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血洗飄香,殺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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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英雄心鏡澄明,周身氣機流轉,方圓數丈內的一舉一動,盡數映照於靈台方寸之間。。

  梁歷生的刀勢,葉真的掌力虛實,霍廷起的飛扇軌跡,莫不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諸英雄右手細劍刺出。

  體內紫血真氣應念而動,那股冰涼的勁流自丹田湧起,沿手厥陰心包經奔涌而出:自天池而起,過曲澤,直貫勞宮。

  瞬息之間,真氣湧入劍身,細劍輕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如蟄龍初醒。

  點點寒芒再起!

  那劍光如驟雨傾盆,如飛星亂墜,迎面撞向梁歷生劈來的刀光。

  同一瞬,他左手翻起,紫血真氣已布滿掌面,一掌迎向葉真襲來的掌勁。

  「凔、凔、凔——」

  劍芒與刀光絞殺在一處,細碎而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連綿炸響,如珠落玉盤,密不透風。凌厲的勁氣四下激盪,將空中尚未落地的杯盤碗盞絞成齏粉。

  而就在這刀光劍影中,諸英雄遊刃有餘的將手腕一抖,劍尖如靈蛇般探出,輕輕一挑——

  那柄飛旋而來的摺扇,被細劍精準地挑中扇骨,「叮」的一聲清響,打著旋兒斜飛出去,不偏不倚,重新落入霍廷起手中。

  扇面劇烈顫動,霍廷起只覺虎口一麻,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驚駭。

  而此時,諸英雄左掌已與葉真的掌力撞在一處。

  「蓬——」

  一聲沉悶的掌勁交擊聲。

  雙掌相接的剎那,諸英雄心頭微動,對方的掌勁,果然只是看起來威勢凌厲。

  而實際上掌力虛浮,勁道散亂,分明是藏起了大半實力,只做做樣子。

  原來葉真見陳通已死,他犯不著為一個死人拼命。這一掌,不過是礙於顏面,不得不出的場面功夫罷了。

  然而下一瞬——

  一股陰寒無比的勁力自對方掌心猛然侵入!

  那股勁流奇詭無比,一入經脈便如活物般鑽營遊走,他急忙運功抵擋,卻險些壓制不住,手臂經脈一陣酸麻刺痛。

  葉真臉色驟變,悶哼一聲,再也顧不得藏拙,體內真氣盡數催動,這才堪堪將那股侵入的勁力逼退。

  「「蹬、蹬——」

  他身形一晃,連退兩步,穩住時看向諸英雄的目光已滿是驚疑與忌憚,此人的內力,怎地如此詭異陰寒?

  梁歷生見他以一敵三,竟還能遊刃有餘的擊退兩人。

  不免心中一凜,刀勢一頓。

  而就在這一頓的間隙——

  諸英雄已長身而起。

  他身形一晃,如移形換影般從梁歷生的刀光籠罩中脫身而出,快得仿佛只是一道殘影掠過。下一瞬,他的人已落在那一眾布衣門弟子中間。

  細劍揮灑。

  寒芒點點,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只聽得「嗤嗤嗤」幾聲輕響,血霧接連爆開——

  三名布衣門弟子,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已捂著咽喉相繼倒下,雙目圓睜,至死不知自己是如何中劍的。

  剩下的幾名弟子驚駭欲絕,本能地持刀胡亂揮砍。如此驚慌失措的刀法,自然奈何不得他分毫。

  只見他身形似被黑煙繚繞,虛實難辨,一瞬間竟幻化出數個重影,從那幾人刀光縫隙間飄然而過。

  下一瞬,他已立在窗邊的欄杆之上。

  諸英雄收劍而立,衣袂上未沾一滴血跡。

  他身後幾名布衣門弟子咽喉、心口、眉心血花崩現,慘呼著倒下。

  到此刻,在場的布衣門弟子全部斃命。

  斬草除根。

  布衣門,從今夜起,將不復存在。

  滿室死寂,落針可聞。

  葉真、梁歷生、霍廷起、余島、藍芒,以及那些黃河幫幫眾,此刻無一人再出手。

  他們哪還看不出來,這煞星今夜是衝著布衣門來的。也不知那陳通究竟如何惹上了這等人物,竟招來殺身之禍。

  「你到底是誰?」唯有梁歷生不甘心的問道。

  諸英雄沒有回答。


  他只是腳下輕輕一點欄杆,人已如一隻夜鳥般飄然而起,躍上屋頂,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風吹過,窗欞輕輕晃動。

  滿室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葉真率先開口,聲音低沉:

  「江湖中何時出了這等人物?劍法武功如此詭異……」

  霍廷起眉頭緊鎖,手中摺扇輕輕敲著掌心,目光落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上,尤其是陳通。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那少林元真?

  但隨即搖了搖頭,將這荒唐的念頭甩開。

  那少年白日裡使的是拳掌武功,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與今夜這刺客的陰詭狠辣全然是兩回事。

  想到這裡,霍廷起開口說道:「觀其武功路數……」目光閃爍,「像不像傳說中的魔門?」

  「這怎麼可能。」他頓了頓,緩緩道,「中原魔門,自從一百多年前陰癸派掌門『血手』厲工銷聲匿跡、不知所蹤以後,便已分崩離析,自此沉寂。江湖中多少年沒見過他們的蹤跡了。」

  他語氣篤定,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今夜那刺客的劍法,那股侵入經脈的陰寒內力,確實詭異難纏。

  「梁兄,你怎麼看?」葉真轉向梁歷生。

  梁歷生卻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厚背刀,沉默不言。

  他對那刺客是不是魔門中人毫不感興趣,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本以為,經過三年潛修,自己武功刀法大進,此番出山,定要與封寒再較高下。

  可今夜,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刺客,便讓他奈何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殺人後從容離去。

  想到這裡,他緩緩收刀入鞘,心灰意冷,頗受打擊。

  那邊廂,余島卻已帶著黃河幫眾人準備離去。

  藍芒臉色還有些發白,不過臨出門前,他仍忍不住回頭,朝著依舊抱著琵琶、端坐原處的楚楚拱了拱手,擠出幾分自認為瀟灑的笑意:

  「楚楚姑娘,今日受驚了。過幾日……過幾日藍某再來聽曲。」

  楚楚姑娘依舊抱著琵琶,好似沒有聽到,又好似被嚇住了一般,沒做回應。

  沒有等來佳人的回應,藍芒面有不甘,似還想再說些什麼。

  余島卻已皺眉拉上他,帶著黃河幫眾人匆匆消失在門外。

  此間主人身死當場,這宴,自然也就散了。

  葉真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霍廷起看了看滿室狼藉,又看了看地上陳通的屍體,輕嘆一聲,同樣飄然而去。

  梁歷生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立在原地,望著那扇窗,久久未動。良久,他才拖著刀,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廂房內,只剩楚楚一人。

  夜風灌入,吹動她的衣袂。她抱著琵琶,望著那空蕩蕩的窗,目光幽幽,她的嘴角,更不知何時已帶上了一抹笑意,透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纖指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

  「錚——」

  一聲清音,在空蕩蕩的廂房中悠悠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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