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射日
迪爾真特·索門，這是一位足以用傳說中的戰士來冠名的傳奇人物。
作為那位麥西克斯帝國的開國皇帝最忠實的戰友，這位戰士靠著手上那把五米長的巨弓，在戰場上縱橫馳騁。一箭擊落傳說中的紅龍，一箭誅殺了萬人的軍隊，一箭摧毀了一座堅硬的堡壘的戰績，為他打下了「毀滅三箭」的傳說。
然而，再偉大的傳說也有被終結的一天，即使是曾經最為強大的戰士，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失去力量，那健壯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弱，能輕而易舉拉開弓弦的手漸漸連筷子都無法托住，任何的細節，都仿佛宣告著這位百歲老人已經徹底離開。
儘管無法戰勝壽命，但這位垂垂老矣的戰士，卻可以在選擇為自己的人生畫上句號的方式。
一個是躺在柔軟的被褥上，享受著親人與孩子的服侍，作為一位功成名就的老者，幸福的閉上眼睛，安度晚年。亦或者，再度用盡全力握住那柄陪伴他一輩子的摯友，如同一位戰士一樣踏上戰場，為自己締造的傳說再添上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在中午十二點，太陽最為熾熱的時候，不用輪椅無法移動，老態龍鐘的迪爾真特·索門來到了其下方。他用那雙連吃飯都做不到的手握住了那柄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弓，將自己人生那僅剩的時間作為燃料，就這麼向著空中，向著那高高在上的太陽，射出了人生中最為熾熱，最為明亮的一箭。
結局很明顯。
即使是再強大的人也無法射落太陽。同樣，從做好決定的那一刻起，這位老者也已經失去了再試一次的機會，他所作的行為，可以說是僅限一次的，比以卵擊石還要愚蠢的冒險。
就像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一樣。
但這並不妨礙，所有注視著這一現象的人，為這位老者，獻上最為熱烈的掌聲。
迪爾真特·索門，在自己人生的最後，為自己譜寫了一場「傳說。」
……
把最後一個字讀完後，全身洋溢著健康氣息的青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緊接著伸出手問道。
「為什麼索門先生的最後一舞明明失敗了，卻會被認為「傳說」呢？」
「？為什麼？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那可是向著太陽挑戰啊！」
「但即使如此，這也是失敗了啊。」
「呼......克里索思，我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但，等到你長大了之後，你就會明白，傳說之所以是傳說，就是因為那是那個時候的你，拼盡全力，但依舊連嘗試都不敢嘗試的事了。」
在眾人的笑聲與諷刺聲中，青年困惑的搖了搖頭。
……
「就是這樣，夫人，您喜歡這個故事嗎？」
「聽上去很帥哦，射日…就像是是后羿那樣？哦不對，這次實際上是失敗了吧，嗯，向著太陽挑戰卻最終失敗，啊，這簡直就像是代達羅斯和伊卡洛斯一樣！不愧是傳說啊，就該充滿這種色彩。」
「后羿？代達羅斯?伊卡洛斯？」
聽到這句話，和以前長得無比相似，但那熱情洋溢的氣息早就已經消失的青年困惑的眨了眨眼，為這些突然出現的名詞感到不解。
「哈哈，對不起，這是我的家鄉的故事，克里索思先生應該是沒聽說過。」
女人這才發現自己有些過於興奮了，於是他尷尬的摸了摸頭以表示抱歉，而青這位年對此只是笑了笑，緊接著繼續說道。
「從小的時候，我的父母都把這個故事定義為傳說，但我不理解，為什麼明明索門先生失敗了，但所有人，甚至是無法理解的我，都在不自覺的為他的所作所為而喝彩？」
「怎麼說呢，如果說，傳說並不代表著必然的勝利吧？畢竟，現實就已經是勝者為王的世界了，如果就連身為傳說的故事都要如此的話，豈不是太殘忍了？」
「那麼，如果並不對標「勝利」的話，又該怎麼定義「傳說」呢？什麼行為才能夠讓人心潮澎湃呢？」
「嗯，這是個問題啊。」
這個問題似乎難倒了眼前這位知識淵博的女子，她用手握住了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下說道。
「我想，應該是「勇氣」吧。」
「勇氣？」
這個詞吸引住了青年，於是他豎起了耳朵，認真聽著眼前女子的講述。
「人類與太陽的差距就如人類與螞蟻一般巨大。像人們不會認為打倒一隻螞蟻是什麼值得吹噓的事情。但若是反過來，一位螞蟻要向著人類發起挑戰，即使明知是以卵擊石也要發起衝鋒，這份蘊含在內心的勇氣，依舊足以讓其他的螞蟻對其抱有敬意.....我猜的，畢竟我不是螞蟻學家。」
「但是，當大部分的人們出於恐懼，仰視著他們無法理解的存在的時候，有一個男人卻願意超越恐懼，直面那些無法理解的世界並向其發起挑戰，那一刻，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那份熊熊燃燒的勇氣之火，都足以讓這個英雄所作出的行為本身感染周圍的觀眾，讓他們的內心為此感動。」
「即使必然失敗？」
「嗯，如果是成功了的話，那麼或許會有著更多的紀念意義吧？但是，重點永遠在於，不論面對什麼樣的的恐懼，都要以獨一無二的自我去面對，只有這份純粹的意志，才能被稱為傳說吧！」
……
「啪！」
伴隨著眼前的門被一腳踹飛，英俊的金髮少年和高挑美麗的白髮女子同時走了出來。
「呼，雖然沒有地圖，但還好，這座城市的改造並沒有到特別誇張的時候，依舊能看到......哇哇哇哇！」
就像是奧布里斯托被空間裂縫吞噬時造成的現象一樣，羅倫和薇拉腳上所踩著的土地再度震動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嗯，如果我猜的沒錯，我們現在，應該在離開那個空間裂縫，趕緊找個障礙物抓緊了！」
「轟隆隆，轟隆隆。」
再度響起的城市的咆哮聲讓羅倫忍不住抬起頭來，羅倫發現那片一直遮蓋著奧布里斯托的，充滿繁星的黑色夜空，正如同即將消失的幻影一樣開始不斷的閃爍著。
緊接著，地震所帶來的的影響繼續擴散。
薇拉一手抓住旁邊的路燈，一隻手握住了差點摔倒的羅倫，一邊抬起頭來看著天空。
「這座城市，丟出的炸彈真是一個接一個啊，你沒事吧！」
「那個……是什麼？」
聽到聲音後，死死咬著雪茄以確保不會掉下來的薇拉轉過頭來，把自己的視線投向了羅倫所視之物。
然後，她也驚訝的皺起了眉頭。
位於奧布里斯托的中心點，大量的納米無人機剛剛完成了吞噬，同化與重組的工程。
本來矗立著的豪華建築已經消失，轉而出現的，是一個猩紅色，布滿花紋的圓形台子。
那簡直就像是一個......
「舞台？」
……
「麻煩你了。」
伴隨著鋒銳的斬擊聲響起，握著那柄巨大的長弓的克里索思·凱恩就這麼站在了舞台之上。
因為要打開空間裂縫，這座城市再度劇烈的震動了起來。不過，靠著迦樓羅所製造出的舞台，克里索思·凱恩不會被任何外界的力量所影響，他就這麼緊緊的握住弓，讓自己能夠調整最佳的狀態。
人造的天空被緩緩的撕裂，被迷霧籠罩著的真正的夜空緩緩的顯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正常來說，現在的時間點，還沒有到公雞鳴叫，太陽升起的時候，但實際上，夜晚並不代表著太陽消失，只要有合理的定位法，依舊能夠找到那顆懸掛在空中的，熾熱的恆星。
「在都市傳說中，吸血鬼是一種「夜行生物」，在夜晚，他們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與魔力，然而，當時間到了早上，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吸血鬼將失去一切的力量，灰飛煙滅。可以說，就像是從命運那裡交換來強大力量的報酬，太陽就是天生克制他們的克星一樣。」
「所以說，如果要挑戰「太陽」，那麼作為無法在太陽下生存的「異種」，吸血鬼果然是最適合的生命體。」
雖然說為了方便行動，自己製造出的吸血鬼並沒有這個問題，但根深蒂固的四年並不好改變，不如說，就是因為這個傳說，克里索思·凱恩才在最終選擇了吸血鬼作為他計劃的核心。
鮮紅色的觸手不斷從他的背後伸出，似乎象徵著他的興奮一樣。
「本來，還在想說，如果需要的話，是不是親自鍛造一柄弓比較好，但，沒想到真的能搞到迪爾真特·索門的弓啊，即使只是裝飾品，但那也已經足夠了。」
克里索思·凱恩將一顆鮮紅色的寶石鑲嵌在了玉石之弓上，緊接著戴上那枚戒指，喝下藥劑，左手握住弓柄，右手拉住弓箭，雙腳紮好馬步，擺出了標準的射箭姿勢。
玉石製成的弓此時被鮮紅色的觸所手圍繞，散發出了一種兇惡無比的氣息來。
克里索思·凱恩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正在輕微的顫抖著。
本來，即使不去做這麼一件異想天開的事，他的人生也能過得很好。而即使到了現在，這件事，也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相比較他所策劃的事情，這件事的影響也並不算不太大。
但儘管如此，此時此刻，依舊是他感受到最為刺激，最為興奮的時刻。
「那麼來吧，現在終於到了證明自己所有的勇氣的時刻。」
在這一瞬間，青年感覺到那困擾在自己身上的腐朽氣息消失了。
緊隨其後回到他身上數百年前，是那股熱情洋溢的青年的氣息。
「此時此刻，便是面對恐懼，射出自我，成為傳說之時。」
……
一點鐘。
這座城市的人，不，這塊大陸上的所有人，此時此刻，都注視著這個場景。
在被空間裂縫中消失了半個小時後，巨大的海上堡壘奧布里斯再次出現在了太陽的正下方，巨大的穹頂「咔擦咔擦」的被拉開，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一隻鮮紅色的「矢」從中射出。
「咻！」
並沒有響起劇烈的轟鳴聲，也沒有猛烈的風暴與爆炸聲。
人們所能聽見的，僅是箭矢破空之音。
人們所能看見的，僅僅是那一串鮮紅色的圓柱體，從地面飛起，無所畏懼的沖向天空。
下一刻，一塊肉眼可見的血色污垢就這麼蓋在了太陽之上。
那塊鮮紅色與烏黑色的團體迅速生長，將整座太陽緩緩的包圍起來。今天本就有著劇烈的迷霧遮掩著太陽，而那塊紅黑色的污垢更是以誇張的速度不斷生長，哪怕那熾熱無比的陽光也無法突破人類的意志，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無法阻擋來自地面的箭矢。
就這樣，太陽失去了他的光輝。
本就企圖占領著這個世界的霧氣迅速擴散，純粹的黑夜在一瞬間籠罩了這個世界，空中僅剩下的光芒，就是那血紅色的太陽，所散發的詭異之光。
然後，在今天，整個世界都陷入了「血紅色的黑晝」。
在今天結束之後，不論這件事將造成多麼大的影響，對世界造成什麼樣的後續改變，當人們放下其他的偏見，單純的討論這件事的時候，人們都會將其定義為「傳說」。
作為那位麥西克斯帝國的開國皇帝最忠實的戰友，這位戰士靠著手上那把五米長的巨弓，在戰場上縱橫馳騁。一箭擊落傳說中的紅龍，一箭誅殺了萬人的軍隊，一箭摧毀了一座堅硬的堡壘的戰績，為他打下了「毀滅三箭」的傳說。
然而，再偉大的傳說也有被終結的一天，即使是曾經最為強大的戰士，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失去力量，那健壯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弱，能輕而易舉拉開弓弦的手漸漸連筷子都無法托住，任何的細節，都仿佛宣告著這位百歲老人已經徹底離開。
儘管無法戰勝壽命，但這位垂垂老矣的戰士，卻可以在選擇為自己的人生畫上句號的方式。
一個是躺在柔軟的被褥上，享受著親人與孩子的服侍，作為一位功成名就的老者，幸福的閉上眼睛，安度晚年。亦或者，再度用盡全力握住那柄陪伴他一輩子的摯友，如同一位戰士一樣踏上戰場，為自己締造的傳說再添上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在中午十二點，太陽最為熾熱的時候，不用輪椅無法移動，老態龍鐘的迪爾真特·索門來到了其下方。他用那雙連吃飯都做不到的手握住了那柄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弓，將自己人生那僅剩的時間作為燃料，就這麼向著空中，向著那高高在上的太陽，射出了人生中最為熾熱，最為明亮的一箭。
結局很明顯。
即使是再強大的人也無法射落太陽。同樣，從做好決定的那一刻起，這位老者也已經失去了再試一次的機會，他所作的行為，可以說是僅限一次的，比以卵擊石還要愚蠢的冒險。
就像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一樣。
但這並不妨礙，所有注視著這一現象的人，為這位老者，獻上最為熱烈的掌聲。
迪爾真特·索門，在自己人生的最後，為自己譜寫了一場「傳說。」
……
把最後一個字讀完後，全身洋溢著健康氣息的青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緊接著伸出手問道。
「為什麼索門先生的最後一舞明明失敗了，卻會被認為「傳說」呢？」
「？為什麼？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那可是向著太陽挑戰啊！」
「但即使如此，這也是失敗了啊。」
「呼......克里索思，我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但，等到你長大了之後，你就會明白，傳說之所以是傳說，就是因為那是那個時候的你，拼盡全力，但依舊連嘗試都不敢嘗試的事了。」
在眾人的笑聲與諷刺聲中，青年困惑的搖了搖頭。
……
「就是這樣，夫人，您喜歡這個故事嗎？」
「聽上去很帥哦，射日…就像是是后羿那樣？哦不對，這次實際上是失敗了吧，嗯，向著太陽挑戰卻最終失敗，啊，這簡直就像是代達羅斯和伊卡洛斯一樣！不愧是傳說啊，就該充滿這種色彩。」
「后羿？代達羅斯?伊卡洛斯？」
聽到這句話，和以前長得無比相似，但那熱情洋溢的氣息早就已經消失的青年困惑的眨了眨眼，為這些突然出現的名詞感到不解。
「哈哈，對不起，這是我的家鄉的故事，克里索思先生應該是沒聽說過。」
女人這才發現自己有些過於興奮了，於是他尷尬的摸了摸頭以表示抱歉，而青這位年對此只是笑了笑，緊接著繼續說道。
「從小的時候，我的父母都把這個故事定義為傳說，但我不理解，為什麼明明索門先生失敗了，但所有人，甚至是無法理解的我，都在不自覺的為他的所作所為而喝彩？」
「怎麼說呢，如果說，傳說並不代表著必然的勝利吧？畢竟，現實就已經是勝者為王的世界了，如果就連身為傳說的故事都要如此的話，豈不是太殘忍了？」
「那麼，如果並不對標「勝利」的話，又該怎麼定義「傳說」呢？什麼行為才能夠讓人心潮澎湃呢？」
「嗯，這是個問題啊。」
這個問題似乎難倒了眼前這位知識淵博的女子，她用手握住了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下說道。
「我想，應該是「勇氣」吧。」
「勇氣？」
這個詞吸引住了青年，於是他豎起了耳朵，認真聽著眼前女子的講述。
「人類與太陽的差距就如人類與螞蟻一般巨大。像人們不會認為打倒一隻螞蟻是什麼值得吹噓的事情。但若是反過來，一位螞蟻要向著人類發起挑戰，即使明知是以卵擊石也要發起衝鋒，這份蘊含在內心的勇氣，依舊足以讓其他的螞蟻對其抱有敬意.....我猜的，畢竟我不是螞蟻學家。」
「但是，當大部分的人們出於恐懼，仰視著他們無法理解的存在的時候，有一個男人卻願意超越恐懼，直面那些無法理解的世界並向其發起挑戰，那一刻，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那份熊熊燃燒的勇氣之火，都足以讓這個英雄所作出的行為本身感染周圍的觀眾，讓他們的內心為此感動。」
「即使必然失敗？」
「嗯，如果是成功了的話，那麼或許會有著更多的紀念意義吧？但是，重點永遠在於，不論面對什麼樣的的恐懼，都要以獨一無二的自我去面對，只有這份純粹的意志，才能被稱為傳說吧！」
……
「啪！」
伴隨著眼前的門被一腳踹飛，英俊的金髮少年和高挑美麗的白髮女子同時走了出來。
「呼，雖然沒有地圖，但還好，這座城市的改造並沒有到特別誇張的時候，依舊能看到......哇哇哇哇！」
就像是奧布里斯托被空間裂縫吞噬時造成的現象一樣，羅倫和薇拉腳上所踩著的土地再度震動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嗯，如果我猜的沒錯，我們現在，應該在離開那個空間裂縫，趕緊找個障礙物抓緊了！」
「轟隆隆，轟隆隆。」
再度響起的城市的咆哮聲讓羅倫忍不住抬起頭來，羅倫發現那片一直遮蓋著奧布里斯托的，充滿繁星的黑色夜空，正如同即將消失的幻影一樣開始不斷的閃爍著。
緊接著，地震所帶來的的影響繼續擴散。
薇拉一手抓住旁邊的路燈，一隻手握住了差點摔倒的羅倫，一邊抬起頭來看著天空。
「這座城市，丟出的炸彈真是一個接一個啊，你沒事吧！」
「那個……是什麼？」
聽到聲音後，死死咬著雪茄以確保不會掉下來的薇拉轉過頭來，把自己的視線投向了羅倫所視之物。
然後，她也驚訝的皺起了眉頭。
位於奧布里斯托的中心點，大量的納米無人機剛剛完成了吞噬，同化與重組的工程。
本來矗立著的豪華建築已經消失，轉而出現的，是一個猩紅色，布滿花紋的圓形台子。
那簡直就像是一個......
「舞台？」
……
「麻煩你了。」
伴隨著鋒銳的斬擊聲響起，握著那柄巨大的長弓的克里索思·凱恩就這麼站在了舞台之上。
因為要打開空間裂縫，這座城市再度劇烈的震動了起來。不過，靠著迦樓羅所製造出的舞台，克里索思·凱恩不會被任何外界的力量所影響，他就這麼緊緊的握住弓，讓自己能夠調整最佳的狀態。
人造的天空被緩緩的撕裂，被迷霧籠罩著的真正的夜空緩緩的顯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正常來說，現在的時間點，還沒有到公雞鳴叫，太陽升起的時候，但實際上，夜晚並不代表著太陽消失，只要有合理的定位法，依舊能夠找到那顆懸掛在空中的，熾熱的恆星。
「在都市傳說中，吸血鬼是一種「夜行生物」，在夜晚，他們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與魔力，然而，當時間到了早上，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吸血鬼將失去一切的力量，灰飛煙滅。可以說，就像是從命運那裡交換來強大力量的報酬，太陽就是天生克制他們的克星一樣。」
「所以說，如果要挑戰「太陽」，那麼作為無法在太陽下生存的「異種」，吸血鬼果然是最適合的生命體。」
雖然說為了方便行動，自己製造出的吸血鬼並沒有這個問題，但根深蒂固的四年並不好改變，不如說，就是因為這個傳說，克里索思·凱恩才在最終選擇了吸血鬼作為他計劃的核心。
鮮紅色的觸手不斷從他的背後伸出，似乎象徵著他的興奮一樣。
「本來，還在想說，如果需要的話，是不是親自鍛造一柄弓比較好，但，沒想到真的能搞到迪爾真特·索門的弓啊，即使只是裝飾品，但那也已經足夠了。」
克里索思·凱恩將一顆鮮紅色的寶石鑲嵌在了玉石之弓上，緊接著戴上那枚戒指，喝下藥劑，左手握住弓柄，右手拉住弓箭，雙腳紮好馬步，擺出了標準的射箭姿勢。
玉石製成的弓此時被鮮紅色的觸所手圍繞，散發出了一種兇惡無比的氣息來。
克里索思·凱恩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正在輕微的顫抖著。
本來，即使不去做這麼一件異想天開的事，他的人生也能過得很好。而即使到了現在，這件事，也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相比較他所策劃的事情，這件事的影響也並不算不太大。
但儘管如此，此時此刻，依舊是他感受到最為刺激，最為興奮的時刻。
「那麼來吧，現在終於到了證明自己所有的勇氣的時刻。」
在這一瞬間，青年感覺到那困擾在自己身上的腐朽氣息消失了。
緊隨其後回到他身上數百年前，是那股熱情洋溢的青年的氣息。
「此時此刻，便是面對恐懼，射出自我，成為傳說之時。」
……
一點鐘。
這座城市的人，不，這塊大陸上的所有人，此時此刻，都注視著這個場景。
在被空間裂縫中消失了半個小時後，巨大的海上堡壘奧布里斯再次出現在了太陽的正下方，巨大的穹頂「咔擦咔擦」的被拉開，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一隻鮮紅色的「矢」從中射出。
「咻！」
並沒有響起劇烈的轟鳴聲，也沒有猛烈的風暴與爆炸聲。
人們所能聽見的，僅是箭矢破空之音。
人們所能看見的，僅僅是那一串鮮紅色的圓柱體，從地面飛起，無所畏懼的沖向天空。
下一刻，一塊肉眼可見的血色污垢就這麼蓋在了太陽之上。
那塊鮮紅色與烏黑色的團體迅速生長，將整座太陽緩緩的包圍起來。今天本就有著劇烈的迷霧遮掩著太陽，而那塊紅黑色的污垢更是以誇張的速度不斷生長，哪怕那熾熱無比的陽光也無法突破人類的意志，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無法阻擋來自地面的箭矢。
就這樣，太陽失去了他的光輝。
本就企圖占領著這個世界的霧氣迅速擴散，純粹的黑夜在一瞬間籠罩了這個世界，空中僅剩下的光芒，就是那血紅色的太陽，所散發的詭異之光。
然後，在今天，整個世界都陷入了「血紅色的黑晝」。
在今天結束之後，不論這件事將造成多麼大的影響，對世界造成什麼樣的後續改變，當人們放下其他的偏見，單純的討論這件事的時候，人們都會將其定義為「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