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紅鹽劫紅丸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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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瘴霧林重歸往日寂靜。

  朝陽升起,光線透過茂密的樹冠,照進瘴霧林。

  季興發現灰橙色的瘴霧似乎淡了少許,以往十幾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但此刻能依稀辨識出三十步外的樹。

  偶爾甚至能看到一抹瘴霧陡然變淡,讓一縷陽光短暫照射進來。

  「瘴霧和瑤姬有關聯?」

  季興腦海中想起季寶山畫的圍繞岷山的瘴霧林。

  「變淡和我有關係?」

  季興回憶著同瑤姬的沒一句對話,試圖復盤瑤姬的最終目的。

  他得出猜測:

  瘴霧林,是瑤姬的阻礙,或者說封印。

  而他,便是瑤姬用來削弱瘴霧林的方式。

  至於瘴霧究竟是什麼,季興猜測:

  瘴霧應該是岷山附近山民,在絕望中祈禱山神而得不到回應,所積累怨氣所顯現的。

  「所以,我的代價就是當瑤姬的負能量收集器?

  這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曾聽過的絕望祈禱和悲哭哀嚎,似乎在瘴霧林每一個空隙,每一個角落裡迴蕩。

  死亡與恐懼宛如藤蔓一般,在他身上纏繞。

  他感覺眼前開始變得模糊,逐漸拉高。

  當他低下頭時,看到的是,正在靜靜跟隨伍斌走路的自己。

  人好像被分成了兩個,一個是瘴霧林趕路的自己,另一個則掙脫身體的束縛,懸浮在半空。

  他發現能動,便拉高身體,想看看瘴霧林到底有多高,但上升不到五米,就被遇到無形的牆壁,無法繼續上升。

  「你現在生魂未定,魂靈離體,可是很危險的事情哦...

  雖然你有我無法看清的特質,但你現在太弱小了,小心被什麼鬼東西盯上。

  過些日子,我們再見。」

  瑤姬的聲音再次出現,隨後季興便被無形的力量,拉回了自己的身體。

  待季興與伍斌重回大堰坎,已是九月初二。

  季寶山沒回來。

  但季興想著玉和溝的獵人,也不是傻子,裴恕己跑了,趙恆死了,私運紅鹽的事情兜不住,玉和溝的人,腦子裡想的一定是跑路而不是找麻煩。

  便同顧氏報了平安,同伍斌先回龍正鎮。

  果然剛過晌午,就在半路碰到了阿吉。

  ~~~

  龍正鎮外官道旁。

  「爹,咱咋鑽到這了?」

  季旺跟著季寶山從山林里鑽出以後,發現居然路雖然偏了,沒到大堰坎,卻一步到位來到龍正鎮。

  季寶山對著季旺後脖頸子一巴掌:「抬著你二伯,跑快點,咱們先給你二伯送醫館裡去,然後我找阿吉去報信!」

  四人走的飛快,但有人比他們還快。

  就見一穿著黑色短打,腰系紅綢,挎著一把細長直刀的少年人,雖好似在走,但一步卻跨過五六步距離,蹭蹭幾步就竄到四人面前。

  季旺嘴巴不停:「這才是功夫啊,小興練到最後也是這樣吧?」

  前面那人似是聽到讚美,回頭一看,原本帶著些許笑的臉,即刻便的冰冷!

  這人便是趙馳。

  趙馳,再次看到十年前,還在他幼年時,肆意笑著,燒屋毀井的那張臉!

  「大堰坎賊獵戶?血氣旺的很啊,正好,我也該喝血了,就拿你們四個下手吧。」

  趙馳並未立刻動手,因為此處距龍正鎮實在太近,若是被人看到,得不償失。

  他打算在四人回大堰坎的路上,再動手。

  再次之前,他決定去看看裴恕己,便記住四人將季寶林送進醫館的位置,直奔百勝武館。

  季寶山雖聽過趙馳名字,但不知趙馳面容,進城將季寶林送到醫館後,季寶山就馬不停蹄,直奔鴻運客棧後門。

  待阿吉慢悠悠的打開門,在他還上下打量,在山林里走了小十天,好似乞丐一般的季寶山時,季寶山直接開口:

  「阿吉,是玉和溝的人在運紅鹽!」


  「啥玩意?」阿吉掏了掏耳朵,猛的將季寶山拉進院子:「你確定?」

  「我這樣,像說假話麼?玉和溝不知從哪找的高手,帶著整寨子的獵戶,滿上遍野的抓我們。

  若不是小興來的及時,幫我們拖住追兵,現在我多半已經死了。」

  「我...呲...」阿吉憋著沒把髒話罵出來,留下一句「你在這等著我!」就一溜煙竄進客棧。

  阿吉噔噔噔三步並做兩步,上了二樓,來到最裡間的客房,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讓鼠須左右看起來對齊,才將房門敲響:

  「公子,可在?」

  「阿吉?進來。」

  阿吉推門而入,雙眼盯著被喚做公子那人的膝蓋,恭敬道:

  「私運紅鹽的人,興許找到了。

  公子可否點幾名人手,待我去查驗準確?」

  「去吧。」

  一顆玉牌彈到阿吉胸前,阿吉慌忙接好,恭敬捧著。

  「阿吉,我從南望城一路追到龍正鎮,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便是紅鹽是從龍正鎮入的岷州。

  但人也給你了,錢也給你了,你除了抓一堆一問三不知的小嘍囉,是什麼也沒抓到。

  這次再辦砸,小心你的腿子!」

  阿吉聽後,趕忙恭敬道:「公子放心,這次一定不出岔子。」

  說罷便倒退出門。

  「他娘的,玉和溝這群泥腿子!」

  阿吉恨得牙痒痒,雖然知道玉和溝多半只是被拉著做「腳」,但阿吉打算好好挖一挖,若是線索再斷,他的腿子就真的要斷了。

  「咱阿吉一年辛辛苦苦,幹著掉腦袋的活計,也就攢下百兩銀...」

  他邊想邊回到後院,對季寶山道:

  「你剛才不是說你二弟腿受了傷?從醫館接出來,一群庸醫好人都能給治死,咱這有上好的金瘡藥。

  我阿吉,從不虧待自己人。

  不過我也沒空理你,你在後院帶著,大堰坎我會幫你照應,你且放心。」

  說罷,阿吉便離開客棧後院,不知去了哪裡。

  ~~~

  趙馳敲了半天百勝武館的門,才有人打著哈欠,慢悠悠的將門打開。

  見到是趙馳,他面露驚喜之色:

  「趙馳師兄?你怎麼來了?」

  「回來看看師父,你這樣子,師父不在?」

  「帶著幾個師兄出去好幾天了。」

  趙馳沒想到,這麼不巧,裴恕己居然不在。

  裴恕己不在,他也沒什麼停留的想法,同百勝武館幾個根骨下下,練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弟子說話,他覺得浪費口水。

  有這功夫,不如去蹲守十年前燒他家的大堰坎獵人!

  趙馳想到鮮血,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師父回來,跟他說一聲我來過。我還有事,先走了。」

  「哦,好,行,趙馳師兄慢走。」

  那名弟子本想巴結,但昨天同院子幾個師兄弟,趁這裴恕己不在,狂賭了三天兩夜,困得實在不行,他現在只想回房接著睡。

  趙馳看著那人懶散樣,頭也不回的離開百勝武館。

  待再次回到醫館時,卻發現季寶山四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找坐堂郎中去問,郎中只搖頭說不知道。

  趙馳感到一股火,從心頭升起,深吸好幾口氣,才將火氣壓住,轉身離開醫館。

  「是不是這群泥腿子沒錢看病,回大堰坎了?」

  「先回玉和溝算了,看看阿爹,再好好收拾收拾趙馳,這麼大人,天天惹事一點記性都不長。」

  出了龍正鎮,他依舊如炫耀一般,使著似慢而快的身法,向玉和溝趕去。

  路程還有一半時,遠遠望見二十幾人騎著馬,往玉和溝趕。

  馬上之人,皆帶著刀槍,穿著統一制式的墨衣,為首一人,提著一隻碩大的紅燈籠。

  「鴻登樓!」

  趙馳在南望城見多識廣,當即認出這些人的身份,瞳孔一縮,感覺到些許不妙。


  因為玉和溝通往龍正鎮只有一條路。

  「趙恆招災惹禍了?」

  趙馳對於自己這個弟弟,實在太了解了,出門在外,不知低調,在南望城已經給他惹出無數麻煩。

  趙馳低罵一句,抄起近路,將身法提到最快,飛速往玉和溝趕去。

  當他氣喘吁吁回到玉和溝時,發現家家戶戶面露哀容,直奔自家高腳屋。

  在高腳屋下停了一口棺材,將棺蓋掀開,發現居然是趙恆的屍體!

  他縱身躍上二樓,之間趙光正呆呆的坐在十幾個陶罐中間。

  同時,一股讓他感到饑渴難耐的異香,不斷從其中一個罐子中傳來。

  他忍住饑渴感,對趙光正問:

  「阿爹,發生了什麼?阿恆怎麼死了?」

  趙光正本沉浸在喪子的悲傷中,聽趙馳冷不丁開腔,突然一下從地上彈起。

  待見到是趙馳後,顫抖著嘴唇:

  「爹糊塗啊...」

  隨後語速極快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對趙馳講起。

  「紅鹽...紅丸...我明白了!」

  趙恆喃喃自語著,從一堆罐子中,將散發出讓他感到饑渴異香的罐子找出,輕輕揭開封泥,用手指輕輕蘸取一點,放入口中。

  苦澀與難以言說的腥味,伴隨著異樣的甜香,在他口中蔓延。

  同時也感受到巨量的血氣,宛如瀑布一般,灌注他的體內。

  難以言說的滿足感與成就感,充斥在他心頭。

  「這,比吸血還帶勁啊!」

  趙馳眼中露出癲狂之色,同樣也想起送他紅丸的長臉道士。

  他又嗅了嗅,發現其他鹽罐子,也散發著讓他饑渴的味道,但是味道極淡,他再次嘗了嘗,發現效力被稀釋了無數倍。

  「裴恕己,長臉道士,紅丸,紅鹽...這背後看來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呢...」

  陡然間,趙馳雙眼恢復清明,意識到現在不是一探究竟的時候。

  鴻登樓的人,離玉和溝不遠了!

  「走,爹,寨子不能呆了...」

  趙馳想也未想,抱著那壇特殊的紅鹽,拉著趙光正走出高腳屋,將趙恆的屍體從棺材裡面搬出,背在背上,直奔岷山深處。

  趙光正老了,走的不快,趙馳便強架著他,飛快的逃。

  「馳兒...慢點...這是怎麼了,大堰坎的人打過來,你出手不就好了?」

  趙馳扭頭看向趙光正,語氣低沉:

  「爹,寨子,完了!」

  趙馳指著逐漸泛起火光與濃煙的玉和溝,咬牙切齒:

  「等到九月初八,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趙馳正放著狠話,一位穿著暗黃色道袍,白須長臉的道人,悄無聲息的來到他身邊,手飛快一揮,將那罐特別的紅鹽拿到手裡:

  「趙馳小友,且莫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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