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怨煞纏身,象形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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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燁眸光閃動,說不心動,那是騙人的。

  但是他也不能偏聽偏信,光聽信吳全的一面之詞,便胡亂殺人。

  吳全這個人吧,看起來有些神經質,萬一他因為自己早年家破人亡,受不了打擊,得了精神病,出現了幻覺,白白冤枉白鐵英一家呢?

  這不是沒可能。

  在沒了解清楚事情真相前,陳燁不會輕易下決斷,胡亂動手。

  於是陳燁推諉道:「要殺白沐潔,也不能在你家裡動手吧,你不想找白鐵英報仇雪恨了?」

  吳全渾濁的老眼閃爍厲色,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老臉變了變,變回以往的深沉,頹然模樣,前去開院門。

  門開了,門口站著一位翩翩君子,溫文爾雅,溫潤如玉,卓爾不群。

  白沐潔這皮相,真的如他的名字一般,如沐春風,給人溫暖;溫潤如玉,純潔無暇。

  不過不知為何,陳燁見到他,總覺得露天的院子裡,氣溫好像低了幾度,令人身上寒颼颼的。

  三叔陳安湊到陳燁跟前,附耳低聲道:「吳全說的應該是真的。」

  陳燁詫異的看向三叔陳安,老陳家的拿手活計是陰司,這治陰,先得會看相。

  這看相,不是算卦那套,而是看人相中的煞氣。

  「三叔,你看出什麼了?」陳燁低聲問道。

  陳安告訴道:「白沐潔周身怨氣,煞氣很重,此人殺人如麻,而且殺的多是無辜之人,其中以女子居多,這些孤魂野鬼,一口怨氣不散,一直縈繞在他身邊,可惜他是習武之人,武者血氣旺盛,鬼神辟易,傷他不得。」

  陳燁臉色一沉,白鐵英江湖俠名遠揚,想不到兒子卻冤煞纏身。

  這白家到底在暗中做什麼勾當?

  「全叔,留步,回頭我再來看你。」白沐潔將兩壇酒,還有包好的禮物留下,揮手告別,登上了門外的馬車,駕車離去。

  陳燁打量四周,見到一隻蜜蜂在頭頂不遠處環繞,低聲吩咐道:「去查查白家。」

  蜜蜂嗡嗡兩聲,隨後飛出院外。

  三叔陳安詫異問道:「你在和蜜蜂說話?」

  陳燁含糊道:「沒有,你看錯了。」

  「是嗎?」陳安有些懷疑,自己真的看錯了嗎?

  吳全關上門,將東西擱在地上,拍拍手對陳燁道:「燁仔,考慮的怎麼樣?這白沐潔你殺還是不殺?」

  陳燁沒急於答應,而是問道:「全叔,我還沒見識過您的象形拳呢。」

  「你小子倒先套路起我來了,也罷,我雖然不能與人動武了,但是耍一下拳法還是可以的。」吳全也不惱火,要想人家替自己賣命,怎麼也得拿出像樣的籌碼來。

  他老人家沒有旁的東西,就只有這一身象形拳了。

  吳全對陳燁道:「你小子學了點拳腳吧,先耍幾招給我看看。」

  陳燁對此不理解:「全叔,你這是做什麼?」

  吳全肅穆道:「讓你耍你就耍,哪那麼多廢話,趕緊的。」

  「好嘞。」陳燁也不含糊,當即打起前世學過的軍體拳來。

  這拳法打完,吳全看得眉頭皺起:「這什麼拳法,聞所未聞,毫無殺傷力,不過用來強身健體倒是可以。」

  陳燁被吐槽的咧開嘴,尷尬地笑了笑,回道:「我就是隨便瞎練的,沒有人指點。」

  「看得出來。」吳全點了點頭,隨後雙手抱拳,身體拱起。

  這姿勢,看得陳燁一愣,這不是自己的軍體拳起手式嗎?

  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在陳燁眼前。

  吳全變了,整個人無論是身形,還是樣貌,居然變得和陳燁一般無二。

  「什麼情況?」陳安第一個炸毛,滿臉不敢置信的眨巴眨巴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後,他懵逼道:「我怎麼看見了兩個大侄兒?」

  吳全繼續揮拳,打的正是陳燁剛剛施展的軍體拳。

  而且打的比陳燁本人還要好,拳風呼嘯,威力更勝一籌。

  陳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拳法,居然可以從外貌,身形,甚至拳法模仿對手。

  這簡直就是一個升級版的自己。


  這象形拳也太匪夷所思了!

  陳安在一旁看得嘴巴大張開,越張越大,下巴差點都掉地上了。

  待吳全一整套軍體拳打完,陳安方才合上嘴,佩服地拍手:「厲害,厲害,這拳法太神奇了,這已經不是普通武藝了,而是武修神通了。」

  吳全收拳,身形轉眼間又變回了本尊模樣,他喘著粗氣,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全叔,您快坐下歇會兒。」陳燁急忙攙扶他在椅子上坐下。

  吳全坐下,陳燁伸手搭他的脈搏,雖然陳燁不懂醫,但是武者氣血他懂些,觸類旁通,還是能對心脈問題有所了解。

  吳全搖頭喘息道:「別費心了,這心絞痛便是百草錢也無能為力。」

  「心絞痛嗎?」陳燁意識到什麼:「全叔,你看過西醫沒?」

  吳全詫異問道:「看什麼西醫,洋鬼子最是可惡,我求他做什麼。」

  陳燁明白了,對吳全道:「心絞痛中醫還真沒轍,但是西醫已經研究出了藥物治療。」

  陳安驚喜道:「真的?」

  吳全懷疑道:「洋人的東西靠譜嗎?」

  陳燁回道:「雖然洋人品行不好,但是做出的藥物還是挺牢靠的,咱們也不能全盤否定了別人的好東西。」

  「全叔,要不我改日去尋個西醫給你瞧瞧。」

  「不要。」吳全斬釘截鐵拒絕道:「我信不過洋人。」

  陳燁不好再說什麼了。

  吳全喘勻了氣息,對陳燁問道:「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我的武修神通【象形百拳】。」

  「但凡我親眼見過的拳法,我都能變作那人模樣,將拳法復刻出來,不但分毫不差,威力還會比對方高出三成。」

  「任何高手對上我,就是對上噩夢中的自己,試問他怎麼可能打敗自己?」

  「燁仔,想不想學?」

  陳燁點點頭,激動道:「想,不過殺白沐潔得從長計議,這事急不得,你也不想我才殺了他,就被白鐵英發現,一爪子捏爆我的喉嚨吧。」

  「我要真出了事,我爹,我三叔還不得找你拼命啊。」

  吳全老臉頓了頓:「說的也是,我得保著你的命才行,罷了,這【象形百拳】不傳你,還能傳給誰,你附耳過來,我傳你拳法要訣。」

  陳安老實的奔出院門,在外老實的等著。

  不一會兒,拳法要訣都傳好了。

  吳全問道:「聽明白了嗎?」

  陳燁點點頭:「都明白了,就是還有些不明就裡。」

  吳全指點道:「這是武修神通,想要入門,得看你的天資,回去好好鑽研,熟能生巧,說不定哪一日就悟了。」

  「你身懷真龍之筋,金剛虎骨,乃是世間罕有的龍章鳳姿,天賦是夠的,悟性方面想來也不會很差,你回去好好勤學苦練,我相信你能修煉成的,等你修成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陳燁點點頭:「好,我定不負您授業之恩,師傅。」

  吳全擺手道:「還是叫我全叔吧,我和你沒有半點師徒關係,我沒教過你【象形百拳】,這是你自己開悟的,聽明白了嗎?」

  吳全眸光緊緊盯著陳燁。

  陳燁心頭一突,知道他這是為自己好。

  畢竟老爺子前半生殺孽太重,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仇家,頂著他的名頭出師,只怕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好的,全叔,我改日再來看你。」陳燁也沒矯情的給吳全留下什麼錢做謝禮。

  對於吳全而言,他想要錢,很容易弄到手。

  他不在乎這些黃白之物,他活著的唯一念想,就是……為他妻女報仇雪恨!

  「去吧。」吳全起身,拿起刨子再度干起木工活來。

  陳燁悄聲出了院門。

  出了門,陳安拉著陳燁就走,走出一段路後,方才問道:「學的咋樣了?」

  陳燁回道:「還成,就是還沒入門,有些難。」

  陳安回道:「這拳法入了神通,我瞧著也難,你用心學,至於找白家報仇的事情,你別真傻乎乎的去,白家在虎門名聲在外,你要動他們家,就是在和整個虎門武行為敵,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三叔放心,我曉得輕重。」陳燁一臉鄭重道:「全叔那兒,我不是一直推諉嘛,一是怕殺錯人,二便是顧慮這一層,這人要出了名,你要動他,忒麻煩。」

  陳安納悶不解道:「吳全可是人老成精,怎麼可能沒瞧出你不想動手,你這樣推諉,他怎麼還傳你拳法?」

  陳燁笑道:「三叔,這你就不懂了吧,他啊,其實心裡想傳我武藝的,但是你想啊,白鐵英如果一門心思想奪他的拳法,他不給白鐵英,最後給了我,白家能善罷甘休?」

  陳安恍然大悟:「老東西,這是拿你做活靶子呢,逼得你替他報仇。」

  陳燁搖頭道:「也不全是,人家畢竟醜話說在了前頭,學了他的拳,會惹禍上身,這其中的利弊都說得清清楚楚,是咱們自己貪心,非要學這拳法,學了人家的拳法,這恩怨因果就得一併承擔,這是江湖規矩,咱不能壞了規矩。」

  「再說了,他老人家也知道我沒學成前,是打不過白鐵英的,所以就沒收我做徒弟,就說是我自己開悟的,他這麼做就是給我猥瑣發育的時間,等我開悟,露了手,白鐵英才會後知後覺,到那時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陳安滿意地點點頭:「算他還有良心,走,咱們去喝花酒,好好慶祝一下,畢竟是一門神通,值得慶祝。」

  「三叔,要不您自己去,這是侄兒孝敬您的。」陳燁取出了一張銀票。

  是五十大洋的面額。

  如今的陳燁,沒收了許知遠的資產,已經不缺錢了。

  「老二對你可真好!」陳安拿過銀票,酸溜溜的口水都要遞到銀票上,他狠狠吸了兩口,叮囑道:「別拿錢去你爹跟前顯擺,他不喜歡老二的錢,嫌這錢燙手。」

  陳燁愣了下,問道:「我爹不喜歡二叔當官?」

  陳安告訴道:「你二叔是繡衣衛,這官職討人嫌的很,你爹那人吧,老頑固一個,就拿你習武這事,他也是一萬個不樂意,要不是你壞了金彩蝶的好事,車行入了層次,也不會鬆口讓你習武了,為這事,事後還狠狠數落了我一通。」

  「他就想你這輩子平平安安的,最多就是戲子入層次,或者宅修入層次,這兩行走江湖風險小,可以保你一世平安。」

  「誰知道你小子唱戲祖師爺不賞飯吃,這宅修吧,你把宅子送了焦和忠,真不知道你小子怎麼想的,那可是靈宅,靈宅!」

  陳燁解釋道:「忠叔,歲月居里不能習武,這是宅靈定的鐵律。」

  陳安愣了下:「這樣啊,那不要也罷,回頭讓老二給你另外找個好靈宅。」

  陳燁吐槽道:「你們怎麼就想我轉宅修呢?」

  陳安反問道:「進過靈宅吧。「

  陳燁點點頭:「進過。」

  「進過,那應該知道,靈宅有靈,是可以保護宅主的,如果你遇到打不過的人,一頭扎入靈宅內,靈宅隱身了,旁人是絕對找不到的,我們想你轉宅修,是想給你弄一張保命符,如今這世道亂了,不有點底牌保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聽了陳安的話,陳燁心中一暖,老爹,二叔,三叔對自己的厚愛,自己真的是難以回報。

  「三叔,你們對我可真好。」陳燁有些哽咽。

  陳安拍拍他肩膀:「也就對你好,誰叫你是我陳家的種,要換成其他野種,你看看我們會給什麼好臉,不說了,我去快樂了。」

  「三叔慢走。」陳燁和他揮手告別。

  陳安大步流星走向平康胡同,頭也不回。

  陳燁去壽安堂前拿了洋車,拉著車返回租界。

  他沒先忙著去黃家,而是先到了一家洋人診所。

  診所名為亨利診所。

  陳燁放下洋車,就要進門問診買藥。

  誰知道,一個年輕的洋人,穿著燕尾服,帶著禮帽,提著一個公文包,急匆匆奔出來,見到洋車,立刻坐上去,對著陳燁,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道:「快快快,去櫻花街146號。」

  陳燁推諉道:「先生,我是來看病的。」

  洋人立刻道:「我就是醫生,你面色紅潤,氣血充盈,根本就沒病。」

  陳燁稀奇道:「先生,想不到你還懂我們大新朝中醫的望聞問切。」

  「這有什麼,醫術不分國界,只要是能治病救人的,就都是好醫術。」洋人催促道:「快點吧,我急著去救人,只要能救下人,我給你5個大洋。」


  洋人急忙從兜里取出了五塊大洋。

  陳燁回道:「大洋就不用了,回頭你跟我去瞧一位病人,他心臟不好。」

  洋人爽快答應:「行,我跟你去,但是前提是你得趕緊送我去櫻花街146號,這沒來得及,咱們誰都討不了好。」

  「您就放心唄。」陳燁拿起了洋車車把手,深吸一口氣,雙腳輪起來,好像八隻蜘蛛腿一起發動,快得嗖一聲,洋車猛的竄出去。

  租界的街道兩旁景物,在洋人的耳邊飛速地倒退。

  洋人吃驚地看著模糊倒退的景物,吃驚地看向陳燁的雙腿,佩服道:「想不到你居然是個行修!」

  陳燁一聽洋人道出自己是修行者秘密,心頭一突,當即裝起糊塗:「先生,您說什麼行修?我聽不懂,我只知道,這是我吃飯的手藝,要是車拉不快,耽誤你救人,我可吃罪不起。」

  洋人安坐在洋車內,鬆了口氣,淡定笑道:「放心,就你這腳力,耽誤不了救人。」

  「你想不想知道什麼是行修?」

  陳燁脫口問道:「什麼是行修?」

  洋人解釋道:「你們大新朝有一句話,叫人於世間,必有一業,業精於勤,可通鬼神。」

  「說的就是這個,車行雖然是拉車的,可拉的快,拉的穩當,漸漸的就悟出一些門道來,可以讓自己天賦顯露,成為行修。」

  「拉車的,我看你這腳力比其他車夫都強,又這麼年輕,如果持續修行下去,將來成就肯定不俗。」

  陳燁佯裝叫苦道:「餬口都來不及,哪裡還敢想其他的。」

  「不要妄自菲薄,乞丐都能翻身當皇帝,更何況拉車的呢。」洋人見陳燁有些沒自信,給他加油鼓氣。

  「借您吉言。」陳燁笑了笑,隨後緩緩停下腳步。

  「你怎麼慢了啊?」洋人詫異問道。

  陳燁指著門牌號碼道:「櫻花街146號。」

  櫻花街146號,是一處獨棟洋房,院內栽種著一棵巨大的櫻花樹。

  在院門口,站著一位傭人,穿著和服,焦急地盼著什麼,見到洋人來了,歡喜地急忙迎接上去,鞠躬道:「亨利先生,可把您等來了,快請進。」

  亨利急忙下洋車,對陳燁道:「在門外等我。」

  「好的。」陳燁答應下來,乖乖在外等候,好奇地探頭往院牆內瞄去。

  可惜院內除了花圃,櫻花樹,別無他物,別墅內的門窗都拉上了窗簾,遮擋的嚴嚴實實,根本就探查不了。

  陳燁現在突然間有些羨慕起蘇淺月的聽修神通了。

  「也不知道蘇淺月的聽修神通修到高階,能不能借著鳥獸魚蟲的眼睛偷窺?」陳燁忍不住好奇。

  這事回頭問問他。

  亨利出來了,傭人感激的連連鞠躬。

  走出院門,亨利一臉喜滋滋的坐上洋車:「走吧,去看你的病人。」

  陳燁緩緩拉起洋車,不急著趕路。

  亨利問道:「你怎麼不施展神通了?」

  陳燁回道:「不著急,所以不施展,亨利先生,你趕時間?」

  亨利回道:「不敢,咱們聊聊天,我叫亨利,你怎麼稱呼?」

  「陳燁。」

  「陳燁,你好,以後要瞧病,就去我的診所找我,多多關照。」亨利笑道。

  陳燁扭頭也沖他笑了笑,道:「亨利先生,你的中文說的很不錯啊。」

  「那是。」亨利老王賣瓜,自賣自誇道:「為了學習大新朝的文化,我可是花費了好一番心血。」

  陳燁好奇道:「你學我們大新朝文化做什麼?」

  亨利如實道:「研究你們的修行者,我想要鑽研出長生之術。」

  陳燁微微錯愕,再度扭頭看向他:「你想要長生不老?」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聽聞西方有血修,可以靠飲食人血長生不老,你還需要研究長生不老嗎?」

  亨利搖動食指,否認道:「不不不,血修的長生不老是片面的,他們需要飲食人血,還需要沉睡,才能夠得到永生,這一睡就是百年,千年的,這樣的長生和死了沒區別。」

  「但是大新朝的長生之術就不一樣了,貴國的神仙太神奇了,個個具備移山倒海的能力,而且還可以活在仙境裡,吃喝不愁,也不用天天睡大覺,那真是太美妙了。」


  陳燁嘴角扯了扯,合著他研究長生不老,是圖享受的。

  不過亨利的私心,和天下所有求長生者的心思是一樣的。

  為何求長生,無非就是懼怕死亡,想要永遠都能享受當下的一切。

  人心都是不滿足的。

  所以古往今來,但凡活的滋潤的,都求長生不老。

  亨利開口問道:「陳燁,你是行修,你聽說過大新朝有人修成神仙嗎?」

  陳燁回道:「聽過一些傳說,什麼八仙過海的,但是那些都是神話傳說,具體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亨利堅定道:「神話傳說不是無的放矢,一定是真的有人修成神仙,獲得了長生不老。」

  陳燁呵呵笑了笑,對他的話,不予置評。

  洋車被陳燁拉到了杏花胡同。

  陳燁對下車的亨利道:「病人就住在這,不過他對洋人沒好感,你多擔待。」

  亨利點點頭,不以為然道:「理解,理解,畢竟是我們侵略了你們大新朝土地,被當地人討厭,我能理解的。」

  陳燁稀奇道:「你看的挺通透啊。」

  亨利回道:「我是醫生,醫生不喜歡死人的。」

  陳燁深深看了亨利一眼,不知道他是否表里如一。

  去叩門。

  「誰啊?」門內傳出吳全的聲音。

  陳燁回道:「全叔,是我,陳燁。」

  「怎麼又回來了?」吳全詫異地開門,見到門口的洋鬼子,他臉色頓時一沉,二話不說就要關門。

  陳燁急忙拍門板,阻止道:「全叔,你就瞧一下吧,身體是自己的,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

  吳全氣急,咬牙切齒罵道:「兔崽子,我就不該教你。」

  陳燁嘿嘿笑著把院門推開,邀請著亨利進門。

  亨利取出公文包內的聽診器,吳全警惕地叫道:「死洋鬼子,你想幹嘛?我告訴你,洋鬼子我可不怕,我年輕時候,還殺過兩個。」

  亨利開口要解釋,陳燁搶先一步:「您老誤會了,這是聽診器,是用來聽你心臟雜音的,就和咱們號脈是一個道理。」

  亨利佩服道:「陳燁,你居然懂我們西洋醫術,那這個呢?」

  亨利取出包里的注射器。

  陳燁回道:「注射器,打針用的,別考我了,你們西洋的醫術我都做過了解,要不然我也不會放心讓你來醫人。」

  亨利贊同道:「陳燁,你都可以做我的助手了,有沒有興趣轉行?」

  陳燁拒絕道:「算了,我可不喜歡給病人做手術,你趕緊瞧病。」

  亨利點頭,立刻給吳全聽胸口。

  吳全被洋人拿著聽診器檢查胸前,渾身不自在,低聲問道:「這靠譜嗎?」

  陳燁手指放到嘴邊,示意噤聲。

  吳全沒法子,只能老老實實照做。

  亨利檢查完,詢問道:「平日裡有什麼症狀?」

  陳燁看向吳全,吳全無奈道:「有時候心痛,如有刀子在裡面攪動,不能用全力,一用勁,就感覺心臟要炸開?」

  亨利確診道:「是心絞痛,這是藥,一次一片,飯後服用。」

  吳全拿過玻璃藥瓶,遲疑道:「吃了這藥我就能好?」

  亨利搖頭道:「心絞痛不能根治,只能緩解症狀,以後你還是不能太過操勞,用力過猛。」

  吳全氣急的把藥瓶放下:「那我吃這藥有個屁用啊,不吃!」

  亨利無奈地看向陳燁,陳燁道:「全叔,藥給你開了,吃不吃隨你,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告辭。」亨利客套地道別,拿上公文包離開院子。

  出了門,陳燁拉著亨利離開。

  路上問道:「硝酸甘油片,要多少錢一瓶?我給你錢。」

  亨利驚嘆道:「你連我給了什麼藥都知道,陳燁,你真是太令我意外了,你不會學過西醫的吧。」

  陳燁笑道:「哪有,就是聽人說過,做過功課而已。」

  「我不信。」亨利搖頭道:「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普通人才不會知道硝酸甘油可以治療心絞痛。」


  陳燁沒和他糾纏這個問題,問道:「藥需要多少錢?「

  亨利回道:「不要你錢,今天你拉我去櫻花街救人,對方給的診金足夠我出診十次的了。」

  陳燁好奇問道:「櫻花街你救了什麼人啊?居然給十倍賞錢。」

  亨利也沒隱藏,回道:「是黑龍會的骨幹,黑龍會你知道嗎?那是倭國的第一大幫,那人地位不低,突發急症,是我給搶救回來的,他感謝我救命,這才給了我很多診金。」

  陳燁好奇問道:「什麼急症?」

  亨利告訴道:「用你們大新朝中醫的說法,叫馬上風。」

  陳燁呵呵笑了:「合著是個好色之徒。」

  亨利也跟著猥瑣笑起來:「誰說不是呢,你是沒瞧見,屋內還有三個漂亮小妞呢,你別說,這倭國的男人長的又矮又丑,可這姑娘倒是水靈的很,我瞧的都心動。」

  陳燁打趣道:「你怎麼沒獅子大開口,和他要一個耍耍?」

  亨利擺手道:「不敢,不敢,倭國的女人,只有他們自己人可以碰,外國人誰碰誰死。」

  「說來也是奇葩,他們國家自家媳婦在外偷人,他們都不生氣,還樂呵呵的,有些人更是會去觀戰。」

  「但是這偷人只能偷倭國人,不能偷外國人,特別是不能偷大新朝人,說大新朝人都是支那豬,嫌棄女人偷了一頭豬。」

  亨利沒注意到陳燁的臉越來越陰沉了。

  亨利繼續滔滔不絕說道:「在我看來,這是歧視,人種方面,倭國人還不如大新朝人呢,你看大新朝人,長的可比他們好看多了,他們算什麼東西,要說豬,他們才是豬。」

  陳燁冷哼道:「說他們是豬,你是在侮辱豬。」

  亨利愣了一下,沒理解他這話什麼意思:「陳燁,倭國人怎麼就侮辱豬了呢?」

  陳燁懶得解釋。

  亨利見他不說話,知道這個話題陳燁不喜歡,於是又扯回醫療的話題。

  「陳燁?你真沒興趣做我的助手?」亨利招募道:「你拉車也賺不了幾個辛苦錢,不如跟我行醫吧,以你的聰明,相信很快就能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在西洋,做醫生很賺錢的,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陳燁回道:「我知道,不過我真的沒學過醫術,純粹是見過其他醫生用過這些醫療器械,這才懂得。」

  亨利不死心:「你能接受新事物,就說明你有智商,學醫不成問題,就怕排外,像剛剛的那人,他就不行,學不來的。」

  陳燁哭笑不得,這洋人怎麼就想自己給他當助手呢。

  這一路上,陳燁忍受了他的王八念經,好不容易車到了亨利診所。

  下車後,亨利取出5塊大洋給陳燁:「給你的,別客氣,你應得的。」

  「陳燁,你真不考慮給我當助手嗎?」

  「謝謝好意,心領了。」陳燁拿起車把手,立刻飛奔逃走。

  再和這洋鬼子囉嗦下去,耳朵就要起繭子了。

  亨利瞅著遠去的洋車,嘟囔著惋惜:「多好的醫學苗子,怎麼就不願意學醫呢?」

  陳燁拉著洋車,一口氣奔上了山,來到了黃家山頂洋房。

  陳燁拉著洋車,一口氣奔上了山,來到了黃家山頂洋房。

  巡捕都已經撤了,就留下蘇淺月和青棠。

  青棠忙著清點財務,蘇淺月在涼亭內喝茶監工。

  她發現陳燁到了山腳,急忙起身要到院門口歡迎,誰知道陳燁一溜煙已經衝進了院內,根本就不給她掃榻相迎的時間。

  「妾身拜見夫君,夫君一路辛苦了,您請喝茶。」蘇淺月急忙在涼亭內斟茶。

  陳燁放下洋車,步入涼亭內,坐下,接過遞來的茶水,呷了一口,問道:「白沐潔查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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