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亂葬詐屍,耕修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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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燁拉著板車,與張順來到位於老城區巡捕房。

  巡捕房的前身是大新朝的衙門,衙門坐北朝南,衙門門口兩尊獬豸,虎虎生威,令人望而生畏。

  沿著衙門高高的圍牆,往西去的胡同盡頭,便是巡捕房的監獄和停屍房所在。

  大門口,兩個黑狗子,本該背著的長槍隨手扔在腳邊,二人倚在門牆上,哈欠連天的打著瞌睡,不住的吸鼻子,一口爛牙,一看就是大煙槍。

  陳燁和張順拖著板車過來。

  「幹什麼的?」巡捕眼尖掃到拖車上的紙皮棺材,立刻警覺,一人上前攔住板車,厲聲呵斥道:「巡捕房重地,豈是你們這些狗東西能夠隨便亂闖的。」

  陳燁低下頭,暗暗不爽,一群黑狗子,仗著在衙門當差,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二位官爺,我們是青雲班,來給王小六收屍的,還望行個方便。」張順上前賠笑臉,偷偷塞了銅錢給兩位巡捕。

  巡捕墊了墊手裡的銅錢,臉上的嚴詞厲色緩和了許多,吩咐道:「巡捕房重地,外人不得入內,不過死者為大,我們也不為難你,在外面等著。」

  兩名巡捕背起長槍,上前輕鬆的抬起紙皮棺材入內。

  不一會兒,兩名巡捕出來,抬著沉重的紙皮棺材,咚一聲,重重的砸在門外地上。

  「累死老子了。」巡捕喘著粗氣,不客氣的趕人:「趕緊抬走滾蛋。」

  「得嘞,小的這就滾。」張順賠笑的,急忙和陳燁吃力的將棺材抬起。

  「怎麼這麼沉啊?」陳燁感覺不對勁。

  巡捕喝道:「費什麼話,趕緊抬走滾蛋,再敢嗶嗶,請你吃洋槍花生米。」

  張順急忙對陳燁使眼色,讓他莫要多嘴。

  兩人吃力的抬棺木上板車,急忙拖著板車離開。

  板車拖出胡同,陳燁和張順直奔城西郊外。

  【經驗(37/40)】

  【經驗(38/40)】

  ……

  【萬魔書】上關於【車夫】的經驗條如同遇到開閘的洪水,在飛速增加。

  陳燁內心隱隱感覺不安,自己就照常拉車,怎麼經驗條突然間竄的這麼快?

  他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過經驗增加終歸是好事。

  很快。

  【書主:陳燁】

  【職業:車夫】

  【等級:五級】

  【經驗(1/50)】:你是勤奮的車夫,每日拉車,勤勤懇懇,腳下踩風輪,行走如風!

  【職業天賦:腳下生風(一級)】

  【職業技能:聽風知微】

  【煉化魔物:劫匪車夫(二層)】

  【融合度:50%】

  【評價:劫匪車夫本是入了層次的車行命修,可惜融合不足!】

  【拉車是你的本行,拉得越穩,拉的越快,拉的人或物品越貴重,跑的地方越多,越神秘危險,或者捕獲煉化更多車行相關魔物,可提高經驗,增強融合度!】

  【請選擇解鎖您的第二項職業天賦】

  【天賦·腳下生風(二級):腳下生風,奔跑如風,隨著經驗增加,你的速度將會不斷提高!】

  【天賦·胸中火息(一級):呼吸如打鐵火爐一般,一呼一吸間,風箱拉動,炭火不絕,聲聲不息,隨著經驗增加,你的耐力將會不斷提高!】

  看見新的天賦出現,陳燁立刻選擇了胸中火息。

  耐力是奔跑的最有利保障,呼吸跟不上,你跑的再快,跑兩步就喘的厲害,再快的速度也發揮不出來。

  隨著選擇完成,一口氣息被陳燁吸入肺中,頓時陳燁的胸膛如同汽車引擎一般,被注入了氧氣,一團烈火在他胸膛熊熊爆燃,兩股暖流自肺脈中湧出,直灌下腳下。

  陳燁感覺自己的腳下的風輪變了,以前的風輪是清風和煦,如今的風輪帶著一股炙熱,火力十足,催動的風輪變得狂暴,洶湧澎湃。

  「我要燃燒啦!」陳燁感覺渾身充滿了爆發力,一把奪過板車另一個把手,腰背猛地發力。

  嗖!


  兩人拉的板車,結果張順直接被甩了下來,瞬間竄了出去。

  陳燁爆發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兩條腿奔跑的好像風火輪,此刻的他就只有一個念頭,盡情的狂奔。

  「燁哥,你等等我。」張順被陳燁的高速嚇到了,顧不得許多,撒丫子雙腿,在後面拼命追趕。

  可他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就是追不上。

  風聲在耳邊呼嘯,城內的胡同景色飛速倒退。

  從南虎城到城西郊外,往日裡要一個時辰的腳程,愣是被陳燁用半個時辰便跑完了。

  出了西城,郊外是阡陌桑田,入眼一片良田,田裡綠意昂昂,奼紫嫣紅。

  可惜良田裡如今種的不是吃的莊稼,而是害人不淺的大煙。

  隨著洋人用大煙,槍炮轟開大新朝國門,割地賠款,大新朝光靠橫徵暴斂,根本就不足以賠錢。

  大新朝的百姓也快活不下去了,便想到了一條新路子,種植大煙,自給自足外,還轉出口,遠銷海外,成了西洋貴族裡的高檔貨。

  陳燁見到良田種滿了大煙,眉頭擰成了疙瘩,腳下的步子終於是慢了下來。

  「燁哥,燁哥,你歇會兒吧,我快跑吐血了。」張順這才追趕上來,渾身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的他實在跑不動了,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趴到板車的紙皮棺材上面。

  「才跑了這麼點路就受不了了?」陳燁放慢腳步,緩緩拉著板車,打趣嘲笑道。

  張順「噗嗤」「噗嗤」喘著粗氣,對陳燁指責道:「燁哥,這叫一點路,這可是出城,幾十里地呢,沒你這麼能跑的,你怎麼都不帶喘的?」

  陳燁微微喘著氣,這幾句話的功夫,他的氣便平復過來,胸中火息的天賦讓他氣息延綿不絕,耐力得到了十足的增強。

  陳燁微微一笑,含糊道:「個頭不是白長的,你不要緊吧。」

  「渴!」張順嘴干舌燥的不想多說一個字,眼見許多的大煙田地里,居然出奇的有一片瓜田。

  是西瓜!

  張順如同沙漠裡的迷路者,快乾死之際,見到了救命的綠洲,急忙撲下拖車,快步奔入瓜田內,摘下一個大西瓜,用拳頭砸開,臉整個埋進西瓜里,二師兄般啃起西瓜來。

  陳燁停下腳步,放下板車,走下田埂打量這片瓜田,自言自語的嘀咕:「四月里虎門就有西瓜了?」

  「燁哥,這西瓜可甜了,你也整口。」張順急忙將半個西瓜遞給他。

  「不問自取是為賊。」陳燁眉頭皺起,不打算接他的西瓜。

  「啊呀!你怎麼學文人一樣窮酸起來,不吃白不吃。」張順把西瓜塞到陳燁懷裡,自顧自的狼吞虎咽起來。

  陳燁不想吃的,但是這一路狂奔,對他消耗也極大,看著這鮮嫩多汁的西瓜,咽了咽唾沫,忍不住大吃了一口。

  沁人心脾的清涼從喉頭而下,這涼爽感真是愜意,有種吃冰鎮西瓜的美妙,爽翻了。

  「這西瓜真甜。」陳燁大口吃起來,一邊吃一邊不忘叮囑道:「咱們不能白吃瓜農的西瓜,你留十個銅板給人家,就當咱們買的西瓜。」

  「燁哥,你這也太講究了吧,這瓜就算咱們不吃,還有其他人吃,別人不吃,野豬難道不會吃嗎?與其糟蹋了,白白便宜野豬,還不如便宜咱們。」張順有些不捨得給錢。

  陳燁板下臉,和他講道理:「野豬吃了西瓜,還屙一泡,給瓜田沃肥呢,你吃西瓜,什麼都沒留下,難不成你比豬都不如。」

  「咳咳——!」張順被陳燁這話噎的劇烈咳嗽起來,咳的臉色通紅,聲音沙啞的叫苦:「燁哥,你這嘴啥時候變得這麼毒啊。」

  陳燁據理力爭:「我這不是毒舌,而是講道理,如果這瓜田是你的,你的瓜被偷了,你能不氣嗎?」

  張順不說話了,然後他默默地掏出了十文錢來放在西瓜旁,放完錢,他抬頭看向陳燁:「燁哥,這下可以了吧。」

  陳燁滿意地點點頭,回去拉板車,招手示意他趕路。

  張順捧著西瓜,跟在板車後面。

  就在二人走後不久,瓜田裡的西瓜突然間自己咕嚕滾了一下,碾過放銅錢的地方。

  西瓜滾過之後,地上的十文錢頓時消失不見。

  ……

  穿過農田,便見密密麻麻的樹林,這片林子稱之為升仙林。


  穿過這片樹林,便是仙人洞,穿過仙人洞的水域,便是虎牢谷。

  從升仙林開始,到虎牢谷內,都是虎門的亂葬崗。

  清明剛過去不久,遍地可見白色的紙錢,風一卷,漫天都是紙錢。

  樹葉嘩啦啦的作響,如同鬼拍手一般。

  林子裡,遍布著凌亂的新舊墳頭。

  陰森,詭異。

  透著森冷,令人遍體生寒。

  張順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感覺脖頸後面一陣陣發寒,感覺有人在背後不斷的吹冷風,讓人汗毛豎起。

  「燁哥,咱們還往裡面去嗎?要不就把王小六葬在升仙林吧,以後逢年過節也方便祭拜。」

  陳燁掃了這小子一眼,知道他膽怯,不敢再深入,也不點破,吩咐道:「挖土吧。」

  「得嘞。」張順麻溜的從板車上取下鐵鍬,一把遞給陳燁,二人在林子裡挖起土來。

  不一會兒,挖好了一個足以容納棺材的土坑,二人將鐵鍬插在路邊,抬棺木入土安葬。

  一人一頭搭下板車。

  「慢點慢點,燁哥,這小六怎麼這麼沉啊?」張順吃力地臉都憋紅了,感覺好像抬的不是一具死人,而是在抬一頭老母豬。

  陳燁之前在巡捕房就感覺不對勁,裝一個人的棺材,而且還是紙皮棺木,怎麼可能這麼沉?

  直覺告訴他,這棺木內有問題。

  難不成是屍變!

  想到這,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囟門,陳燁不敢再想下去了,急忙催促道:「少廢話,趕緊搬,早點安葬了好早點回去。」

  張順深吸一口氣,使出吃奶的力氣,二人合力將棺木抬下了板車,安置入土坑內,抄起鐵鍬回填土壤。

  驀地。

  嘭一聲。

  紙皮棺木好像吹氣球一樣,突然間炸開。

  一個人直挺挺的從棺木內筆直的豎了起來。

  臉色慘白,嘴巴張開,兩顆又長又粗的獠牙暴露而出。

  是仵作秦五!

  在棺材裡面,還躺著一具屍首,是王小六。

  陳燁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頭皮要裂開。

  咚!

  秦五膝蓋也不彎曲,身子直直的一縱,嗖一下,便飛上了三米高的大樹上。

  「詐屍啦!」張順嚇的手中鐵鍬一下子扔飛,撒腿就跑。

  「入你娘!」陳燁爆了句粗口,也不知道是罵不講義氣的張順,還是罵的詐屍的秦五,還是陰損將秦五屍首藏在王小六棺木的黑狗子。

  爆粗口的他,卯足了力氣,腳下風火輪嗖一下施展出來,腿快的好像變成蜘蛛的八條腿,地上被他踩出兩個小土坑,沙土飛揚而起,比人還高。

  至於反擊?

  陳燁可不傻。

  擊殺殭屍,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殭屍這種東西,沒有魂魄,自己的戲子天賦【咿呀攝魂】,只對有神智的生物有效,你對殭屍施展音波功,根本就撼動不了他。

  至於耍花槍,一槍扎死殭屍,更是沒用,殭屍都死了,哪裡還知道疼痛,扎了也是白扎。

  說不準,趁著你槍頭扎入殭屍體內,他還會順著槍桿殺過來,趁機捏斷你的喉嚨。

  對付邪物的法子,唯有神通。

  可惜陳燁不會神通。

  眼下唯一自救的法子,就是憑著車夫的天賦,腳下生風。

  跑!

  樹杈上的秦五,只剩下一點針孔的漆黑瞳仁掃了掃張順,嫌棄地搖了搖頭,再看飛奔如風的陳燁,瞳孔閃過一抹精光,貪婪地舔了舔兩顆大獠牙,嗖一下飛竄下來,殭屍跳的追趕陳燁。

  陳燁扭頭看見變成殭屍的秦五居然一蹦一跳,速度快的好像火車,又氣又鬱悶:「怎麼就光追我一個人?」

  「呼哧——!」

  陳燁深吸一口大氣,胸中火息加持,氣灌雙足,腳下風火輪更大了,跑的好像一隻脫韁的野馬。

  借著升仙林的樹木地理優勢,左突右支,躲閃著秦五的追擊。


  他不敢去和張順合作。

  雖然這小子不講義氣,但是真要是把殭屍引過去,害了他的小命,陳燁內心會過意不去。

  所以,他寧可在升仙林內兜圈子,也不敢跑向農田。

  在林子裡至少還能有樹木遮擋,這要是進了農田,完全沒了遮擋物,自己被追上,只有被咬死的份。

  可即便擁有車夫天賦加持,跑的快如風,但是人力終有盡時。

  陳燁的體力很快達到了極限,但是他不敢停下來,雙足哪怕像灌了鉛一樣重,可他還是催促自己一定要跑。

  「咚——!」

  「咚——!」

  「呼——!」

  身後殭屍縱跳聲越來越清晰,宛如雷火一般在耳後炸響,殭屍貪婪的喘息聲越來越清晰,陳燁仿佛都聞見了空氣中特有的殭屍屍臭,令人作嘔。

  「呼哧!呼哧——!」

  陳燁的呼吸亂了,越來越急促,胸膛里好像被烈火灼燒一般,燒的他快喘不過氣來,眼前的視野開始發花,變得模糊不清。

  突然間感覺耳後勁風襲來,如同刀子一般,向他的後腦勺殺來。

  陳燁心下駭然,急忙一個閃步躲閃。

  噗!

  秦五的雙手十指,筆直的扎入了樹幹內,入木三分。

  「媽呀!」陳燁嚇得魂都要飛了,撒腿就跑,跑的腳下鞋都掉了。

  殭屍秦五拔出手指頭,繼續縱跳追上去,速度越來越快。

  「入你娘!怎麼就光追我?」陳燁鬱悶,自己也沒招惹這殭屍啊,怎麼自己就成他眼裡香餑餑,追著自己就是不放。

  「哎——!」

  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嘆息。

  光顧著躲殭屍的陳燁還當自己聽錯了,也沒當回事。

  誰知,一記聲音突兀的在林子裡響起。

  聲音有些蒼老,但是中氣十足,帶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光會跑,頂個屁用啊,白得了這一身修為,你倒是還擊啊。」

  這一次,陳燁聽的一清二楚。

  他急忙閃躲開殭屍的追擊,狂奔的喊話道:「誰在說話?」

  這升仙林他都快跑遍了,除了墳頭,獵人做的陷阱,根本就沒見到第二個活人,到底是誰在說話。

  這位高人難不成就在自己身邊。

  陳燁轉頭,四下飛速的找人,可是什麼都沒有。

  「別找了,你是找不到我的。」聲音再度響起。

  聽風知微的車夫技藝下,陳燁耳朵一動,敏銳的聽到了聲音的來源。

  陳燁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下一刻,命魂都要冒出囟門。

  活見鬼。

  這聲音居然是從自己肚子裡冒出來的。

  「前……輩,你在我肚子裡?」

  肚子裡發出一記輕咦聲,帶著幾分改觀的讚許道:「居然能知道老夫在何處,倒是有些本事……小心後面。」

  陳燁本能的身子一矮,腳下向左側一蹬,地面被蹬出不少泥沙,他的身子猛的斜飛而出。

  殭屍的這一抓,再度抓空,氣的齜牙,嘴裡噴出如牛息的屍氣,再度發力狂跳追上來。

  陳燁調整著呼吸,狂奔逃跑,躲避著殭屍,一邊懇求道:「前輩既然能悄無聲息鑽入我肚腹中,還請出手搭救,降服殭屍。」

  「好啊,不過你小子得聽我差遣,若是不答應,準保你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陳燁就感覺自己腹部一陣絞痛襲來。

  疼痛來的快,去的也快。

  陳燁知道,這是前輩在警告自己,他二話不說答應:「前輩,只要你能救我性命,但憑差遣。」

  「好,立刻轉身,張嘴。」

  「是!」陳燁聽到吩咐,下意識的駐足,轉身,張嘴,動作一氣呵成。

  殭屍秦五此刻也隨之撲到面前。

  陳燁只覺得腹內一陣絞痛,一股氣隨之頂上自己的食道。


  「嗝——!」

  噗!

  一顆西瓜子,嗖一下從陳燁的口中飛出,如子彈一般,直接射入殭屍秦五張開的大嘴中。

  射完西瓜子,陳燁顧不上驚訝,拔腿就跑,一溜煙竄上了一棵參天大樹,躲在樹上調整呼吸,積攢體力。

  若是這位前輩救不了自己,他就跑。

  這次他不再顧忌旁人,就往城裡跑去。

  秦五明顯被噎了一下,飛撲落地的在地上打滾,雙手卡住自己的喉嚨,在地上不斷掙扎。

  噗!

  一聲好像吹破汽車輪胎的聲音從秦五的肚子上發出,緊接著,綠油油的藤蔓從殭屍體內冒出,見風便長。

  五個呼吸的功夫,秦五的便不動了,他的周身被厚厚的藤蔓覆蓋,成了這林子裡的肥料。

  藤蔓在地上蔓延開來,很快便開花結果,結出大片的西瓜來。

  陳燁貓在樹梢上,親眼目睹了這詭異的一幕,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神通。

  一顆西瓜子居然可以在殭屍肚子裡生根發芽,直接將他身軀化作養分,頃刻間長出大片綠植,結出西瓜來。

  這一幕太邪異,匪夷所思。

  陳燁心靈受到極大震撼的同時,大開眼界,目光灼灼的盯著下方,心馳神往。

  如此神通,豈有不學的道理。

  陳燁眼底閃過一抹堅毅的神光,立刻跳下樹梢,大著膽子靠近綠油油的西瓜藤蔓。

  剝開藤蔓檢查下面的秦五。

  秦五的屍首已經面目全非,只留下一副穿著破衣的骸骨,周身的血肉,都化作了養分,死得透透的!

  「小子,老夫的本事如何?」肚子裡再度響起蒼老聲音,語氣帶著一抹得意。

  突兀的詢問聲從肚子裡冒出來,陳燁嚇了一大跳,捂著肚子問道:「前輩,你還在呢?」

  「當然還在,我若不在你肚子裡,你小子若是食言而肥,老夫找誰說理去。」肚子裡傳來不滿聲:「別以為吃了老夫的西瓜,賠幾文錢便可以算了,老夫的瓜可不是那麼好吃的,速來瓜田見我,你的兄弟還等著你呢。」

  陳燁恍然大悟,原來是那片西瓜田的主人暗中相助。

  也是因果循環,若沒有張順的偷瓜,自己也不會和這位前輩結緣。

  若沒有和他結緣,自己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這升仙林。

  這位前輩既然願意出手搭救,想來本性不壞,自己吃了人家的瓜,又得救命大恩,自然要相報。

  「前輩稍等,待我將王小六安葬妥當,便去領罰。」陳燁拱了拱手,對著肚子道。

  肚子裡回了一個字:「可!」

  陳燁長長鬆了口氣,立刻奔去尋王小六的墓前,將他入土為安。

  做完一切,收了鐵鍬放置在板車上,拖著板車返回。

  車到瓜田處,只見車夫拉著洋車匆匆從瓜田離開,車座上沒有人,只有一個奇怪的陶罐。

  陳燁詫異的掃了一眼洋車,瞥見瓜田裡豎著一個稻草人。

  張順被做成了稻草人,幾隻山雀調皮的在他頭上啄啊啄。

  「燁哥,你可算來了,救命啊!」張順見到拖著板車回來的陳燁,眼淚一下子滾了下來。

  可算等到救星了。

  陳燁放下板車把手,不敢上前將他放下,而是看向了坐在田埂上的一位老農。

  老農戴著草帽,身上是最尋常農夫打扮,一身短褂,下身是一條烏青色褲管,腳下一雙草鞋。

  捲起的褲管,露出一雙青筋虬結的小腿,這雙腿飽經風霜洗禮,皮膚粗糙,宛如千年老樹皮,但是肌肉線條爆棚,宛如藝術家精心雕刻的一般,充滿了力量感。

  老人家嘴裡叼著一根煙杆,坐在田埂上徐徐抽著,見到陳燁,他伸出左手招了招。

  陳燁不敢遲疑,急忙小跑來到跟前,三步外站定,恭敬地抱拳行禮:「青雲班學徒,陳燁見過老前輩,多謝前輩搭救大恩。」

  「青雲班?」老農疑惑地打量他,眸中精光閃動,直落他的雙足之上:「你這一身本事,分明出自車行,怎麼可能是個唱戲的?」

  「小子,你莫非當老夫好誆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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