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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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進玉扇輕搖,身後百名殺手圖窮匕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黑的也能說成白的。你說我殺了人,誰在乎呢?

  「呦,李大人,墨眉也被你找到了!哎呀呀,你可真是我們墨宗的大恩人啊!」

  「不敢當,也多虧了范堂主運籌帷幄,不然我也到不了禁地。」

  「哈哈,」范進又上前一步,「要說運籌帷幄,誰又能比得上國師袁仲謀呢?我也不過是學了點皮毛。」

  「你要截胡嘍?」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雨過地皮濕。你把東西留下,我送你回長安,一舉兩得。」

  「哦,那我還得謝謝你……」

  范進再上前一步,卻被一道金光阻攔,這是禁地法陣。

  他後退一步,握緊扇柄,眼神閃過一絲殺氣,但笑容從未逝去。

  「李大人,妖物已死,你還守著法陣做甚?不如早早回長安,醉入溫柔鄉……」

  李良以劍拄地,逆時針轉動機關,法陣再次開啟,鎖鏈嘩嘩作響。

  「范堂主,我自個兒回長安,就不勞你費心了。」

  「哈哈,也好,那在下就不叨擾了。」

  范進深深一拜,轉身離去。同一時間,百名書堂殺手持刀殺來,猶如飛蛾撲火,硬闖法陣。

  陣法啟動,頃刻間,死屍一片,卻無一人後退。

  這場景就像是夏季傍晚河邊、草叢,成群的蚊子撞在電蚊拍上,「噼里啪啦」根本殺不完,反而是電蚊拍遭不住,打不了太久就歇菜。

  一陣之隔,李良在內,范進在外,二人四目相對。一個要突圍,一個要瓮中捉鱉,誰也不會憐憫誰,對方活著,就是原罪。

  「殺!!」

  「啊——」

  「陣法變弱了,沖!」

  原本清澈的潭水,被血染的殷紅,屍體堆疊,漸漸阻擋了李良與范進的視線。

  范進的笑容從未消失,他十分清楚,只有四境修為的李良,支撐不了太久。

  人,范進這邊有的是,只要死的夠多,法陣總會攻破。

  和范進一樣,李良也在等。用法陣消耗殺手的同時,養氣葫開足馬力吸收妖氣。由於太阿、九劍都被用來抵擋六魂恐咒反噬,能幫助李良的目前就只有蚌精的妖丹了。

  「李大人,你這是何苦呢?交出妖丹和墨眉,你能少受些罪。」

  「交你大爺!」

  「砰!」

  法陣碎裂,范進嘴角上揚,自不量力,現在該收網了。

  「破陣了,別讓李良跑了!」

  「他在這兒!」

  「不,他在那兒!」

  「怎麼到處都是那小子!」

  「啊——」

  「看清楚,不要攻擊自己人!」

  范進笑容消失,獵殺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順利,李良身手極快,他的人手忙腳亂、混成一團。

  廢物,連個四境武夫都抓不住!

  在范進的視角中,李良左右突圍,速度極快,快的都閃出殘影,絕不是四境武夫應有的實力。

  單憑藉他的經驗,李良的境界沒有波動,所以不存在壓境的情況,單純就是手下太菜。

  「一幫廢物!」

  范進足尖點波,身形掠水登台,靴底徑直碾過下屬僵軀,手中鐵骨扇霍然展開,扇緣寒芒劈向李良面門!

  「唰——」得手了。

  可扇尖破風沾血的剎那,范進瞳孔驟縮。

  眼前「李良」竟化作方才被他踏過的下屬模樣,眉眼分毫畢現。

  障眼法?!

  同時手下們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互相謾罵。

  「啊,你眼瞎了?!」

  「砍我幹嘛?」

  「我明明看見是鎮魔司那人,這是怎麼回事?」

  「……」

  禁地中陡起慘叫,石台四周水面上,書堂弟子們正紅目相向,刀兵互斫。

  「都住手!!」


  范進鐵扇猛頓,扇骨撞在石台石面上,迸出火星。

  這不是普通的障眼法,水汽中充滿了妖氣,擾亂心智。再這麼下去,他的手下們自相殘殺,都得死完。

  「殺——」

  怒喝未落,身後已失控的下屬長刀劈至,衣袍瞬間撕裂,血珠濺在寒水上,暈開一圈猩紅。

  「混帳!」

  范進一扇揮出,吹散霧氣,竟顯露出李良本尊。

  【恭喜宿主放走蚌精,獲得蚌精秘術,蜃氣】

  「蜃氣,沒想到堂堂鎮魔司,也會妖物的手段!」

  「彼此彼此,你作為墨宗堂主,不也和朝廷眉來眼去嗎?」

  李良長劍出鞘,劍風破霧直刺范進心口。

  「鏗!」

  范進玉扇旋身格擋,扇面與劍脊相撞爆起金芒,震得李良腕骨發麻。

  嗖——

  李良借勢後掠,足尖點水踏起數道殘影,蜃氣隨身法漫開,虛實身影交錯繞著范進遊走,劍花斜挑專襲周身空門。

  他就是暗中使用蜃氣,讓書堂弟子們將隊友誤認成自己,而後自相殘殺。

  不過這種手段能應付小嘍嘍,對付范進這樣的笑面虎,還差些火候。

  「呼——」

  范進扇影密不透風,扇緣寒芒掃過,次次擦著李良衣袂劈入水中,激得水花四濺。

  「李良,你不是我的對手,早早投降,我保你全屍,送回長安!」

  境界差距如天塹,范進掌風愈沉,玉扇開合間勁氣縱橫,逼得李良連番閃避,再次躲入蜃氣中。

  范進陡然一聲怒喝:「鎮魔司的人,都喜歡躲躲藏藏的嗎?」

  轟——

  玉扇罡氣暴漲,化作六道扇影,同時旋劈。

  只聽幾聲慘叫,蜃氣虛像盡數被劈散,幾個躲閃不及的下屬當場被扇鋒劈中,墜入寒水沒了聲息。

  李良真身被勁氣震出,踉蹌著撞在岸邊。

  范進踏水逼近,狂妄大笑:「鎮魔司也不過如此!墨眉是我的了,巨子之位也是我的了!」

  「你確定?」

  他探手便要去奪李良身側的墨眉,腳下卻驟然一沉,一股巨力纏上腳踝。

  范進低頭猛瞥,瞳孔驟縮。

  陣法鎖鏈死死捆住他的雙腿,頃刻間更多的鎖鏈甩出,將他的四肢、身軀死死捆住。

  「不可能,陣法已經破了,你怎麼還能控制鎖鏈?」

  范進死死盯住李良,卻發現李良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假的?

  「喝!」

  范進爆發出全身罡氣,吹散蜃氣,赫然發現自己根本不在岸邊,而是在陣法石台中。

  「法陣?為什麼我一點也沒察覺到?」

  「因為……」李良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這是海市蜃樓啊!」

  「你!!」

  范進這才想明白,蜃氣能呈現虛像,不只是人,也可以是環境。

  李良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從始至終就沒打算和自己打,而是一步步將他引誘至陣法中。

  而他以為的破陣,也不過是李良故意提前解開了陣法,是誘敵深入。

  很聰明,但還不夠。

  范進仰天大笑:「李良啊李良,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吧?實話靠訴你,這禁地陣法是為了封印妖獸建造的,困不住人,就算你把我引誘到陣法中也沒用!哈哈哈哈——」

  「誰說你是人了?」

  李良拿起范進的扇子展開,遞到他面前,

  「你忘了你的扇子上,沾過蚌精的血了?」

  咚——鬆手,扇子落地。

  對,扇子上是沾了妖氣,但妖氣又沒……

  「入體」二字在范進腦海中,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他腦子嗡了一下。

  因為之前的戰鬥中,他被李良偷襲砍了一刀,只要有傷口,妖氣就會滲入。

  「咔,咔,咔……」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鎖鏈像巨蟒一樣,將他一圈圈纏繞。

  范進看到滄瑤的屍體就倒在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好像在說:我出不去,你也別想出去。

  好啊,好一對狗男女,狗人妖,一塊兒算計我。

  范進仰天長嘯:「不愧是袁仲謀的徒弟,好一個運籌帷幄!」

  他歇斯底里地狂笑不止,鎖鏈扯碎他的筋骨,就好像有無數冤魂,要把他抽皮扒筋,

  「但是李良,老子不服你,我命由我不由天!」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說吧,范進一口咬斷舌頭,死在陣法中。

  李良也倒在一旁,他燃盡了,一滴都不剩了。

  他看著周圍的書堂弟子,笑了,擺出一副無所吊謂的樣子,想殺就來殺我吧。

  轟隆——

  可下一秒禁地突然地動山搖。

  「快跑啊,禁地要塌了!」

  「地下水灌進來了!」

  「……」

  范進死了,沒人再在乎李良的死活。

  想必也是長期迫於范進淫威,書堂弟子們早就不想拼命了,所以既沒有救范進,也沒有殺李良,一個個跑得比姦夫還快。

  洪水洶湧而來,將人打入水底,李良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他隨波逐流,磕的頭破血流。

  然而在他的心境中,滄瑤的妖丹卻在發光發熱,她的聲音響起:

  「李良,我沒到達的地方,就由你替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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