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你白衣渡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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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儼雖然是跟隨徐晃一起南下支援曹仁的,但是他的身份是曹操親自任命的參曹仁軍事,因此是此時曹仁的謀主。

  趙儼施禮說道:「征南將軍,此時關羽雖然敗了一陣,但依然有序,且關羽水師在襄樊之間游弋,我軍難以立刻渡江南下。」

  「此時吳軍想來已經深入南郡,放關羽南下,正好讓關羽與吳軍兩虎相爭,我們則以逸待勞,如此有奇效。」

  趙儼講完,曹仁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要害。

  於是曹仁點點頭,一邊引著眾將朝著衙署堂內走去一邊說道:「伯然洞察局勢,仁知之矣!」

  「現在荊州殘破,我等正可以休養生息,等關羽與呂蒙斗上一斗。」

  眾將聽了也都頻頻點頭,這時候徐晃說道:「征南將軍,前幾日我已經聽說,吳軍逼降了劉備公安、江陵的守將,現在關羽已是孤軍,恐怕要陷入死地了。」

  曹仁聽到這裡不由得也很是吃驚:「守江陵城的可是糜芳,他竟投降了呂蒙?」

  徐晃點點頭。

  曹仁面色頗為複雜:「江陵城穩固,當年大王南征劉備、孫權,我在江陵城與周瑜鬥了一年。」

  「若不是最後糧草不濟,那周瑜怎麼可能拿到江陵城?」

  講到這裡,曹仁感慨呢喃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糜芳竟然投降了,恐怕關雲長這一戰無力回天了。」

  ……

  「父親!糜芳果真投降了,呂蒙已經進入了江陵城!」

  麥城以北五十里,關羽剛剛從襄樊戰場退回來的大軍正駐紮在這裡。

  關平快步走進了大帳之中,向關羽確認了一個讓人不敢相信的消息。

  「子方啊……他竟然投降了……」

  此時隆冬寒風吹進了單薄的大帳之中,關羽花白的鬚髮之上粘上了不少雪花,讓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歲。

  「呂蒙前番詐病,後來秘密返回荊州,隨後就使兵卒白衣搖櫓,作商賈衣服,晝夜兼行,騙過了我軍公安城上下的沿江烽燧!」

  「而士仁這狗賊看到呂蒙率軍突至,未做抵抗就把公安城獻給了呂蒙,隨後呂蒙、陸遜大軍直抵江陵城,糜芳也就投了……」

  關平的胸膛起起伏伏,手握緊了腰間的長刀,青筋暴突,眼睛好像要冒出火來。

  關羽聽了,遲遲沒有講話。

  他已經快六十歲了,襄樊之戰,本來是他精心策劃的一次大戰,他敗曹仁、擒于禁、斬龐德,整個宛洛之地群起響應!

  再進一步,他就能替大哥奪下襄樊之地,而後,就是實現軍師隆中對之中以一上將軍北上宛洛的部署,從而匡扶漢室大業了。

  關羽感覺到自己在發抖。

  他二十歲跟隨大哥從冀州起兵,三十多年來他與大哥、三弟一起南征北討,兄弟三人始終不離不棄,到了今天終於看到了實現當年幾人結義之時夢想的曙光了。

  但是,蒼天為什麼這般殘酷?

  「江陵城乃是我軍後方,我軍兵卒家屬俱在城中,首先要探查家屬情況……」

  關羽聲音嘶啞,手支撐著几案想要站起身來。

  關平重重點了點頭,看到突然有風燭殘年之狀的父親,也不由得心中揪緊了。

  「父親,切要保重身體啊。」

  關平向前一步,想要攙扶關羽,但是關羽擺了擺手,自己掙扎著站起身來,搖晃了幾下終於是站定了。

  此時北風呼嘯,帳內溫度極低,滴水成冰,無論是關羽,還是關平、廖化等人,鐵甲上都蒙上了一層冰霜。

  「房陵方向的援軍有消息嗎?」

  關羽負手走到了堪輿圖前,他很清楚益州懸遠,且兵力不足,當前唯一能夠指望的,也就只有房陵、上庸了。

  關平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消息……」

  孟達在房陵上庸,這讓關平心底有些擔憂。

  從一些益州人士口中,他得知孟達確實心思難定,若不是孟達手底下還有三千多精銳蜀兵,恐怕這次不會讓他進攻房陵、上庸。

  關羽聽了,心情更加沉重。

  他這次,已經有了陷入絕境之感了。

  這時候關平又問道:「父親,是否把襄樊之地的水師撤回?」


  關羽點頭道:「傳令水師走子胥瀆南下吧,到危機時刻,命水師在揚口上岸後鑿沉舟船,不能留給江東……」

  關平聽了心在滴血,此時廖化也走進了大帳之中,低聲說道:「君侯,呂蒙派遣全琮、朱然、潘璋等諸將北上了……」

  關羽聽了冷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道:「人倒不少,老夫試試江東鼠輩舍船陸戰有幾分力氣!」

  ……

  建安二十四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剛剛從襄樊之戰退下的荊州軍在麥城以北與吳軍發生了激烈的戰鬥,雖最終擊退了吳軍,但也遭遇了大損失。

  到了十一月中旬,關羽已經能夠遙望到江陵城北的麥城了。

  在正面戰場暫時無法擊潰關羽之後,呂蒙開始執行攻心戰術,以江陵城中荊州軍的家屬做文章,四面楚歌、動搖關羽所部軍心。

  「父親,昨晚又有一營兵卒脫離了營地……」

  十一月十八日,關平疲憊地走進了關羽的營帳。

  關羽此時依然保持著平靜,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堪輿圖,轉而又望向了關平。

  關平是關羽長子,深得關羽真傳,也是二代之中最被寄予厚望之人,但現在,這個壯碩的漢子也已經被連日來的征戰折磨得有些瘦削了。

  「江陵城,我等怕回不去了。」

  半年來,不苟言笑的關羽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但是這笑容里滿是決絕與悲壯。

  「父親!」

  關平眼角有些濕潤了,邁步向前,欲言又止。

  關羽拍了拍關平的肩膀,緩緩邁步走到了營帳外,看著有些凌亂的營地,什麼都沒有講。

  而關平再也忍不住,無聲的眼淚落了下來。

  「平兒,誰人在營地之中肆意奔跑……」

  關羽呢喃著看向夕陽下的營地,見有人正朝著他奔來。

  「房陵、房陵來人了……」

  來人激動地吶喊聲終於傳入了關羽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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