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才是我的好賢侄
許家偉抬手指向座位上的那道魁梧身影：
「這位便是白虎公爵，戴浩。我星羅帝國的擎天之柱，軍神一般的人物。」
戴浩已經站起身來。
他比坐著時更加高大，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山嶽。那雙虎目看向霍雨浩，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好奇。
「陛下常提起你。」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穩。
「第一魂環便是千年，入學一拳擊敗華斌，還是雙生武魂。真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虛傳。」
霍雨浩看著他。
看著這張與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的背影重合的臉。
他微微躬身，行禮如儀。
「戴公爵過譽。」
聲音平穩，語氣謙遜，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背在身後的另一隻手，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
指甲邊緣，滲出淡淡的血痕。
戴浩似乎並未察覺異樣。
他點了點頭，目光移向霍雨浩身邊的千明月，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這位便是千明月姑娘吧？果然如傳言一般，鍾靈毓秀，天生麗質。」
千明月微微欠身，算是見禮。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霍雨浩身側，半步不離。
許家偉笑著擺了擺手：
「都別站著了，入席吧。今日設宴，一是為雨浩接風，二也是讓你們認識認識。往後都是帝國棟樑，該多親近才是。」
自有內侍引導霍雨浩和千明月入座。
位置就在戴浩對面。
霍雨浩坐下時，正好與那雙虎目對視。
戴浩沖他點了點頭，神色和善。
霍雨浩也微微頷首回應。
然後移開目光，看向面前的杯盞。
掌心傳來千明月指尖的溫度。
那溫度順著肌膚滲入，一點一點，將那翻湧的怒火壓下。
殿內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沒有人知道，那個坐在對面、神色平靜的少年，心裡正在經歷怎樣的驚濤駭浪。
也沒有人知道，他垂眸看向酒杯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是怎樣的冷意。
許家偉端坐主位，舉杯邀飲。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霍雨浩，又掃過戴浩，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那笑意，依舊溫和如初。
……
宴會散去時，夜色已深。
千明月被幾名侍女引去客殿休息，臨行前回頭看了被許家偉留住的霍雨浩一眼。
那雙酒紅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擔憂。
霍雨浩沖她微微點頭，她才安心地轉身離開。
「霍公子，陛下有請。」
那內侍的聲音很輕，神色恭敬。
霍雨浩目光微凝，隨即點頭：「有勞帶路。」
穿過重重回廊，走過一道道宮門，最終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
殿門緊閉，門外站著兩名護衛，氣息沉凝，至少是魂帝級別。
內侍推開門，側身讓開：「公子請。」
霍雨浩踏入殿中。
身後，殿門無聲關閉。
殿內陳設簡樸，沒有宴會上那種金碧輝煌的奢靡，只有幾張桌椅，幾架書櫃，和一盞魂導燈。
許家偉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竹簡，見他進來，放下竹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來了？坐。」
他抬手示意，指著書案對面的椅子。
霍雨浩依言坐下。
許家偉沒有立刻開口。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滿意。
他微微側頭，精神探測悄然展開。
果然，這間偏殿被一層強大的隔音護罩籠罩著。外面的人聽不見裡面任何聲音。
許家偉放下茶盞，笑道：「感覺到了？別擔心。朕之所以這麼謹慎，是因為接下來要跟你聊的，是只能你我二人知曉的事。」
霍雨浩點頭：「臣明白。」
許家偉看著他，忽然開口：
「那朕該叫你霍雨浩呢，還是——戴雨浩？」
這一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霍雨浩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他很快恢復平靜，直視著許家偉的眼睛，聲音平穩而堅定：
「我是我娘帶大的。我沒有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叫霍雨浩。這一生，到死，都只會是霍雨浩。」
許家偉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甚至還有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好！」
只見許家偉一邊點頭一邊大笑道：
「好好好啊！」
霍雨浩微微蹙眉。
他不明白，自己如此決絕地與戴浩撇清關係，為何會讓許家偉如此高興。
許家偉看出了他的疑惑。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疊，緩緩開口：
「雨浩，朕原本還在擔心，你與戴浩之間，會留有舊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畢竟，血濃於水。就算你從小不在他身邊長大，就算他不知你的存在，可一旦知道，誰能保證你不會心軟？誰能保證你不會認他？」
霍雨浩沉默。
許家偉繼續道：
「但方才你的回答，讓朕放心了。」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帝王獨有的威嚴輪廓。
「朕今日設宴，讓你與他同席，本就是一場試探。」
他轉過身，看向霍雨浩：
「試探你的態度，也試探他的反應。」
霍雨浩靜靜聽著。
「戴浩這些年，手握大軍，鎮守帝國西陲明斗山脈。那裡是與日月帝國接壤的最前線，戰略要地，不容有失。」
許家偉的聲音變得低沉：
「他守得好，帝國便安。他若出一點差池，帝國必將大亂。」
「這本是好事。能臣干將，朕倚重還來不及。」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
「但雨浩，他的長子戴華斌，在學院僱人暗殺你。」
霍雨浩目光微動。
「朱家。」許家偉一字一頓，「戴家的世代聯姻家族。朱露是你同窗，戴華斌的未婚妻。她被人策反，與邪魂師勾結，在鬥獸場設局殺你。」
他盯著霍雨浩的眼睛：
「這件事，朕已經知曉了。」
霍雨浩依舊沉默。
許家偉繼續道：
「戴華斌雇兇殺你，朱家與邪魂師有染。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霍雨浩緩緩開口：
「意味著戴家與朱家的這個聯合體，已經不值得信任。」
「不錯。」許家偉點頭，「尤其是戴浩手中還握著帝國最精銳的邊軍，守著最重要的防線。若他與朱家沆瀣一氣，若他對朕心懷異志……」
他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霍雨浩心中翻湧。
他知道許家偉對戴浩有忌憚，卻沒想到，這份忌憚已經深到了這種程度。
但他更清楚，許家偉說的這些，只是理由。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
戴浩權勢太重，已經威脅到了皇權。
許家偉需要一個能夠替代戴浩的人。
而這個人……
許家偉看著他，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那笑意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朕之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他走回書案前，在霍雨浩對面坐下。
「但現在，有了。」
他就那樣看著霍雨浩，目光灼灼。
霍雨浩與他對視，心中瞭然。
他不傻。
從許家偉點破他身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夜這場談話，絕不僅僅是試探那麼簡單。
許家偉需要一個制衡戴浩的人。
需要一個天賦足夠、背景乾淨、與戴浩有仇、又完全忠於皇室的棋子。
而他，霍雨浩，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雨浩。」
許家偉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你才是朕的好賢侄啊。」
那聲音溫和如初，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一切，已經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霍雨浩垂下眼瞼，片刻後，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陛下抬愛，雨浩自當銘記在心。」
許家偉看著他，笑意更深。
殿內，燈火搖曳。
殿外，夜色正濃。
「這位便是白虎公爵，戴浩。我星羅帝國的擎天之柱，軍神一般的人物。」
戴浩已經站起身來。
他比坐著時更加高大，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山嶽。那雙虎目看向霍雨浩，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好奇。
「陛下常提起你。」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穩。
「第一魂環便是千年，入學一拳擊敗華斌，還是雙生武魂。真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虛傳。」
霍雨浩看著他。
看著這張與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的背影重合的臉。
他微微躬身，行禮如儀。
「戴公爵過譽。」
聲音平穩，語氣謙遜，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背在身後的另一隻手，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
指甲邊緣，滲出淡淡的血痕。
戴浩似乎並未察覺異樣。
他點了點頭，目光移向霍雨浩身邊的千明月，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這位便是千明月姑娘吧？果然如傳言一般，鍾靈毓秀，天生麗質。」
千明月微微欠身，算是見禮。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霍雨浩身側，半步不離。
許家偉笑著擺了擺手：
「都別站著了，入席吧。今日設宴，一是為雨浩接風，二也是讓你們認識認識。往後都是帝國棟樑，該多親近才是。」
自有內侍引導霍雨浩和千明月入座。
位置就在戴浩對面。
霍雨浩坐下時，正好與那雙虎目對視。
戴浩沖他點了點頭，神色和善。
霍雨浩也微微頷首回應。
然後移開目光，看向面前的杯盞。
掌心傳來千明月指尖的溫度。
那溫度順著肌膚滲入，一點一點，將那翻湧的怒火壓下。
殿內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沒有人知道，那個坐在對面、神色平靜的少年，心裡正在經歷怎樣的驚濤駭浪。
也沒有人知道，他垂眸看向酒杯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是怎樣的冷意。
許家偉端坐主位，舉杯邀飲。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霍雨浩，又掃過戴浩，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那笑意，依舊溫和如初。
……
宴會散去時，夜色已深。
千明月被幾名侍女引去客殿休息，臨行前回頭看了被許家偉留住的霍雨浩一眼。
那雙酒紅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擔憂。
霍雨浩沖她微微點頭，她才安心地轉身離開。
「霍公子，陛下有請。」
那內侍的聲音很輕，神色恭敬。
霍雨浩目光微凝，隨即點頭：「有勞帶路。」
穿過重重回廊，走過一道道宮門，最終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
殿門緊閉，門外站著兩名護衛，氣息沉凝，至少是魂帝級別。
內侍推開門，側身讓開：「公子請。」
霍雨浩踏入殿中。
身後，殿門無聲關閉。
殿內陳設簡樸，沒有宴會上那種金碧輝煌的奢靡，只有幾張桌椅，幾架書櫃，和一盞魂導燈。
許家偉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竹簡，見他進來，放下竹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來了？坐。」
他抬手示意，指著書案對面的椅子。
霍雨浩依言坐下。
許家偉沒有立刻開口。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滿意。
他微微側頭，精神探測悄然展開。
果然，這間偏殿被一層強大的隔音護罩籠罩著。外面的人聽不見裡面任何聲音。
許家偉放下茶盞，笑道：「感覺到了？別擔心。朕之所以這麼謹慎，是因為接下來要跟你聊的，是只能你我二人知曉的事。」
霍雨浩點頭：「臣明白。」
許家偉看著他，忽然開口：
「那朕該叫你霍雨浩呢，還是——戴雨浩？」
這一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霍雨浩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他很快恢復平靜，直視著許家偉的眼睛，聲音平穩而堅定：
「我是我娘帶大的。我沒有爹。」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叫霍雨浩。這一生，到死，都只會是霍雨浩。」
許家偉看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甚至還有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好！」
只見許家偉一邊點頭一邊大笑道：
「好好好啊！」
霍雨浩微微蹙眉。
他不明白，自己如此決絕地與戴浩撇清關係，為何會讓許家偉如此高興。
許家偉看出了他的疑惑。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疊，緩緩開口：
「雨浩，朕原本還在擔心，你與戴浩之間，會留有舊情。」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畢竟，血濃於水。就算你從小不在他身邊長大，就算他不知你的存在，可一旦知道，誰能保證你不會心軟？誰能保證你不會認他？」
霍雨浩沉默。
許家偉繼續道：
「但方才你的回答，讓朕放心了。」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帝王獨有的威嚴輪廓。
「朕今日設宴，讓你與他同席，本就是一場試探。」
他轉過身，看向霍雨浩：
「試探你的態度，也試探他的反應。」
霍雨浩靜靜聽著。
「戴浩這些年，手握大軍，鎮守帝國西陲明斗山脈。那裡是與日月帝國接壤的最前線，戰略要地，不容有失。」
許家偉的聲音變得低沉：
「他守得好，帝國便安。他若出一點差池，帝國必將大亂。」
「這本是好事。能臣干將，朕倚重還來不及。」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
「但雨浩，他的長子戴華斌，在學院僱人暗殺你。」
霍雨浩目光微動。
「朱家。」許家偉一字一頓，「戴家的世代聯姻家族。朱露是你同窗，戴華斌的未婚妻。她被人策反，與邪魂師勾結，在鬥獸場設局殺你。」
他盯著霍雨浩的眼睛：
「這件事，朕已經知曉了。」
霍雨浩依舊沉默。
許家偉繼續道：
「戴華斌雇兇殺你，朱家與邪魂師有染。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霍雨浩緩緩開口：
「意味著戴家與朱家的這個聯合體，已經不值得信任。」
「不錯。」許家偉點頭，「尤其是戴浩手中還握著帝國最精銳的邊軍，守著最重要的防線。若他與朱家沆瀣一氣，若他對朕心懷異志……」
他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霍雨浩心中翻湧。
他知道許家偉對戴浩有忌憚，卻沒想到，這份忌憚已經深到了這種程度。
但他更清楚，許家偉說的這些，只是理由。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
戴浩權勢太重，已經威脅到了皇權。
許家偉需要一個能夠替代戴浩的人。
而這個人……
許家偉看著他，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那笑意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朕之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他走回書案前，在霍雨浩對面坐下。
「但現在，有了。」
他就那樣看著霍雨浩，目光灼灼。
霍雨浩與他對視，心中瞭然。
他不傻。
從許家偉點破他身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夜這場談話，絕不僅僅是試探那麼簡單。
許家偉需要一個制衡戴浩的人。
需要一個天賦足夠、背景乾淨、與戴浩有仇、又完全忠於皇室的棋子。
而他，霍雨浩，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雨浩。」
許家偉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你才是朕的好賢侄啊。」
那聲音溫和如初，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一切，已經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霍雨浩垂下眼瞼，片刻後，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陛下抬愛，雨浩自當銘記在心。」
許家偉看著他，笑意更深。
殿內，燈火搖曳。
殿外，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