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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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那句話,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了鍋,卻又在一秒鐘後,讓整個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是B型。」

  這四個字,從雷得水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他那條粗壯的胳膊橫在半空,古銅色的皮膚下,血管突突地跳動著,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著某種無可辯駁的真相。

  王大軍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那雙本來就因為營養不良而凹陷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裂開,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

  腦子裡像是有一萬個大喇叭在同時尖叫。

  B型?

  雷得水是B型?

  孩子是B型?

  而他是A型,蘇婉是O型……

  初中生物課雖然他沒怎麼聽,但村里赤腳醫生老劉頭念叨過的那些常識,此刻卻像鬼魅一樣浮現在腦海里。

  A加O,生不出B。

  這就像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你在地里種了高粱,它咋可能長出玉米來?

  除非……

  除非有人趁你不注意,把你地里的種子給換了!

  「不……不可能……」

  王大軍哆嗦著嘴唇,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破風箱聲。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病床上的蘇婉。

  蘇婉正靠在枕頭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神情卻異常平靜。

  她沒有躲閃王大軍的目光,也沒有一絲愧疚。

  那雙桃花眼裡,只有一種看透了鬧劇後的冷漠。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王大軍崩潰。

  這說明,她早就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你……你個賤人!」

  王大軍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像是受了傷的野獸。

  「你早就跟這個野男人勾搭上了是不是?!」

  「你騙俺!你騙俺娘!你騙了俺們全家!」

  「這幾個月,俺把你當祖宗供著,給你吃給你喝,原來是在幫別人養野種?!」

  那種被羞辱、被愚弄、被戴了綠帽子還要幫人數錢的憤怒,瞬間沖昏了王大軍的理智。

  他舉起手裡的拐杖,瘋了一樣朝蘇婉衝過去。

  「俺打死你個不要臉的破鞋!」

  「大軍!住手啊!」

  地上的張桂花雖然也絕望,但一看兒子要動手,嚇得趕緊喊。

  這可是在醫院啊!

  而且雷得水還在旁邊站著呢!

  果然。

  王大軍的拐杖還沒舉過頭頂,就被一隻大手穩穩地抓住了。

  雷得水甚至都沒回頭,只是單手向後一伸,就精準地截住了王大軍的攻擊。

  那動作,輕鬆得像是在抓一隻蒼蠅。

  「想動她?」

  雷得水慢慢轉過身,手腕一抖。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王大軍連人帶拐杖直接被甩了出去。

  「砰!」

  王大軍重重地撞在牆上,又滑落到地上,正好摔在張桂花的腳邊。

  他那條剛接好的斷腿,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

  雷得水走到醫生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大夫,就在這抽,多抽點。」

  「這三個小崽子,那是老子的心頭肉,別說點血,就是要老子的命,我也給。」

  醫生雖然被這場面嚇了一跳,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大軍,又看了一眼霸氣的雷得水,心裡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行,跟我去採血室。」

  醫生點點頭,轉身要走。

  「就在這抽!」

  雷得水卻沒動,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把袖子擼得更高了些。


  「當著這倆人的面抽。」

  「免得他們不死心,還以為老子跟你串通好了騙他們。」

  雷得水眼神冰冷地掃過地上的母子倆。

  「老子就要讓他們親眼看看,這血,到底是誰的。」

  醫生無奈,只好叫護士拿來採血工具。

  針頭刺入血管,殷紅的血液順著管子流進血袋。

  那鮮紅的顏色,在白色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眼。

  張桂花看著那血袋,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她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完了。

  徹底完了。

  她心心念念的大孫子,她以為是二狗的種,她以為是老王家的根……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這三個孩子,跟他們老王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那是雷得水的種!

  是這個全村最有錢、最狠、最讓他們害怕的男人的種!

  怪不得……

  怪不得雷得水當初要送那一車煤。

  怪不得雷得水要幫忙挑水劈柴。

  怪不得雷得水要在大隊部替蘇婉出頭,還踹了王大軍。

  怪不得……

  所有的線索,此刻在張桂花的腦子裡串成了一條線。

  原來,人家早就暗度陳倉了!

  而他們這一家子蠢貨,還在那做著「借種」的美夢,甚至還把蘇婉當成祖宗供著,給人家養胎!

  這哪裡是借種?

  這分明是引狼入室!

  這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啊!

  「哈哈哈哈……」

  張桂花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悽厲又瘋癲。

  「報應啊……這就是報應啊……」

  「俺想算計別人的肚子,結果被別人算計了全家……」

  王大軍聽著老娘的笑聲,只覺得臉皮被人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綠帽子。

  這三個字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抬不起頭。

  全村人要是知道了這事兒,他王大軍以後還怎麼做人?

  他就是個活王八!

  「雷得水!你個畜生!」

  王大軍趴在地上,指著雷得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睡俺媳婦!你讓俺絕後!你不得好死!」

  「俺要去告你!俺要去公社告你搞破鞋!告你破壞軍婚……不對,破壞家庭!」

  「俺要讓你坐牢!讓你身敗名裂!」

  王大軍歇斯底里地吼著,這是他最後的遮羞布,也是他最後的反擊。

  雷得水此時已經抽完了血,正按著棉簽。

  聽見這話,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告我?」

  雷得水站起身,走到王大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行啊,你去告。」

  「不過在告之前,你最好先搞清楚幾件事。」

  雷得水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那是之前王大軍簽的那張「抵債欠條」。

  「第一,蘇婉是你自願抵給我的。這上面有你的手印,全村人都知道。」

  「第二,你說我搞破鞋?」

  雷得水冷笑一聲,把欠條收起來,又從兜里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這是一張從省城大醫院拿回來的「親子鑑定申請書」。

  雖然這年頭親子鑑定還是個稀罕物,技術也不普及,而且雷得水還沒真去做。

  但這並不妨礙他拿出來嚇唬人。

  「看見這個沒?」

  雷得水把申請書往王大軍臉上一拍。

  「這是省城大醫院的親子鑑定申請。」

  「只要拿著這孩子的血,和我的血,往那一送,那就是鐵證如山!」


  「到時候,白紙黑字寫著這孩子是我的。」

  「你猜法官是信你這張破嘴,還是信科學?」

  王大軍看著那張滿是洋碼子和紅章的紙,雖然看不懂,但那種來自「省城」、「大醫院」、「科學」的壓迫感,讓他瞬間啞火了。

  雷得水蹲下身,拍了拍王大軍那張慘白的臉。

  「還有第三。」

  「你說我破壞家庭?」

  「王大軍,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晚上你拿著棍子要打死蘇婉的時候,這家庭就已經碎了。」

  「是你親手把她推出來的。」

  「是你為了那點可笑的面子,默認了讓二狗進屋。」

  「是你為了想要兒子,哪怕知道這孩子可能不是你的,也裝聾作啞。」

  「現在真相大白了,你覺得丟人了,就想倒打一耙?」

  「呸!」

  雷得水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王大軍臉上。

  「你也配叫男人?」

  這一番話,把王大軍最後的一點尊嚴也給剝得乾乾淨淨。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因為雷得水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是他自己把蘇婉推進了火坑,也是他自己為了貪圖那三個兒子,默認了這頂綠帽子。

  現在,不過是求仁得仁罷了。

  「行了,血也抽了,話也說明白了。」

  雷得水站起身,指了指門口。

  「帶著你那個瘋娘,給老子滾。」

  「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們出現在這醫院附近。」

  「否則,你那條腿,就別想再接上了。」

  王大軍渾身一哆嗦,那種被支配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他看了看雷得水那雙兇狠的眼睛,又看了看病床上那個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蘇婉。

  他知道,大勢已去。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連條褲衩都不剩。

  「娘……走吧……」

  王大軍拉了拉還在發呆的張桂花,聲音里全是死灰般的絕望。

  張桂花木然地站起來,像是丟了魂一樣。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個搖籃。

  那三個本來應該是她大孫子的娃娃,此刻正睡得香甜。

  可惜,那不是她的。

  永遠也不會是她的。

  「造孽啊……」

  張桂花長嘆一聲,扶著瘸腿的兒子,一步一挪地走出了病房。

  背影佝僂,像是瞬間老了幾十歲。

  病房裡終於清靜了。

  雷得水關上門,把那些糟心事都關在了門外。

  他走到床邊,看著蘇婉。

  蘇婉也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了剛才的劍拔弩張,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溫柔。

  「雷大哥……」

  蘇婉伸出手。

  雷得水趕緊握住,放在嘴邊親了親。

  「沒事了,都過去了。」

  「從今天起,這三個孩子,只姓雷。」

  「你也只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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