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防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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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受傷太重的獵人,被自家女人扶走。

  寨子中央空地上,算上能拿起弓的半大小子,還剩八十幾人。

  獵人們席地而坐,水煙筒在眾人手中傳遞。

  不知是誰先開了腔:

  「這個趙恆,明勁修為,怕是有點凶哦!」

  「玉和溝敢傷我們的人,卻不敢傷我們命...」

  「哎喲,你看看我這臉?誰知下次他是不是真要下辣手。」

  「這點傷算個屁。」季旺指了指缺了門牙的嘴,說話漏風,語氣很沖。

  「啪!」季寶山對著季旺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受傷哪有小事?掉牙的老狼能活的久?」

  「我不還小麼...」

  季旺揉著後脖頸,獵人們臉上的愁苦鬆動一絲,老子打小子別管日子多苦,都喜聞樂見。

  「這個趙恆,手都不敢沾血,你說我們怕他幹什麼?」季旺,年輕火力旺,被老爹打了依舊很沖。

  「阿旺說的對,玉和溝這群狗慫,不敢跟咱們見血。」季寶林把水煙遞給下一個獵人,看向季寶山嗓音低沉:

  「但現在已經夏末,再隔一陣子,官府就要收代役錢。

  男丁十六,就要交六兩銀,我家季燁今年十六,我們爺倆現在還差著三兩半銀。

  這次進深山獵了三頭野豬,結果被搶了,大哥給我出出主意。」

  交不上代役錢,就要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去鎮上衙門鬧,只會被打斷腿丟出去。

  季寶山盯著季寶林,眉頭緊皺:「季興、季旺這兩個小子今年也十六了,也得交錢了。」

  他扭頭望向季興:「小興,你有閒錢買新弓,錢是夠的吧?」

  「我留夠了錢,才買的弓。我阿爹那把舊弓,只剩五十斤力,三十步都射不穿野豬皮,才想著換。」季興答道。

  他已經聽明白季寶山的言外之意,季寶山對季興的問話,就是對季寶林的回答。

  若往前數幾天,季寶山還有錢能幫襯季寶林,但現在錢借給季興買弓,他也沒錢了。

  「弓...」季寶林輕聲嘀咕,吐了一口血吐沫,帶出一截斷牙:

  「趙恆是個禍害,有這麼個禍害盯著,真是沒法安心打獵。」

  「他不敢對我們下毒手,是怕我們孤注一擲同他們火拼。」

  季興從獵人們回來,就在思考趙恆的動機:

  「他是想借著官府的手,除掉我們一批青壯,再慢慢蠶食大堰坎。

  玉河溝的獵人,沒膽子同我們火拼,因為...

  大家都是為了活著。」

  「憑什麼就他們活,我們死?」

  季旺漏風的嘴,接話實在快,直接把季興的話搶了。

  獵人們咕嚕著水煙,似乎認同了這個理,七嘴八舌討論代役錢還差多少,怎麼處理趙恆。

  季興本來盤算,等養好傷,就把初級箭術肝入門,看看特效會對精準度提升多少,再決定是報復趙恆拿回弓,還是同二伯進深山攢去武館的錢。

  但現在趙恆的壓迫,讓他無法繼續安心養傷:

  「現在經驗值六十三點,每五箭漲一點經驗,我還要再射一百八十五箭。

  明天累一點,射一百八十五箭...我要看看精準有多精準!」

  太陽落山,天徹底黑了,獵人們把篝火燃起,煙把惱人的蚊蟲熏走。

  季寶林陰沉著臉,為最後三兩半銀子發愁,半晌他對眾人問:

  「後天我再去深山獵野豬,誰同我去?」

  眾人默不作聲,危險還是頭上懸著,攢夠代役錢的獵人,只想安生度過這段日子,直到把趙恆這條惡虎殺了。

  「我去!」季興想去深山見識見識,也要為去武館攢錢。

  「你弓不行。」季寶林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能射中白貂的眼睛!」季興辯解道。

  雖說是隨心一箭,但他堅信箭術入門以後,精準特性會讓他準度提升一個台階。

  「你也去。」季寶山使勁拍了季旺後脖頸一下:「我也去。」


  季寶林沉吟片刻:「好,小興一起跟著吧,我家季燁也去。」

  季寶山嗓音略帶沙啞:「徭役錢一年比一年多,咱們,起碼得扛三頭野豬回來才行。」

  他往篝火里,添了一把柴,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凝重:

  「我細尋思了一下,趙恆放話,說在山裡遇到咱們,就把腿打斷的話,應是真的。

  獵人斷了腿什麼下場,大家清楚。現在我想問問大傢伙,有什麼好招子?」

  「爹,要我說,湊三十兩銀子,去龍正鎮找人給他做了!明勁算個屁,龍正鎮有的是刀口舔血...」季旺再次提議。

  「閉嘴!三十兩銀,那是十頭鹿,十五頭野豬,咱們家一年的嚼穀錢!」季寶山氣不打一處來。

  因為季寶山是大堰坎寨的頭人,要湊錢買兇,他得起碼拿出五兩銀,剩下的獵人才會添份子。

  大風颳不來銀子,獵戶的銀子是披荊斬棘,風裡來雨里去,同瘴氣猛獸搏鬥的血汗錢。

  季興清了清嗓子:「就當他是條下山的虎,咱們怎麼防虎、怎麼獵虎,就怎麼對付他!明勁修為,也是肩膀頂腦袋不是?」

  季興拋磚引玉,獵人們換了個思路,各種陰毒的法子,從質樸甚至有些木訥的嘴裡說出。

  「要挖些陷阱,只有咱們自己人知道,敢來就夾斷他的腿!」

  「最近野豬少,我好久沒下夾子,看我這幾天下幾個獸夾子!」

  「放的位置要刁鑽些。」

  「要的!咱們還可以三五人一組。

  就算遇到,他若是孤身一人就邊射邊跑,若是帶了同伴就射他同伴。」

  「逼急了,十幾個人去他們林子,一把火給山燒了去,讓他們沒得獵物打!」

  趙恆惹了眾怒,又不敢真殺人,大堰坎的獵人笑了。

  明勁武者的確打不過。

  打老虎?祖傳手藝。

  在岷山廝混的漢子,對於玉和溝武秀才趙恆,有了新的評價:

  「狗慫。」

  「草包。」

  「軟蛋。」

  「是紙老虎。」

  季興總結陳詞:「弄死他就能省三十兩銀子。」

  「阿興索滴對!」季旺興奮的平捲舌不分。

  「啪!」季旺後脖頸子又被抽了一下。

  一聲脆響,也打斷了獵人們的嘻嘻哈哈。

  「他能接住我百斤弓射出去的箭...」

  季寶山清了清嗓子,獵人們有心氣是好事,但也得提前提醒:

  「抱團進山,提防著點,別大意!」

  獵人們默不作聲,老虎可不會把箭接住。

  季興則陷入思考,對於趙恆能接住百斤弓射出的箭,他有心理預期,畢竟他就是受害者。

  但人只有兩條胳膊,反應再快也有限度。

  他摸到如何破局的點,但遲遲思考不出。

  篝火噼啪燒著,獵人們自發組成一個個小團隊,商議著從明天起便一起進山。

  獵人們漸漸散去回到自家的高腳屋,沒一會屋子便搖晃起來,伴隨著清涼的山風,將白日的暑氣吹散。

  季興爬上高腳屋,敞著房門吹著山風,鼾睡至天蒙蒙亮。

  翌日。

  醒來,摸了摸肋骨,發現雖未消腫,但已不影響活動,後腦、眼眶雖痛,但不影響練箭。

  他拿著弓箭輕手輕腳下樓,唯恐吵到顧氏歇息,來到靶場,開始今日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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