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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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國殤

  季興被怒吼震得神魂震盪,而瑤姬沒有出現。

  發出這聲怒吼的人,同樣沒有出現。

  季興盯著骸骨堆與血色旌旗,隱有預感,這埋藏著瑤姬的一個秘密。

  這種預感,異常強烈,強烈到讓季興感到匪夷所思。

  他抬起腳,向骸骨堆走去,打算握住不停滴血的旌旗。

  走到一半時,季興陡然一驚。

  他不是這麼不謹慎,且好奇心這麼重的人。

  睡夢中,季興感覺汗毛豎起:「我為什麼會有這種念頭?

  我就算知道秘密又如何?這不是我現在能觸碰、能知道的東西...」

  理性在季興的腦海中,占據上風,驅散了不知何處來的強烈好奇。

  頭腦清醒後,季興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壞了,追瑤姬債的人順著線找我來了!」

  「滴答...滴答...」

  血色旌旗開始滴落更多的血,好似無窮無盡。

  雪白的骸骨堆,將血液盡數吸收,依舊雪白。

  幻象,開始進發。

  每一滴血落下,都代表著一個可怕的場景,無數吶喊、廝殺聲,從血滴中傳出。

  季興哪怕捂住耳朵,都無法阻擋這些聲音,傳入腦海。

  而隨著他的反抗,廝殺的畫面開始向他腦海中灌注,將他置身於一個龐大看不到盡頭的戰場。

  身邊每一個人,都在紅著眼,不顧一切地廝殺。

  這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的視野,在不停的向上拉伸。

  季興最初只是平視戰場,看著人中箭、倒下、哀嚎、嘶吼。

  隨後因為視角的拔高,從平視變成俯瞰。

  戰場開始變大,能看到的距離開始變遠。

  每一個人都好似一顆小小的塵埃。

  廝殺聲、哀嚎聲,並沒有因為季興視線的拔高而減弱。

  反而越發清晰,愈發震耳欲聾。

  眼前是血與沙。

  耳邊是生與死。

  「滴答...滴答...」

  血滴聲也變得震耳欲聾,好似戰鼓。

  季興現在特別想學著那聲音,喊一聲:「瑤姬,出來見我!」

  但是,他發現他似乎沒有了可以發聲的器官,連身體都無法感知。

  虛無感充斥內心,恐懼自心靈最深處滋生。

  血色旌旗自季興眼前浮現,逐漸變大,遮天蔽日。

  在旌旗每一個紋路上,都是一處位置不同,但同樣殘酷的戰場。

  旌旗抖動。

  季興不停地轉換戰場。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瑤姬唱著不知語言的歌,姍姍來遲。

  季興對身體的感知,開始恢復。

  瑤姬的歌並沒有停止:「..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季興手中一沉,眼前一花,他重回骸骨堆前,手中緊握著血色旌旗。

  「——.身既死兮神以靈,神魂毅兮為鬼雄!」

  隨著瑤姬最後一聲吟唱,墜落感襲來。

  季興從床上彈起,感覺身上冷汗流了一層又一層。

  可制劇烈喘息的衝動,強制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臉色不那麼難看。

  因為,他終於知道,瑤姬唱的是什麼了!

  「神魂毅兮為鬼雄!」

  這句,季興記得,他也聽過。

  這是《九歌—國殤》的最後一句!

  季興的腦子開始亂了。

  為何穿越而來,瑤姬到底是誰?他開始回憶《九歌》到底到底寫了什麼,寫了誰。

  「東皇太一,東君,大司命,少司命...還有誰呢?」

  季興第一次為自己知識匱乏,感到懊惱。


  「我明明可以猜到更多真相的!」

  季興打算,等下一次遇到瑤姬時候,好好問問。

  「你咋醒了?」蔡夏被季興起床聲驚醒,好奇問道。

  「你接著睡,我去替換一下宇文覺。」季興拍了拍蔡夏肩膀:「你最弱,你多睡一會。

  雨估計還要下,明天適合你發揮,等起來以後,把你那些下流的小物件,都準備好。」

  「嗯,好。」蔡夏沒有多想,應了一聲,閉眼繼續睡去。

  見蔡夏重新閉眼,季興沒有立刻去找宇文覺,而是查看面板。

  發現一場噩夢過去,事情大條了!

  名為【國殤】的詞條,與【天道酬勤】詞條並列。

  季興的一系列【技藝】都是由【天道酬勤】詞條所衍生。

  只要努力肝,人就會變強。

  而【國殤】完全是另一個畫風,而且極為不友善。

  【戾氣入魂:隨著殺戮增加,怨怒、不甘、仇恨等負面情緒會增加。】

  【煞氣外泄:殺戮後,若常人靠近會覺壓抑、心慌,若心智有瑕,則會失智、癲狂。】

  【噩夢纏魂:夢中耳邊會反覆響起戰鼓、兵戈、慘叫之音。】

  「這個死破夢,坑死我了啊...」季興怨氣滿滿,繼續查看。

  好消息:【國殤】下面有一個偏正面的效果。

  【骸骨旌旗:旌旗之下,戰意不息。】

  壞消息:「我旗呢?」

  季興決定不再糾結這些。

  岷山貸是自願貸的,雖說瑤姬使用了先小額無息,後大筆高息這種令人不齒的套路。

  但好處沒白得。

  剛入化勁,可同境橫推,足夠了!

  他已經早有命運的饋贈會溢價的準備,多還貸也在心理預期中。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關注心理健康。

  要思索怎麼才能不在【國殤】三個特性的影響下,變成變態殺人魔。

  他靜坐在床沿,細細感受自己情緒的變化,發現似乎還是平常的樣子。

  「從描述上看,我殺的人越多,副作用越大。」季興摸了摸下巴:「所以我要以人為善啊!」

  季興想明白了,就掀開帳篷簾,準備替換守夜的宇文覺。

  因為噩夢過於刺激,剛剛的經歷過於離奇,季興有點摸不准宇文覺的帳篷在哪。

  見左手邊帳篷有光亮,想著應該是宇文覺的,就掀開帳簾。

  「對不起,對不起...」

  季興尷尬道歉,狼狽地退出。

  誰能想到,帳篷里兩個肌肉疙瘩,光著膀子,在含情脈脈的對視啊!

  瞎了!

  季興感覺瞎了的同時,內心有一種想將二人宰了的衝動。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他想宰人,還是因為【國殤】負面特性的影響。

  「哎媽,你這是誤闖那啥了啊!」宇文覺從另一個帳篷探出頭:「大哥,俺在這呢!」

  「嗯,你睡吧,我守夜。」季興將心中負面情緒壓下,和顏悅色道:「好好睡,明天要還在一起,你跟著我走就是。」

  「哎,好。」宇文覺縮回帳篷。

  季興回到帳篷,躺在床上,【心眼】開一會,關一會,發現還是關了會舒服一些。

  因為真的辣眼睛!

  他閉目養神,讓自己保持在半睡半清醒的狀態。

  一夜無事。

  翌日。

  季興與蔡夏麻利地將帳篷收起後,就取出食物開始往嘴裡塞。

  二人沒有喝考場提供的黍米糊糊,因為占肚子不說,沒一會就會餓。

  他們吃的,是一種特製的糕點,由麵粉混合著少許精鹽、茶粉、藥粉,再佐以大量的糖油,烤制而成。

  味道一般,但僅需巴掌大的一塊,就能滿足一天趕路的能量所需。

  「哎呀,這是好玩意啊!」宇文覺吃了一口,發出讚嘆,隨後大量喝水。

  因為糕點實在太甜、太膩。

  幾位官軍抬來一塊板子,上面寫著「乙」字營地所有考生的姓名。

  姓名後面,是出發時間,以及馬車編號。

  「也沒有叫陸鋒的啊...」宇文覺盯著板子,喃喃自語:「壞了,俺咋和季興分在一組了?這特麼是個煞星啊!」

  季興、蔡夏沉默不語,同宇文覺上了同一輛馬車。

  宇文覺盯著季興、蔡夏半響,吞了吞口水,試探著問蔡夏:「你叫蔡夏啊?」

  蔡夏咧嘴一笑:「昂!你瞅啥!」

  宇文覺默不作聲,心裡明鏡一般:「俺這是要當二五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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