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衣缽傳承,天魔手七十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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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園深處,湖畔水榭。

  掌門謝廣然依舊端坐在那裡,鄧隱垂手立於他身前,神色恭謹,卻掩不住眼底那一絲尚未散去的震動。

  「我去查驗了那些屍體。」鄧隱開口,聲音低沉,「一擊致命,皆是同一劍法所為。」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猶疑:

  「那劍法……像是補天閣的幻影劍法。」

  謝廣然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但是,」鄧隱微微皺眉,「至昨日,少主也不過看了七天的藏書,且那些都是殘缺不全的殘篇。」

  他話音落下,水榭中陷入短暫的沉寂。

  「所以,」謝廣然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他只用了七天,就從那些殘缺不全的殘篇中,學會了幻影劍法,然後用它——滅了一個幫派?」

  鄧隱垂首,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太過匪夷所思。即便是當年的厲工,也未有如此驚人的悟性。

  然而下一瞬——

  「哈哈哈哈——」

  謝廣然驀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沙啞蒼老,卻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暢快,在水榭中迴蕩,震得燭火都為之一顫。

  鄧隱抬起頭,只見那張枯槁的臉上,竟泛起了幾分罕見的紅光。

  「好!好!好!」

  謝廣然連道三個「好」字,笑聲漸歇,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自武周以來,我聖門兩道六派逐漸凋零,至如今,也只剩下我這陰癸派殘存於世。」

  他頓了頓,聲音中透出幾分前所未有的希冀:

  「沒想到,臨了臨了,我聖門竟也出了一位驚才絕艷之輩。」

  他收回目光,看向鄧隱,那雙渾濁的眼中,此刻竟亮得驚人:

  「現在我確信,聖門在他手中,當能再次復興。」

  鄧隱沉默片刻,終於還是開口:

  「掌門,別忘了……還有魔師宮的龐斑。」

  這個名字一出,水榭中的空氣仿佛都為之一凝。

  謝廣然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龐斑……」

  他喃喃念出這兩個字,語氣複雜,有忌憚,有不甘,更多的卻是無奈。

  即便是他這等身份,提到那個名字,也只能嘆息。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將首尾處理好。等他來了,讓他直接來見我。」

  鄧隱躬身一禮:

  「是。屬下告退。」身影悄然退下。

  諸英雄在安國寺休息了一整日,入夜時分便又精神抖擻地來到莊園。

  他先去看看自己收下的那三位弟子。

  之所以要收下三人,一來當然是緣分,二來是他看重三人的心性與忠心。有意來打造自己的班底。

  即便三人之中有兩個身體殘缺,他依舊收下了。

  諸英雄有足夠的自信,由自己親自指點,即便資質普通、身體殘缺,也一樣能有一番成就,可以獨當一面。

  他依舊帶著那張面具出現在院中。一見到他的身影,厲長歌蹭地站起身,三雙眼睛裡滿是期盼與激動。

  諸英雄細細打量著三人。

  經過梳洗,三個少年與之前判若兩人。

  厲長歌那個大腦袋依舊顯眼,一雙眼睛格外有神,腰背挺得筆直,透著幾分鋒芒。

  趙馨兒換了身乾淨衣裳,雖只有一臂,卻收拾得齊整利落。她生得清秀,眉眼柔和,乍一看溫婉可人,但那雙眼睛卻堅毅。

  最讓諸英雄意外的是周牧青。

  那個雙腿殘疾的少年,此刻坐在一張臨時安置的軟榻上,周身洗得乾乾淨淨,面容清俊,眉眼間竟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三人站在一起,一個鋒芒初露,一個外柔內剛,一個沉靜如水。竟各有各的氣度。

  諸英雄心中暗暗點頭。

  厲長歌十歲,趙馨兒十歲,周牧青年齡最大,也才十二。但三人經歷的磨難,讓他們比同齡人多了一份堅韌,也多了一份清醒。


  「以後,你們便拜我為師,是我的弟子。」

  三人聞言,眼眶一紅,當即又要下跪——

  「以後不需要再下跪。」

  諸英雄抬手制止,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的弟子,不需要下跪。」

  三人一怔,隨即重重躬身,齊聲道:

  「是,弟子明白!」

  聲音里有壓抑不住的激動。

  「先把身體養好。」諸英雄看著他們,「往後,我會親自傳授你們武功本領。」

  「謝師父!」

  三人的聲音更大了,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厲長歌更是咧開了嘴。

  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鄧隱從外面進來,徑直走到諸英雄面前,躬身道:

  「少主,掌門要見你。」

  諸英雄微微頷首,轉身看向三人:

  「你們先去休息。」

  「是,師父。」三人齊聲應道,目光卻仍追隨著他,直到他走出院子。

  諸英雄再次走進水榭,那股灼人的熱氣依舊撲面而來。

  謝廣然端坐於榻上,身前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木盒。諸英雄來到他面前,盤膝坐下。

  燭火映照著他那蒼老的面容。諸英雄細細看去,不過短短數日,他的面色竟愈發枯槁。

  「聽說你收了三個弟子。」謝廣然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

  「是。我與他們算是有緣,便收下了。」

  「很好。」

  謝廣然微微點頭,不置可否,並沒有再多問。

  片刻後,他又開口,語氣鄭重了幾分:

  「有件東西,是時候傳與你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著身前的木盒:

  「把它打開。」

  諸英雄依言將木盒移至身前,揭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一件白衣,卻已泛黃,帶著歲月的痕跡。

  「將它拿出來。」

  諸英雄取出那件白袍,輕輕展開。

  燭光下,他不由得微微一怔——白袍背面,竟塗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畫。

  「這是我陰癸派前代掌門厲工留下的遺物。」謝廣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仔細看上面的字。」

  諸英雄凝神細看,目光掃過那些縱橫交錯的筆跡,最終落在角落處一行小字上——

  「令東來破天魔手七十二式,特為君賀。」

  字跡遒勁瀟灑,每一筆都似要破衣而出。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度,隔著悠悠歲月,依舊清晰可感。

  諸英雄心頭震動,抬眸望向謝廣然:

  「這是……?」

  謝廣然望著那件白衣,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百年光陰:

  「祖師厲工,也算得上是一代梟雄。然而與他同時代,卻出了兩位驚才絕艷的人物。」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複雜的敬意:

  「一個,是無上宗師令東來。一個,是大俠傳鷹。」

  「這二人,先後堪破武道極限,破碎虛空而去。」

  說到「破碎虛空」四字,謝廣然的聲音里,不禁流露出幾分由衷的嘆服與嚮往。

  那是一個武者對武道極致的仰望,即便身為魔門掌門,亦不能免俗。

  「而這件衣服上的字,便是令東來在厲掌門背後所留。」

  他指向諸英雄手中的白袍:

  「上面不僅有我聖門配合紫血大法施展的絕技——天魔手七十二式,更承載著令東來的武道感悟。」

  諸英雄低頭再看,這才發現,那白衣背面果然畫滿了各式人像:

  或立或坐,或拳或掌,或指或爪,七十二式天魔手盡在其中,幾乎布滿整件白袍。每一式都姿態各異,氣韻生動。

  然而更讓他驚嘆的是那每一式旁邊寥寥數筆的勾勒。

  那些筆畫極為簡單,卻意態自然,天馬行空,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七十二式天魔手,竟被這幾筆輕描淡寫的勾勒,破得乾乾淨淨。

  「令東來在厲掌門背後題字作畫,破盡這七十二式,而厲掌門卻一無所覺,這需要何等的武道修為。」提起這件事,依舊令謝廣然驚嘆,難以想像。

  「你若能從這其中領悟一二,」謝廣然看著他,目光深沉,「當可窺見當年無上宗師令東來之境界。足以讓你獨步武林。」

  諸英雄凝視著那件白衣,心神已完全沉入其中。

  視界之中,那熟悉的金色光芒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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