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南望城血雨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安家家主安靖這些年深入簡出,極少露面,大部分時候都在安家老宅,通過各種方式控制產業,下達指令,做出裁斷。

  大晉十二州,位於最西南的岷州,雖多山地,本地產糧不多,但有井鹽、各色礦產。

  與南撣國接壤,邊境上騾馬進出無數,兩國貿易有公開的有私下的,所帶來的利潤,養活了無數人。

  安家,作為產業覆蓋岷州各行各業的家族,其龐大與複雜,自然不必多言。

  按理來說,安家如此龐大的產業,安家家主,安靖老爺子一定早早選好繼承人。

  但安靖為了收緊手中權力,七個兒女,各個都許以方面之任,讓他們互相制衡,方便自己高枕無憂。

  安靖的制衡之道,玩的太溜,以至於他人將死,安家居然無人能操持全盤。

  甚至在日積月累的摩擦、衝突所帶來的間隙里,家人將彼此視作仇寇。

  以至於居然有人,敢來撩撥安家長房長孫安楠。

  刺殺結束後,季興在安楠身邊,陪伴了三天。

  安楠身邊,極為安寧,但南望城卻亂成了一鍋粥。

  「真尼瑪血腥...嘔!」蔡夏在南望城的一家妓院,扶著牆狂嘔吐。

  汪用和凝望著眼前或拋灑在地上、或黏在牆壁上,支離破碎內臟、血肉混成一片的屍骸:

  「哎,又全死了。」

  他好不容易,

  追查到殺手的一絲線索,找來時候,線索又斷:

  「二十幾個都是混幫派的,還有十幾個是被牽扯進來的無辜人。

  追查三天了,我這次難交差了。」

  汪用和三天前,帶著安楠的心腹,在南望城鴻登樓主事的幫助下,將屬於安楠弟弟安槐的賭坊、娼館打砸了一遍,頭目全部殺死。

  隨後,汪用和開始追查起殺手來歷。

  查來查去,他越查越心驚。

  殺手,是通過安槐的路子,從南撣國入的岷州。

  安楠震怒,當即將安槐秘密抓了起來,禁足在南望城外的農莊裡。

  隨後,逼著安槐,把這幾年乾的壞事都說了一輪。

  可安槐卻茫然的像個寶寶,對於安楠遭到刺殺一事,一無所知。

  安楠氣不打一處來:「那誰給你的膽子,跟岷州別駕許奉先搞到一塊,在我身邊安插人手?」

  「我真不知道啊,許奉先只是說這人犯了罪,武藝不錯打算跟著我混...」安槐唯唯諾諾。

  安楠扶著額頭:

  「你還能再蠢一點麼?

  家裡販鹽,你去搞幫派?安家這麼多年努力,不就是為了擺脫這些?

  你怎麼越混越回去!

  蠢,許奉先這是利用你,敗壞安家的口碑!」

  「你真是我親弟弟!」

  安楠甩了安槐一個耳光,隨後試圖幫安槐收拾爛攤子,但此刻他發現:

  他被捲入一片泥潭。

  安槐靠著家裡背景瞎搞,安楠是知道一些。

  但讓他驚訝的是,安槐不愧是安靖的好大孫,把控制人那一套,玩的極明白。

  手下分別掌控七八個幫派,開賭坊、開娼館、放高利貸、往南撣國販人口。

  短短几年,安槐居然悄無聲息,成了南望城黑灰產的龍頭。

  當安槐控制的最強大的七八個幫派,被安楠雷霆一擊,打的細碎,南望城以及周邊幾個鎮子,灰色產業出現真空。

  十幾個大幫派,見最強大的七八個幫派,群龍無首,無數大哥、馬仔腦子裡就一件事情,那就是出人頭地!

  於是,南望城便開始亂了起來。

  街面上看不見屍體,但暗巷火拼無數,溝里泡著死倒。

  到了晚上,幫派成員更是推著板車,不約而同的往岷江裡面倒屍體。

  這給汪用和追查殺手究竟來自哪,帶來了無數麻煩。

  這一日,當汪用和帶著蔡夏,垂頭喪氣的重回安楠泊在湖心,暫居的大船後,第一件事情,便是跪在地上請罪。

  安楠橫了一眼在他身邊坐著的安槐:


  「這事,不怨你,背後一定有人在推波助瀾。

  水已經混了,我這個傻弟弟,被人利用了。

  若無人幫助,能兩年成為南望城地下龍頭,有這能力為何不再造安家呢?」

  安槐面紅耳赤,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已然明白,自己真的被玩了。

  安楠繼續向汪用和問:

  「趙馳那邊怎麼樣,鎮德武館還在收留趙馳麼?」

  「趙馳得了信,鎮德武館便送他往京城去了。」汪用和恭敬道:

  「我已經安排的人手跟著他了,他獨自上路,沒有看到黃石道長的蹤跡。」

  安楠聽罷,詢問季興:

  「季興,你可願榮趙馳一時?

  陰魅門行跡難覓,好不容易抓到陰魅門的尾巴,我打算留著。

  當然,你若覺得應直接除了趙馳,我派人去了結就好。」

  安楠的話,看似同季興商議,實則是想借著利用趙馳。

  因為安楠想接手鴻登樓,也需要功績來服眾,揪出陰魅門的探子,便是功勞一件。

  對此,季興便對安楠道:

  「留他一時又何妨?武舉時候我堂堂正正擊敗他便是。」

  安楠拍手稱讚:

  「季興,你是有志氣的,既然如此,我送你一套貼身寶甲,助你武舉揚名如何?」

  季興聽到安楠要送他寶甲,便明白這是對他的安撫。

  不得不說,安楠不再將他當做釣魚的魚餌,而是當成心腹大力培養後,季興感覺日子好起來。

  連帶著幾位師兄,日子也好了起來。

  在安楠眼中,庸人有庸人的用處,比如當做魚餌;人才有人才的相處之道,應給予安全富貴。

  三天前,季興提前預警,伍斌孤身一人索敵,並成功擊殺。

  其他武館武師,帶著門下弟子索敵搜山,卻一無所獲。

  以結果論成敗,季興、伍斌與其他武師相比,高下立判。

  特別是第二日,演武繼續,安楠看到名次時,更覺眼前一亮,發現小瞧了伍斌這位昔日北榜武舉人的實力。

  因為在明勁境小比時,蔡夏、袁盛兩人,一靈動一穩重,一路過關斬將淘汰對手,一人取得第三,一人取得第二。

  陸鋒氣血打磨的沒有羅肆為完美,點背抽到羅肆為,只拿到第四名。

  羅肆為則一路橫推,在暗勁境中脫穎而出,取得頭名。

  安楠來了興致,當即將四人召見,讓汪用和檢查根骨,同時進行了一番考校。

  袁盛根骨上上,但嘴笨,安楠賜予了一套丹藥,以期待後續。

  蔡夏根骨中上,但聰明伶俐,安楠詢問一番,決定讓汪用和帶著做事。

  他這幾日,便被汪用和帶著,處理安槐事情的手尾,見過無數血腥,現在還有些不適。

  陸鋒根骨中上,但肯吃苦,扣關化勁是遲早的事,但若沒提升根骨的寶藥,在化勁境極難達到巔峰。

  安楠思索片刻,對陸鋒道:「不如先扣關化勁吧,寶藥難尋,提升到化勁,打磨氣血再慢慢尋覓吧。」

  面對安楠的建議,陸鋒坦然接受。因為他清楚提升根骨的寶藥多難尋。

  他是家中庶子,家產跟他無關,極樂於可以能抱上安楠大腿:

  「若是幸運,興許十年之後,我的成就,會超過繼承家業的大哥。」

  陸鋒如是想。

  而羅肆為,讓安楠眼前一亮。

  根骨上上,又是孤兒,自幼被伍斌養大,從小練的橫練功夫,碾壓鴻登樓所開武館,一眾同期的弟子。

  一身血氣旺的隨時溢出,肌肉蘊含的力量,同部分稍弱的化勁境武者相當。

  羅肆為想入化勁,不過一步之遙。

  遲遲不入化勁,只是想尋一套合適的寶藥,壯大根基。

  「伍斌啊,你真教了個好兒徒,蛇藤赤果所制寶藥的確難尋,但我這剛好有一副,到時候讓他服下便可。」

  可助暗勁武者突破至化勁的寶藥,種類無數,但唯有蛇藤赤果作為主藥的最優。


  這也是伍斌知道季興吃了蛇藤赤果後,覺得季興糟蹋東西的原因。

  但他沒想到,峰迴路轉,羅肆為沒等一個月,就能吃到蛇藤赤果為主藥的寶藥。

  「多謝公子賞賜。」羅肆為憨笑著謝過安楠,並未多言。

  而安楠看著羅肆為笑的樸實,更加開心。

  他決定,無論羅肆為武舉取得什麼成績,都要將羅肆為留在身邊。

  羅肆為潛力高,有望扣關抱丹境,更是個擅長使重盾、連枷的橫練武者。

  若是獲取其忠心,讓他作為貼身侍衛,滿滿的都是安全感。

  鴻登樓雖然有不少高手可用,但這些人,不儘是他的心腹。

  心腹,必須自己培養。

  季興很開心身邊幾位師兄,得到實惠。

  同樣感覺安楠在遭到刺殺以後,心境發生的一絲微妙轉變。

  同時心中也隱有疑問:

  「安楠他爺爺都要死了,為何安楠還要留在農莊?

  現在不應該趕快回家,床前盡孝麼?

  或者說,地位不同,接觸到的信息不同,安楠此刻的在此按兵不動,才是最優解?」

  季興沒有管中窺豹的實力,搞不清安楠的心態。

  看到蔡夏,跟著汪用和前後奔波,日漸憔悴的模樣,給了他一個「師兄加油」的眼神。

  而蔡夏則在心中暗暗嘆息:「根骨不好,我這是被提前肄業了啊...」

  而季興則開始默默計算,在安楠無限量提供秘藥的情況下,需要多久才能扣關暗勁境。

  這時,船艙外傳來舢板靠過來的聲音,沒一會陳伯來到安楠身邊,耳語數聲。

  就見安楠臉色先是狂變,隨後恢復淡然:

  「猜到了,果然如此。

  我沒回家,看來是對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