺的露出幸福的表情摸了摸肚子,一邊舉起羽毛筆認真的說道。

  「如果拿吃食做比喻的話,暴食者注重的是食物進入嘴中,品嘗味道的「過程」,而貪婪者注重的則是食物進入腹部之中的「結果」,暴食者代表器官是嘴,而貪婪者的代表器官是胃。能明白吧?在我眼裡,與其說和貪婪相似的是暴食,不如說是色慾——肉體欲和傳播欲。」

  聽到這句話後,青年低下頭認品味了一下這句話,而女子一邊在書上動筆一邊繼續解釋道。

  「我認為,貪婪與色慾,其最為特殊的一點,就在於這些罪是為了得到「幸福」。不像暴食者即使已經吃到反胃也要繼續張嘴,不像傲慢者為了心中的自尊而捨棄最好的選擇,貪婪之人與色慾之人,本質都是為了追求那一份「幸福」感。想要得到一切,想要子孫滿門,這份足以用痴迷形容的對幸福的欲望不斷放大才成為了罪孽。正是所謂的追求幸福之罪......」

  這個時候,青年突然抬起頭來,打斷了滔滔不絕的闡述自己觀點的女子,認真的提問道。

  「那麼,在夫人您的眼裡,如何得到「幸福」呢?」

  「嘶,克里索思先生,您每次都能精準的向我問出很艱難的問題啊。」

  女子面露難色,放下了手中的筆,用手扣住自己的下巴,仔細的思考了起來。

  「嗯,我想是一種「覺悟」吧。」

  沉思了一會後,女子給出了這個答案。

  「將自己的所思所想,榮譽羞恥,正義罪孽,痛苦快樂全部都凝聚在一起,斷掉自己的所有後路,讓自己的人生僅僅是為了此時此刻而綻放。在這個時間點,做出「用盡全力」這個覺悟的自己,正是「幸福」的。」

  聽到這句話後,青年再度閉上了嘴,抬起頭望向了天花板。

  「我的追求.....便是如此嗎?」

  搖搖頭,青年決定就此遺忘今天的對話。

  但這段對話一直深深的埋在他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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