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捷徑與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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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

  季興被武館雜役帶到一間,專供訪客暫歇的房間時,就見季寶山略顯拘束的,坐在一把黑漆交椅上。

  雜役將季寶山一口未喝的涼茶換掉,又給季興倒了一杯,便退出房間。

  季寶山上下打量了季興一番,隱隱覺得季興從氣質到身形,都發生了一些難以言說的改變:

  「阿興仔,這兩日如何?」

  「很好,師父人很好,也很嚴厲。」

  「來找你,是因為寨子出事了。」

  季興眉毛一挑:「趙馳回來了?」

  「比這還麻煩。」季寶山嘆了口氣:

  「代役錢又漲了,這次一個人要七兩五錢,下個月二十日就要收齊,不然又要有人被抓去服徭役。

  昨晚我趁著機會,把趙馳的事情,還有你進武館的事情,都和寨子裡人說了。

  眼下有個難處,大伯來問問你的意見...」

  「錢不夠?大傢伙錢本來應是準備齊的,這麼一漲一定猝不及防。

  寨子起碼七八十人要交代役錢,我這裡還剩一百兩銀子,應該能幫著大傢伙頂一下,日後賺了錢,再還我就是。」季興說著話,就要從懷裡把銀票取出。

  季寶山一把將季興的手按住:

  「的確是這個事情,但不著急這麼一時,只是跟你打聲招呼。

  寨子想要度過這個難關,就要你來兜底。

  那你咱們幾個議論的事情你還記得?

  若想趙馳回來,寨子裡的人不把你推出去頂事,這就是一個好機會。」

  季興點了點頭:「好的大伯,我明白該如何做了。」

  「行,心裡有數,我就走了。」季寶山拍了拍季興肩膀,將茶一飲而盡,砸了砸嘴:

  「阿吉雖說貪財,但他確實給你找了個好地方。鴻途武館的茶,真香!」

  說罷,便起身欲走。

  季興本想留季寶山一起吃飯,季寶山卻擺了擺手,讓他認真習武,就走出武館。

  將季寶山送出武館後,季興望著門楣上「鴻途武館」四個金字。

  雖說才來兩日,但他能感覺到鴻途武館財大氣粗,但幾乎不做狗眼看人低、弟子間內鬥,一類狗屁倒灶的爛事。

  「命好哎,自打來這個世界,就沒遇到太爛的人。

  不對,除了玉和溝那群爛貨,要腦子沒腦子,要手段沒手段。

  拿著暗勁武者做幌子,嚇唬誰呢?

  提心弔膽好幾天,結果人在南望城,不管自家寨子...」

  季興對帶他來的雜役弟子道了聲謝,便重回小院。

  此時大半師兄已經吃罷晚飯,正休息養神,準備晚上額外的加練。

  羅肆為吞了一枚雞蛋,指著桌子上食物道:「十二師弟,這是給你留的,快吃,師父說,吃完就去找他,有事情問你。」

  季興聽罷,道過謝,三下五除二將晚餐吃光,漱口洗手後,便去見伍斌。

  伍斌在正屋他每日常待的地方盤坐,面前擺著一盞油燈。

  燈芯被剪得很短,因為伍斌不喜歡晚間室內太亮。

  「坐。」

  季興同伍斌一般,盤膝而坐,腰板挺直。

  「跟我說說,你吃的寶藥,什麼形狀,也好讓我知道你吃了什麼。」

  季興將蛇藤赤果的模樣描述出來後,伍斌的臉上露出一副吃屎的表情。

  「暴殄天物啊...

  你吃的叫做蛇藤赤果,很多固本培元的寶藥方子裡,都有它。

  只要加入一點點,整個方子的質量、效果便會翻倍。

  若是當做主藥,所制【三味蛇藤固本丸】是暗勁境武者扣關化勁境時,最好的輔助丹藥。

  給你吃,真是...

  你根骨略差,修煉至化勁略顯艱難,卻在習武前,把破化勁前的寶藥吃了。

  我只能說,人各有機緣。」

  想到這,他感覺拳頭有點硬,明天他打算,給季興加加碼。


  藥效,不能浪費!

  季興不知如何回答,只感覺後背開始嗖嗖的冒涼風。

  待伍斌在腦海中盤算好,明天怎麼毒打季興後,又道:

  「我院內所有弟子中,你根骨最差。

  但對於箭術一道,你的天賦又最高。

  這兩日我能從你眼中,看出你是個能吃苦的。你要牢記:

  習武非一日之功,重在堅持、自律。

  我現在想問你一件事情,你習武究竟為了什麼呢?」

  季興思索數息,答的很樸實:

  「保護寨子,我們寨子本同玉和溝有血仇,現在血仇又添,玉和溝有傳言說有人要扣關化勁境。」

  伍斌似笑非笑:

  「沒想到你習武的原因如此簡單,卻又如此狂傲。

  十六歲之前沒接觸過任何武功,卻把敵人選定為,一位,極有可能扣關成為化勁境的武者?」

  季興不知如何作答。

  伍斌在說過話後,盯著季興看了許久,表情在燈火下,讓人難以捉摸。

  「留給你的時間,並不多。」伍斌盯著季興:

  「我可以讓你在半年內獲得暗勁境的力量。

  但你的武道之路,可能就止於此,因為你的根骨也只是如此。

  但還有另一條路,以你的根骨,興許很累、興許很苦,但三五年後,興許有機會扣關化勁。

  這兩條路,你會如何選擇呢?」

  季興皺著眉,明白伍斌說的為何意。

  武道修煉,應先充實自我,設法打好堅實的基礎,然後循序漸進的逐步提升,最終達到武道巔峰。

  這便是所謂的大道。

  但要看根骨如何,且進展速度太慢,需刻苦磨練技藝,方可水到渠成。

  但季興最缺的是時間。

  而捷徑,伍斌說的第一種方式,一定是以迅速透支潛力為代價,修煉到一定程度後,武道之路就會出現阻礙,難以克服的阻礙,窮極一生都難以突破的阻礙。

  也許到了後期,就如同在萬丈高崖上走鋼絲,一不留神,就會摔的粉身碎骨。

  「全都要?」季興試探著問。

  伍斌頗為玩味的看著季興:「很好,你很狂,我很喜歡。」

  季興並未言語,那句「全都要」只是他猶豫之間,心裡湧出的第一句話。

  「弓手,在特定的條件下,是可以越級挑戰其他武者的。」伍斌緩緩道:

  「如果你只把敵人,當做趙馳,走走捷徑,沒有問題,但你以後可能會後悔。

  不過暗勁武者,箭射的又准,養家餬口沒問題。

  把自家親人接到龍正鎮,趙馳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鎮子裡胡來。」

  「師父,我們寨子,很大呢。」季興思索半晌道:

  「況且,就算是您說的,用三五年時間,選序漸進修成成為化勁境武者,徒弟我束脩錢也交不起啊。」

  「你坦白的讓我拳頭都癢了。」伍斌笑了笑。

  他很欣賞季興的回答。

  束脩?算個屁。

  季興這兩日在箭術上所展露的天賦,伍斌願意無償去教他。

  剛剛所有的問題,不過是在試探,試探季興有沒有武者之心。

  對於季興的回答,他很滿意。

  「你說你全都要,束脩我收了,還收了雙份,那麼無論捷徑還是大道,我都會教給你。」

  伍斌頓了頓,笑出八顆牙齒:

  「只希望,你能堅持下去。」

  翌日。

  季興在十一位師兄,羨慕而不敢嫉妒的眼神下,接受了伍斌新一輪的毒打。

  這次與上次比,堪稱小巫見大巫。

  箭場上的毒打,伍斌是隨手挑了一根粗木棒。

  而這次,伍斌則拿出,一根八十斤重,外裹厚厚獸皮的鐵棍。

  「啊...哦...哦...唔...」


  季興哪怕竭力忍著,也還是被疼的叫出了聲音。

  「羨慕十二師弟。」

  「哎,武館最近不知有沒有任務,好想接個任務,買幾顆寶藥。」

  「是啊是啊,好久沒被伍教頭捶打,真是懷念。」

  「看,十二師弟多麼幸福。」

  「都別嘻嘻哈哈,好好練功!」羅肆為警告眾人:

  「你們不想沒吃寶藥,就被這麼打一頓吧?」

  眾人一聽這話,看著在地上攤成一坨的季興,拄著大棒研究要不要再打幾下的伍斌,紛紛悶頭練起樁功。

  伍斌放下鐵棒,用手拍打錘擊季興各處,讓剛剛鐵棒打時,鬱結的氣血散開:

  「緩緩就去接著練《虎豹八式》吧。

  明天早晨、晚上各打一次。

  後天傳你《虎豹四十八手》練習之後,晌午打一次,睡前打一次,你體內的藥勁基本就能激發。

  若還有殘留,那就留著,將身體各處都強化一下。」

  「好...」季興應著,此時他感覺自己,好似被馬蹄踩爛的地瓜。

  但過了小半個時辰,他便又重新恢復過來,繼續練習《虎豹八式》。

  早餐,他吃的格外多,因為伍斌今日給他的目標是:

  用一百斤的弓,射六百支箭。

  他不知如何評價伍斌的魔鬼訓練。

  有【天道酬勤】詞條加持,不肝起來,沒有天理,但伍斌給他制定的計劃,卻比他預想的還要變態。

  「肝吧,誰讓昨晚裝逼有點裝大了呢。

  不過伍斌所說的捷徑或者大道,對我而言似乎沒有差別。」

  「我有【天道酬勤】詞條,只要肯肝,大道便是捷徑。

  武學對我而言,沒有瓶頸門檻,捷徑也是大道。

  真不知道,他會教給我些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呢?」

  箭場上,季興揮汗如雨,再射夠五百箭暫時休息時,伍斌來到季興身邊,捏了捏他手臂、肩膀的肌肉後,冷冷道:

  「狀態不錯,藥效激發的很好,加碼,射滿七百箭!」

  周圍幾位師兄聽到這話,臉上都露出了憐憫的表情。

  他們從一日射三百箭,逐漸加碼到五百箭,耗時最低的也用了一周。

  加碼到七百箭,最低也用了將近二十天。

  季興才來多久?三天!

  三天就被加碼到了七百箭,這不僅僅是寶藥霸道,更是季興能堅持。

  練箭多苦,在伍斌手下練箭多苦,他們自有發言權。

  幾位師兄眼中收起對季興的羨慕,轉而變成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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