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水龍秘鎖,跳誅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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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

  一聲龍吟,振聾發聵,巨大的龍頭調轉,直撲到陳燁的面前。

  陳燁神經一緊,脊椎大龍瞬間如弓弦一般緊繃拉滿,拳頭捏得「咔咔」作響,隨時準備出擊。

  豈料龍頭沒有撲下,而是懸停在他面前,水龍仿佛一瞬間被冰封住了一般,凝而不動。

  巨大的龍頭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栩栩如生,宛如是藝術家手下完美的冰雕作品。

  「這——!」陳燁扭頭看向木行雲。

  木行雲一臉嚴肅,對陳燁問道:「燁仔,你水性如何?」

  陳燁一頭霧水,下意識回道:「還成。」

  木行雲臉色嚴肅,一絲不苟道:「生死關頭,容不得還成。」

  「既然你水性不佳,那這試煉便留著吧,伸出你的食指。」

  陳燁哭笑不得,自己一句謙遜的話,反倒被當真了。

  這些高人還真是弄不懂,有些人喜歡你謙遜,有些人喜歡你狂傲,脾氣各異,真是捉摸不透。

  陳燁聽話地舉起自己的左手,伸出食指。

  木行雲對著半空的水龍掐訣:「收!」

  「昂——!」半空靜謐不動的水龍,陡然間一聲龍吟,震的人耳膜生疼。

  然而好像遇到了抽風機一般,嗖一下,向著陳燁的左手食指內灌入,眨眼功夫,水龍消失不見了。

  陳燁下意識的查看自己的左手食指,食指的螺紋下面,隱隱有一道流光在竄動,觀其形態,宛如是一條水龍。

  「木前輩,這是?」陳燁抬頭看向木行雲。

  木行雲附耳傳承開啟口訣後,解釋道:「這是我幻星門的試煉鑰匙,水龍鎖。」

  「你依照我適才傳授口訣打開水龍鎖後,會經歷試煉,若水性不佳,便會直接淹死,水性好的,則可以登上摘星台,問心試煉。」

  「若能通過試煉,便可入我幻星門,入本門紫宸殿內獲得部分傳承。」

  部分傳承?

  陳燁敏銳的抓到信息:「木前輩,這試煉分好幾層?」

  木行雲點了點頭:「是的,入了層次,出了修為後,想修下一層次的神通,就要進行試煉。」

  「燁仔,這水龍鎖你務必收好,切記不要對外人提及,哪怕是枕邊人都不要泄密,此物乃是我門中至寶,金彩蝶做夢都想得到它。」

  陳燁臉色一變,忙道:「前輩,這寶物我不能要。」

  「哈哈。」木行雲笑了,笑的頗有幾分狂傲,放蕩不羈。

  「水龍鎖並不是實物寶貝,他只是一點傳承印記,只有被歷代掌門認可的有緣人,才能得到印記,入我門中參與試煉。」

  「說白了,我只是給你發出一道邀請函,能不能試煉通過,還需要你自己的造化,也許你這輩子都通過第一關試煉,入不了我幻星門,成不了幻戲師。」

  「這鑰匙給了你,等同沒給,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裡負擔。」

  「這麼說,這是幻星門的藏寶閣鑰匙,進去就能學到高深神通,因此金彩蝶一門心思想要得到?」陳燁瞭然問道。

  木行雲點點頭,誇讚道:「聰明,這印記只有歷代掌門人認可的有緣人才能擁有,金彩蝶是金祥生的奸生子,當你他父親就被剝奪資格,如今的他更是沒有我這個掌門的認可,更是進不了試煉。」

  「你是我認可的有緣人,你要當心他耍詐,謀奪你手上的鑰匙。」

  陳燁點點頭:「我會留心的,絕不叫狗賊得逞。」

  「也別太擔心,若真被他得了水龍鎖也無妨,還有試煉和門規等著他呢,他未必能得逞。」木行雲笑著拍拍他肩膀,坐上洋車,吩咐道:「送我去濟世堂吧。」

  陳燁沒有急於拉車,而是拱手,恭敬地一鞠躬:「多謝前輩賜我緣法,大恩大德,若有機會,必定重謝。」

  木行雲擺擺手,笑著調侃道:「用不著謝我,說不定哪日,我就拿你做餌,誘那金彩蝶上鉤來搶奪水龍鎖。」

  陳燁直起腰來,笑道:「若能助力前輩清理門戶,陳燁榮幸之至。」

  「好小子,好膽魄。」木行雲滿意地點點頭,欣賞道:「陳燁,我是越來越看好你了,說不定你能完成本門歷代門主都做不到的事情。」


  陳燁臉上一愣,好奇問道:「不知是何事?」

  木行雲含糊回道:「若你有朝一日成為幻戲師,再告訴你也不遲,走吧,去濟世堂。」

  「得嘞。」陳燁識趣地沒有再多問,轉過身去,拿起車把手,腳下生風,拉著洋車前往秀貞胡同。

  路上,木行雲和他說了幻星門的一些秘辛。

  幻星門以幻彩戲法神通聞名於世,傳承已有千年。

  可惜,幻彩神通入門要求極高。

  不但要求修習者膽大心細,定力足,更是對一個悟字要求極嚴苛。

  哪怕你是習武的龍章鳳姿,絕世之才,悟性不夠,你也學不了幻彩神通。

  故而,幻星門一代不如一代,逐漸沒落,到了金祥生和木行雲這一代,老門主好不容易得了兩個傳人,結果因為沒有把門主之位傳給親兒子金祥生,結果鬧的兄弟鬩牆,金祥生叛出師門,投效了倭寇。

  「木前輩,我不理解,老門主幹嘛不把門主之位傳給親兒子金祥生,他若如此,想來你不會和他爭這個門主之位。」陳燁好奇地追問道。

  「哎——!」木行雲老臉泛起一抹追憶,感慨道:「你錯了,年輕時候,我還就想爭這口氣,結果就是因為爭這口氣,鬧得門派凋敝,就連心愛的……算了,往事不堪回首,不說也罷。」

  陳燁聽出了些苗頭,他們兄弟反目,想來還有一些隱秘。

  長輩故事,做晚輩的可不興當面打聽。

  這是犯忌諱的。

  說話間,秀貞胡同到了。

  拐進胡同,來到了濟世堂門口。

  木行雲下車,陳燁問道:「木前輩,需要我等你嗎?」

  木行雲搖頭道:「不用,你去忙你的,也無需來尋我,我若想尋你,自會去尋你。」

  「好。」陳燁也不是個矯情的人,倒了聲別,拉著洋車離開胡同。

  木行雲步入濟世堂。

  櫃檯上的夥計見到乞丐進門,頓時嫌棄地皺眉,驅趕道:「哪來的老乞丐,滾滾滾,別妨礙我們藥鋪做生意。」

  「滾蛋,不開眼的蠢材。」

  濟世堂掌柜,百草錢,錢濟民直接給了夥計一腳:「滾去後面切藥去。」

  夥計挨了訓,意識到自己又犯錯了,納悶地看了一眼老乞丐,老老實實悶著頭鑽後堂切藥。

  百草錢對著木行雲拱手,恭敬地問候道:「木老好。」

  木行雲點了點頭,對百草錢道:「陳燁這小子很不錯,多謝錢掌柜介紹。」

  百草錢替他歡喜道:「不敢居功,這是忠叔發掘的好苗子,我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他能入前輩的眼,是他自己的造化,談不上功勞。」

  頓了頓,百草錢問道:「不知有您的秘藥相助,他能否煉出金剛虎骨?」

  木行雲沉吟片刻,道:「能承受我的心頭泉藥力,最少有五成希望。」

  「五成也足夠了。」百草錢開心道:「這虎門需要他這樣的龍鳳之姿。」

  木行雲鄙夷道:「你的目光也就在這小小的三分地,他若真是龍章鳳姿的絕世天驕,小小的虎門便是淺灘,這淺灘哪夠蛟龍遨遊的。」

  「是,是,是,前輩教訓的是。」百草錢連連點頭。

  木行雲問道:「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打聽的如何了?」

  百草錢一臉為難道:「金彩蝶躲在租界內一直不出來,我一時間也探查不到他藏身何處,只是聽聞……」

  「什麼?」木行雲催促道:「但說無妨。」

  「聽聞他與人動手,傷了,似乎不輕。」百草錢遲疑道:「消息來源不太確定,也不知是真是假?」

  木行雲輕咦了一聲:「竟有此事,是何人傷的他,有這等好事,當浮一大白。」

  百草錢告訴道:「聽聞是洋人馬丁。」

  木行雲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這金彩蝶怎麼就和這馬丁牽扯不清了?前有水袖居擊殺,現在二人又動起手來,他到底意欲何為?」

  百草錢搖搖頭,表示不知。

  想了想,他提議道:「也許陳燁知道一二,當日水袖居內,他也在場,而且是在戲台上。」

  木行雲擺手道:「此間隱秘,你我都不知,陳燁一個才入層次的小子,能知道什麼,莫要去向他打探,以免被人注意,給他徒增麻煩。」


  「是,木老教訓的是。」百草錢默默應下,不敢再造次,詢問道:「這人還要繼續尋下落嗎?」

  木行雲沉聲道:「繼續尋,另外,可探查清楚城西郊外的情況?」

  百草錢搖頭道:「探查不清楚,有人面屍鴞鎮守在升仙林附近,咱們的人根本就進不了林子,更別說穿過仙人洞,進入虎牢谷了。」

  木行雲眉頭擰成了疙瘩,嘀咕道:「看來我得親自走一趟。」

  百草錢勸說道:「木老,此事危險,還是得忠叔那邊……」

  這時候,有人進藥鋪抓藥。

  百草錢急忙閉嘴。

  木行雲手中的破碗往他面前一伸:「掌柜的,施捨幾個錢吧。」

  百草錢急忙往他碗裡扔下一塊大洋,滿臉嫌棄的驅趕:「走走走,莫要過了病氣給我的客人。」

  「謝掌柜賞。」木行雲道謝,提著破碗離開濟世堂,往城西郊外,一路乞討而去。

  ……

  晚上收工,陳燁回了焦宅。

  用過晚膳,陳燁照舊熬藥練武。

  藥氣入肺,陳燁直覺得體內狂躁無比,藥力好像脫韁的野馬,在體內瘋狂地奔走,持續強大的藥力奔走,匯入骨髓中,骨髓被不斷洗禮。

  周身毛孔舒展,不斷滲出黑色的粘稠雜質。

  一個半時辰後,陳燁感覺渾身輕盈了許多,雖然輕盈,但是渾身骨質好像變得更加堅硬,他縱身一躍,便竄上了屋檐。

  「飛檐走壁!」陳燁一臉驚嘆。

  心頭泉的藥力想不到這麼好,居然讓自己進步這麼大。

  照這麼下去,一個月後,自己必定能錘鍊出金剛虎骨。

  「你小子上房揭瓦呢,下來吃瓜。」焦和忠捧著切好的西瓜過來。

  陳燁縱身躍下,落地腳下輕盈,不出半點聲響。

  焦和忠瞅著他輕盈的步態,滿意地誇讚道:「又有進步了,看來這木行雲沒少出血。」

  陳燁一聽木行雲的名諱,立刻猜到什麼,內心猛然一熱,立刻抱拳感謝:「多謝忠叔。」

  焦和忠招呼他吃瓜,微笑道:「不用謝我,我也沒幫什麼忙,這木行雲肯幫忙,是你的造化,他若看不順眼的人,哪怕是有天王老子的交情,他也不會出手相助,這個人脾氣倔的很。」

  「燁仔,他應該還傳了你一些本事吧,幻星門的幻彩戲法可是不俗,你執掌青雲班,以後登台用得著。」

  陳燁略微有些吃驚:「忠叔,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過幻彩戲法我還沒入門呢,木前輩說這東西對資質要求並不高,全看個人悟性。」

  焦和忠笑著遞上一片西瓜:「理解,我這耕修的神通你不也還沒入門嘛,都是一樣的,修行這東西急不得,有些人苦苦修行一輩子都入不了層次,有些人隨隨便便一上手,就入了層次,出了修為,這任何一行想要入門,都要看祖師爺賞不賞飯吃,急不得。」

  欲速則不達。

  陳燁欣然接受教育,伸手接過西瓜吃起來。

  這西瓜入口冰冰涼,十分爽口。

  一邊吃西瓜,陳燁一邊問道:「忠叔,你知道幻星門的過往嗎?」

  焦和忠吃了口西瓜,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是想刨根問底,好奇金祥生父子為何背叛幻星門吧。」

  陳燁被瞧破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還請忠叔透露一二。」

  焦和忠吃著西瓜,徐徐道:「說起來吧,還不是金老門主自己造的孽。」

  「這幻星門收徒極嚴,想要入層次,出修為,更是難上加難。」

  「到了金老門主那一代,他兒子金祥生,是個沒出息的,遲遲入不了門,這當爹的看著實在不過眼,就私下傳授,暗中助他入了層次。」

  「這麼做有違門規,學的本事也不紮實,給後面的事情埋下了隱患。」

  陳燁插話問道:「所以,金老門主其實是偏袒自己親兒子,想要他繼承門主之位?」

  焦和忠點了點頭:「可不就是,甚至還想把最好的女弟子許配給兒子,這女弟子叫什麼,我不清楚,不過聽說是個才俊,和木行雲本是金童玉女,二人感情極好,聽聞都依舊私定終身了,誰知這金老門主犯了糊塗,硬是要棒打鴛鴦。」


  「你想啊,這金童玉女被拆了,木行雲能咽下這口惡氣,便依照門規,向金祥生發起挑戰,爭搶門主之位。」

  「結果想來你也猜到了,金祥生最終大敗,顏面掃地,金老門主更是因為偏私擅自傳授兒子神通,慘遭門規懲處。」

  陳燁打斷問道:「他一個堂堂掌門,還能被門規懲處?」

  焦和忠回道:「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據聞是和他們門中傳承方式有關係,誰敢未經試煉,便擅自外傳本門神通,是會遭受懲處的。」

  「這金老門主因為私自傳了親子神通,助他入層次,壞了規矩,慘遭懲處,被當眾剝奪門主之位,一身修為盡廢,不久便死了。」

  「為這事,木行雲還擔了沖師逆徒,不念養育之恩的惡名,但在我看來,這事怨不得他,父慈子方孝。」

  「這當師父的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罷了,還棒打鴛鴦,拆人姻緣,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木行雲以門規令他自食惡果,本就是天道昭彰,報應不爽,怨不得旁人。」

  陳燁點了點頭,贊同忠叔的觀念。

  尋常百姓家,兒女眾多,分家都要講究一個公平公正。

  總不能財產都留給小兒子,什麼好處都給小兒子,長子一個子都得不到,你二老還要長子贍養。

  這公平何在?

  「而木行雲也沒討個好,這金祥生性格偏激,受不了羞辱,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也不叫木行雲得到,最後把女弟子給殺了,叛出師門。」

  「再後來,聽說金祥生投靠了倭寇,為虎作倀,還和倭寇女子通姦,生下了一個兒子,可惜啊,他叛出了師門,這幻星門的本事沒法傳給兒子,這些年一直在尋木行雲,想要謀奪傳承。」

  「這師兄弟二人鬥了好幾場,最後金祥生應該是敗了,遠走海外,不再涉足大新朝。」

  「這金彩蝶藏的其實挺深的,若非當日水袖居施展神通殺洋人,也露不出馬腳,他倭寇奸生子的身份也不會曝光。」

  陳燁明白了。

  原來這些日子,焦和忠一直暗中在查探金彩蝶,再確認他是金祥生兒子後,便和百草錢通知了木行雲前來清理門戶,順便便是幫自己壯骨提升武道資質。

  陳燁暗暗搓了搓自己的左手食指。

  這幻星門的傳承,看來是極看重試煉,試煉不通過,任你是天王老子都不讓進門。

  若是想私下外傳,抱歉,私相授受的這人若被發現,必然受門規懲處。

  難怪木行雲這麼放心把水龍鎖交到自己手上。

  學不會不打緊,但是謝絕私下傳授!

  哪怕是掌門也不例外。

  主打的就是一個公平公正。

  這門規有點意思。

  「轟隆——!」

  西邊突然間傳來一聲驚雷。

  陳燁下意識的看向天空,月色正濃,月朗星稀,萬里無雲的夜晚,怎會來晴天霹靂。

  焦和忠看向西邊。

  西邊的天空,驟然生變,天雷滾滾,烏雲密布,旋轉匯聚成巨大的漩渦。

  「這莫不是幻彩戲法神通里的……跳誅仙台!」

  「跳誅仙台?」陳燁詫異地看向焦和忠。

  焦和忠看著雷火如龍不斷劈下界來,一道巨大的火球,從雷雲中貫出,光火沖天,耀眼極了。

  宛如是一道流星划過了夜空,璀璨奪目。

  轟!

  一聲砸地的巨響傳出,振聾發聵,大地都不禁震了震。

  焦和忠臉色駭然,立刻對陳燁道:「燁仔,木行雲出事了,你腳程快,拉上洋車,速去城西郊外救人。」

  「忠叔,怎麼回事啊?」陳燁急忙問道:「您說清楚,我該往哪去救人。」

  焦和忠指著西邊,面露著急道:「來不及細說,剛剛那火球砸下的地方,那塊地方多找找,要快,遲了被人搶先一步發現,恐怕木行雲性命難保,找到人,直接送去濟世堂,我在那邊等你。」

  「這把種子你帶著,若真遇到危險,立刻撒出去,關鍵時刻能保命。」

  「要是晚到一步,實在救不了人,你就自己跑,別管他了,我們這些老東西,早就活夠本了,死了不可惜,但是你不同,你還年輕,可不能折在裡面。」

  「忠叔,你放心,我會好好的,一定把人救回來。」陳燁接過種子布袋,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直奔後院,取了洋車,匆匆出門,飛奔向城西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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