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劍骨初成,呵氣成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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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劍骨初成,呵氣成芒

  諸英雄端坐崖邊,外表冰霜覆體,內里卻如火如茶。

  霸道無匹的勁力裹挾著凌厲的劍煞,如萬蟻啃噬,如百刃刮削,合力淬鍊著他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

  全身骨骼發出細微的震顫,那震顫起初雜亂無章。忽而,雜亂的震顫中生出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輕輕撥動,由紛雜歸於統一,由散亂歸於和諧,震顫的頻率漸趨一致。

  原本細密緊緻的骨骼在震顫中逐漸蛻變,質地介於金鐵與玉石之間。堅韌無比,卻又溫潤通透,隱隱有光華流轉。

  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打磨成了一柄微型的劍胚,內蘊鋒芒,含而不露。

  忽而,他周身上下二百零六塊骨骼同時震顫,發出一聲整齊的共鳴。

  這便是冷鳯與雲素聽到的第一聲劍鳴。

  那鳴聲極細極銳,如劍鋒初出鞘,如冰裂玉振。初起時只在體內迴蕩,隨即透體而出。

  骨中自生劍意,這便是「劍骨」初成之象。

  而碎劍淵下千年積沉的斷劍殘刃竟開始遙相呼應,發出震顫的劍鳴。千百年來沉寂的煞氣如怒潮翻湧,自淵底呼嘯而上,與諸英雄骨中自生的劍意交相激盪。

  劍鳴之聲愈來愈響,一浪高過一浪,終至響徹山谷,連遠處的飛瀑都為之失聲。

  冷鳳與雲素眼中,崖前坐著的不再是那個與她們說笑談天的少年僧人,而是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劍,鋒芒直衝雲霄,令人不敢逼視。

  直到良久,諸英雄體內的劍鳴聲漸漸低沉,如琴弦餘韻,裊裊而散。而來自淵底的呼應也重新歸於沉寂。

  天地間重歸寂靜,唯有山風依舊,竹濤瀑聲依舊,仿佛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劍鳴,不過是一場幻覺。

  然而冷鳳與雲素親眼見證,那絕非幻覺。兩人望著崖上盤坐的那道身影,心中不約而同地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震撼。那是一種仰望高山、仰望蒼穹時才有的感覺。

  諸英雄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如電,一閃而逝。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一道白練從口中吐出,直射崖外,飛出三尺卻凝而不散,如劍芒破空。

  忽然,他周身上下無數竅穴同時迸發出細如髮絲的劍氣,將體內最後一點雜質逼出體外。

  衣衫在劍氣席捲之下瞬間化作碎片,紛紛揚揚,如蝶舞,如雪落。

  冰霜碎盡,露出他一身健碩的軀體,肌理分明,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渾然天成,無瑕無垢。

  直到此刻,兩女才從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劍鳴中回過神來。

  兩女的目光落在崖上那道赤裸的身影上。雖只是背影,那寬闊的肩背、緊實的腰身、

  流暢的肌肉線條,卻盡收眼底。

  「啊」」

  兩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慌忙轉過身去,背對著崖上,一顆心幾乎要從腔子裡蹦出來。

  她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那雄壯陽剛的男子軀體,讓兩人雙雙羞紅了臉,緋色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諸英雄本沉浸於一身劍骨初成的欣喜之中,正細細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忽聞身後驚呼,這才猛然驚醒,察覺身後有人,而自己此刻竟是赤身裸體,寸縷不著。

  他臉色微變,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嗖」的一聲,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整個人已躲進一塊大石之後。

  他靠在石壁上,心中哭笑不得:他實在沒料到,這劍骨初成,竟會直接暴衫。衣衫在劍氣席捲之下化作斎粉,連塊遮羞布都沒剩下。

  「兩位師妹————」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可否勞煩,替我找件衣裳來?」

  「哦.

  ,「好.

  ,,兩女慌慌張張地應了一聲,連頭也不敢回,便朝著山下跑去。腳步凌亂,磕磕絆絆,險些被山徑上的石子絆倒。

  冷鳳捂著胸口,心跳得厲害,幾乎要從腔子裡蹦出來。羞意雖濃,眼底卻藏著掩抑不住的愛慕,唇角甚至不自覺地微微翹起。

  雲素垂著頭,臉上的紅暈久久不散,心裡亂糟糟的,像被風吹亂的柳絮,怎麼也理不清。那具雄壯的身軀,卻牢牢印在了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盞茶功夫後,諸英雄重新穿著妥當,從石後轉出。兩個美人仍低著頭,不敢看他,臉頰上的紅暈尚未褪盡。


  諸英雄瞧著這兩個粉雕玉琢般的少女,一個嬌羞,一個窘迫,心中不覺有些好笑,便生了逗弄之意。他負手而立,嘴角微揚,悠悠道:「兩位師妹將在下看了個精光,總該————負責吧?」

  冷鳯聞言,猛地抬起頭,又飛快地垂下去,啐了一口,嗔道:「誰————誰要看你!」聲音軟得像三月的春風。

  諸英雄不依不饒,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冷鳯師妹也就罷了,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看了便看了。可雲素小師太——

  「6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你該如何負責呢?」

  雲素身子微微一僵,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將頭埋得更低了。

  冷鳯又羞又氣,伸手便要去捶諸英雄,卻被他輕輕握住手腕,掙脫不得,只得跺了跺腳,別過臉去。

  諸英雄目光落在雲素身上,見她雖低頭不語,卻並未出言否認,更沒有拂袖而去,心中不由微微一動:這反應,看來有門。

  他心下有了計較,便不再繼續逗弄,鬆開冷鳳的手腕,笑道:「好了好了,不鬧了。

  咱們便下山罷,再等會兒,太陽可要落山了。」

  冷鳯哼了一聲,心中又羞又甜。她偷偷瞥了雲素一眼,見她還低著頭,便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輕聲道:「雲素姐姐,咱們走。」

  雲素微微點頭,任她挽著,腳步卻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三人沿著山逕往山下走去。諸英雄走在前面,步履從容;冷鳳與雲素跟在後面,各懷心事。

  山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將夕陽篩成一片碎金,灑在青石階上。

  三人回到劍池派駐地時,夕陽已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待諸英雄獨自走回居住的別院,推門而入,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正從窗欞間褪去,屋內光線昏沉。

  他點起油燈,在桌邊坐下,心中想著白日裡雲素的反應。

  低頭不語,沒有否認,更沒有惱怒,這已是極難得的信號。以她那內斂含蓄的性子,只怕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只是面上不顯罷了。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諸英雄起身開門,只見冷鳯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笑盈盈地站在門前,眉眼彎彎,如新月出雲。

  諸英雄笑著將她請進屋內。

  「我帶了幾樣飯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她一邊說,一邊將食盒打開、取出幾碟精緻的小菜、熱騰騰的米飯,又替他布好筷子,斟了杯茶,儼然已是小媳婦的模樣。

  諸英雄看著她在燈下忙碌的身影,心中微暖,笑道:「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坐下來陪我一起吃。」

  冷鳯臉微微一紅,卻也沒有推辭,在他身側坐下。可她並不動筷,只托著腮,看著他吃。

  見他吃得香,她的眼中藏著掩不住的歡喜。

  她看了片刻後,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白日裡弄出那等異相,劍鳴聲響徹整個劍池派,爹爹都驚動了。他說明日要見你。」

  諸英雄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好,明日便去拜見泰山大人。」

  冷鳯聞言,臉頰霎時飛紅,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不敢看他。

  諸英雄見她嬌羞可愛的模樣,便不忍心再逗她,靜靜將飯吃完。

  冷鳳起身收拾碗筷,動作輕快利落,將碗碟一一放回食盒。待一切收拾妥當,她提起食盒,低聲道:「我————先回去了。你早些歇息。」

  諸英雄起身,將她送至別院路口。此刻月色如水,灑在青石小徑上,泛著幽幽的光。

  冷鳯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抿唇一笑,這才轉身,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諸英雄立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遠去,才轉身返回屋內。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欞,夜風湧入,帶著竹葉的清香。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盡數吐出,然後闔目凝神,盤膝坐於榻上,開始運轉真氣,鞏固白日裡初成的劍骨。

  骨中隱隱有劍鳴,那聲音極輕極細,卻連綿不絕,如春蠶食葉,如細雨潤物,在他體內緩緩流淌,一遍又一遍,將新生的劍骨打磨得愈發堅實。

  修煉不知時辰。待他再次睜眼,窗外天色已由暗轉明,晨光透過窗紙,在屋內鋪開一片淡淡的金色。

  諸英雄起身,略作洗漱,整了整衣袍,推門而出,朝冷別情居住的院落行去。

  而就在這個清晨,莫干山腳下的庾鎮古村,青石板街上,一輛馬車踏著晨霧,緩緩駛入這座古樸的村落。馬蹄聲得得,在薄霧中顯得格外清脆。

  駕車的是個高大的老者,鬚髮花白,身板看起來卻十分硬朗。

  車廂內,一個清脆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與不解,輕輕響起:「小姐,我們為何要來這裡呀?」

  另一個聲音隨即接上,嬌軟中透著幾分狡黠,又帶著掩不住的笑意:「當然是為了我的小郎君啊。」車廂內的這個聲音,正是憐秀秀。

  那駕車的老者,正是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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