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鱘氏遠去
石屋之外，大雨之中。
一名魚人匍匐在荒草之間，聽著石屋內的慘叫，他竭盡全力的握著嘴，不讓自己哭泣出聲。
身後兩名魚人見狀，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將前者拖到後方，等距離石屋有一段距離之後，方才將將前者攙扶起來，壓低聲音，勸慰道：
「鱘嶼，老族長已經沒了，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否則我們鱘氏一族就完了！」
仿佛是勸慰有了效果，儘管鱘嶼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瞳孔已經開始聚焦。良久之後，鱘嶼虛弱的站了起來，回頭望向石屋的目光中，毫不掩飾自己刻骨銘心的仇恨。
「鱘嶼，老族長被他們害了，我們回去，帶上族人，和他們魚死網破吧！」
另一名魚人憤怒的說道。
然而，他的話卻並未引起鱘嶼的附和，他只是怔怔的望著那遠處的石屋，任由大雨拍打在自己的身體上。良久之後，他緩緩道：
「不。」
「什麼？」
兩名魚人有些沒聽清。
「我們鱘氏不是他們的對手。」
「鮭氏，鯨氏，鯛氏三大氏族，人數眾多，規模龐大，我們唯有和鱸氏一族聯合起來，才能與他們相抗衡。
但是現在鱸氏的老族長已經去世了，剛剛繼任鱸氏族長的是鱸蛋，做不到掌控全族，就算想要幫忙，也有心無力。」
鱘嶼沉聲道。
經歷了一場變故，鱘嶼仿佛換了一個人，再也沒有以前的活潑靈動，變得沉默，變得冷靜。
「傳我命令，你們回去通知族人，鱘氏一族放棄族地，進入海底！重建家園！」
他厲聲輕喝。
兩名魚人聞言，如遭雷擊。一名魚人趕緊勸道：
「鱘嶼，不可啊！我鱘氏一族，在族地苦心經營三十多年，方才有今日繁榮，豈可有放棄之理？！」
「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鱘嶼眼神銳利如刀，冷冷的說道。
在來月亮灣的路上，他們就已經發現了幾大氏族，有集結部隊的跡象，要對付誰，昭然若揭。
單靠鱘氏一族，就對付幾大氏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儘管他心中憤怒無比，可是他身為少族長，就得肩負起自己的責任來。若是讓鱘氏一族被毀，那他就算是死，也無法原諒自己。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暫避鋒芒。
鮭氏一族不是認為鱘氏占的海域太肥沃了嗎？那就將這片地方讓給他們！
而且，鮭氏三族也不是鐵板一塊，面臨鱘氏一族的巨大威脅時，固然能團結在一起，共同對敵，但如果鱘氏遠去，沒有了壓力，這三族的結盟也不會那麼緊密。
畢竟，每個氏族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隨著鱘氏一族遠去，他們的利益訴求，也將變得不一樣。
更重要的是，打仗是要死人的，到時候等他們進攻海底，誰來做先鋒，成為犧牲最大的一方呢？各懷鬼胎的三方，對鱘氏的壓力，也將輕鬆很多。
鱘嶼的決然，頓時讓另一名魚人怒火中燒，憤怒的道：
「鱘嶼！老族長被他們害了，你還無動於衷嗎？！你還是不是我鱘氏的魚人？！」
話音落下，鱘嶼的表情陡然變得猙獰，一把抓住後者的脖子，將他提至自己面前，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對方臉上的毛孔。他壓抑著憤怒，道：
「我比你想像的更恨他們！」
「可是，我們是那些傢伙的對手嗎？雨水化成繩索，這是我們都看見的！這就是說，石屋裡有一名喚潮者！」
「所有的魚人喚潮者，都在舊世界中！而石屋裡面，也就那幾個魚人！這意味著什麼，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就這樣衝上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我們死了無所謂，可族人怎麼辦？！」
鱘嶼冰冷的聲音，如一柄柄刀子，割在兩名魚人的心中。
看著漸漸恢復冷靜的魚人，鱘嶼將他緩緩放下，然後沉默著向鱘氏一族的族地狂奔而去。
依靠對地形的熟悉，三名魚人很快就回到了族地當中，然後立即讓所有人收拾東西，離開族地。
他們的命令，當然引起了不少魚人的不滿，可是鱘嶼這個少族長還是頗有威信，許多魚人雖然不爽，但還是收拾了東西，跟著鱘嶼，沒入海面，朝著早就想好的目的地游去。
一百二十名魚人，緩緩消失在海面上。
這場大雨，仿佛終於要結束了，雨勢變小了幾分。
······
海岸邊。
那名神秘魚人，脫下身上的藤衣，露出了真容。
赫然是鮭氏一族，曾經與鱘嶼並肩作戰的鮭洄。
注視著緩緩沒入水面的鱘氏一族，鮭洄任由大雨打在自己身上，神色默然。
「小傢伙，還不回去嗎？」
後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驚得鮭洄頭皮發麻，待他回頭一看，卻發現是自己的父親，鮭溯。
可他想起自己是隱藏身份，來到鱘氏告密，可以說他背叛了自己的氏族，神情陡然變得尷尬，有些不知所措。
但鮭溯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別擔心，如果真的不想讓告密，有的是辦法將你限制在族裡。」
鮭洄愣了愣，心中一動，問道：
「你的意思是族長默許我告密？」
鮭溯淡淡一笑，道：
「不然呢？我鮭氏，鯨氏，鯛氏加起來固然具有優勢，但鱘氏也不是泥捏的，真的和他們幹上，族裡肯定會損失慘重。」
「所以借你之口，告知了鱘氏我族的謀劃，讓他們知難而退，算得上一件好事。」
鮭洄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原來他提心弔膽，冒著被逐出氏族的風險，來到鱘氏告密，結果是被算計好的。算計他的魚人不言而喻，必然是老族長。
良久過後，他突然想到什麼，問道：
「父親，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鮭溯頓了頓，輕嘆口氣，道：
「你有任務，我也有任務。」
「我的任務，就是去鱸氏探探口風，知曉目前鱸氏族長，鱸蛋對我三氏族的態度。」
「如果鱸氏想要幫助鱘氏，那我就用當初在戰場上救下鱸蛋的恩情，要求他此次在我們針對鱘氏的過程中，不得出手。」
鮭洄怔怔的望著自己的父親。
難怪鱘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作為他們盟友的鱸氏，一直都未曾出現，原來是被自己父親拖住了。
不過，這種挾恩圖報的方式，未免有些令人不齒。
「你和鱘嶼那小傢伙的感覺固然不錯，但你事已至此，你們之間不可能再有友誼了，況且你已經仁至義盡。走吧，快回族裡吧，否則讓人看到了，就很難解釋了。」
鮭溯說完，轉身進入草叢，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之中。
鮭洄望著漆黑的海面，輕嘆一聲，旋即跟了上去。
一名魚人匍匐在荒草之間，聽著石屋內的慘叫，他竭盡全力的握著嘴，不讓自己哭泣出聲。
身後兩名魚人見狀，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將前者拖到後方，等距離石屋有一段距離之後，方才將將前者攙扶起來，壓低聲音，勸慰道：
「鱘嶼，老族長已經沒了，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否則我們鱘氏一族就完了！」
仿佛是勸慰有了效果，儘管鱘嶼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瞳孔已經開始聚焦。良久之後，鱘嶼虛弱的站了起來，回頭望向石屋的目光中，毫不掩飾自己刻骨銘心的仇恨。
「鱘嶼，老族長被他們害了，我們回去，帶上族人，和他們魚死網破吧！」
另一名魚人憤怒的說道。
然而，他的話卻並未引起鱘嶼的附和，他只是怔怔的望著那遠處的石屋，任由大雨拍打在自己的身體上。良久之後，他緩緩道：
「不。」
「什麼？」
兩名魚人有些沒聽清。
「我們鱘氏不是他們的對手。」
「鮭氏，鯨氏，鯛氏三大氏族，人數眾多，規模龐大，我們唯有和鱸氏一族聯合起來，才能與他們相抗衡。
但是現在鱸氏的老族長已經去世了，剛剛繼任鱸氏族長的是鱸蛋，做不到掌控全族，就算想要幫忙，也有心無力。」
鱘嶼沉聲道。
經歷了一場變故，鱘嶼仿佛換了一個人，再也沒有以前的活潑靈動，變得沉默，變得冷靜。
「傳我命令，你們回去通知族人，鱘氏一族放棄族地，進入海底！重建家園！」
他厲聲輕喝。
兩名魚人聞言，如遭雷擊。一名魚人趕緊勸道：
「鱘嶼，不可啊！我鱘氏一族，在族地苦心經營三十多年，方才有今日繁榮，豈可有放棄之理？！」
「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鱘嶼眼神銳利如刀，冷冷的說道。
在來月亮灣的路上，他們就已經發現了幾大氏族，有集結部隊的跡象，要對付誰，昭然若揭。
單靠鱘氏一族，就對付幾大氏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儘管他心中憤怒無比，可是他身為少族長，就得肩負起自己的責任來。若是讓鱘氏一族被毀，那他就算是死，也無法原諒自己。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暫避鋒芒。
鮭氏一族不是認為鱘氏占的海域太肥沃了嗎？那就將這片地方讓給他們！
而且，鮭氏三族也不是鐵板一塊，面臨鱘氏一族的巨大威脅時，固然能團結在一起，共同對敵，但如果鱘氏遠去，沒有了壓力，這三族的結盟也不會那麼緊密。
畢竟，每個氏族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隨著鱘氏一族遠去，他們的利益訴求，也將變得不一樣。
更重要的是，打仗是要死人的，到時候等他們進攻海底，誰來做先鋒，成為犧牲最大的一方呢？各懷鬼胎的三方，對鱘氏的壓力，也將輕鬆很多。
鱘嶼的決然，頓時讓另一名魚人怒火中燒，憤怒的道：
「鱘嶼！老族長被他們害了，你還無動於衷嗎？！你還是不是我鱘氏的魚人？！」
話音落下，鱘嶼的表情陡然變得猙獰，一把抓住後者的脖子，將他提至自己面前，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對方臉上的毛孔。他壓抑著憤怒，道：
「我比你想像的更恨他們！」
「可是，我們是那些傢伙的對手嗎？雨水化成繩索，這是我們都看見的！這就是說，石屋裡有一名喚潮者！」
「所有的魚人喚潮者，都在舊世界中！而石屋裡面，也就那幾個魚人！這意味著什麼，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就這樣衝上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我們死了無所謂，可族人怎麼辦？！」
鱘嶼冰冷的聲音，如一柄柄刀子，割在兩名魚人的心中。
看著漸漸恢復冷靜的魚人，鱘嶼將他緩緩放下，然後沉默著向鱘氏一族的族地狂奔而去。
依靠對地形的熟悉，三名魚人很快就回到了族地當中，然後立即讓所有人收拾東西，離開族地。
他們的命令，當然引起了不少魚人的不滿，可是鱘嶼這個少族長還是頗有威信，許多魚人雖然不爽，但還是收拾了東西，跟著鱘嶼，沒入海面，朝著早就想好的目的地游去。
一百二十名魚人，緩緩消失在海面上。
這場大雨，仿佛終於要結束了，雨勢變小了幾分。
······
海岸邊。
那名神秘魚人，脫下身上的藤衣，露出了真容。
赫然是鮭氏一族，曾經與鱘嶼並肩作戰的鮭洄。
注視著緩緩沒入水面的鱘氏一族，鮭洄任由大雨打在自己身上，神色默然。
「小傢伙，還不回去嗎？」
後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驚得鮭洄頭皮發麻，待他回頭一看，卻發現是自己的父親，鮭溯。
可他想起自己是隱藏身份，來到鱘氏告密，可以說他背叛了自己的氏族，神情陡然變得尷尬，有些不知所措。
但鮭溯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別擔心，如果真的不想讓告密，有的是辦法將你限制在族裡。」
鮭洄愣了愣，心中一動，問道：
「你的意思是族長默許我告密？」
鮭溯淡淡一笑，道：
「不然呢？我鮭氏，鯨氏，鯛氏加起來固然具有優勢，但鱘氏也不是泥捏的，真的和他們幹上，族裡肯定會損失慘重。」
「所以借你之口，告知了鱘氏我族的謀劃，讓他們知難而退，算得上一件好事。」
鮭洄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原來他提心弔膽，冒著被逐出氏族的風險，來到鱘氏告密，結果是被算計好的。算計他的魚人不言而喻，必然是老族長。
良久過後，他突然想到什麼，問道：
「父親，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鮭溯頓了頓，輕嘆口氣，道：
「你有任務，我也有任務。」
「我的任務，就是去鱸氏探探口風，知曉目前鱸氏族長，鱸蛋對我三氏族的態度。」
「如果鱸氏想要幫助鱘氏，那我就用當初在戰場上救下鱸蛋的恩情，要求他此次在我們針對鱘氏的過程中，不得出手。」
鮭洄怔怔的望著自己的父親。
難怪鱘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作為他們盟友的鱸氏，一直都未曾出現，原來是被自己父親拖住了。
不過，這種挾恩圖報的方式，未免有些令人不齒。
「你和鱘嶼那小傢伙的感覺固然不錯，但你事已至此，你們之間不可能再有友誼了，況且你已經仁至義盡。走吧，快回族裡吧，否則讓人看到了，就很難解釋了。」
鮭溯說完，轉身進入草叢，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之中。
鮭洄望著漆黑的海面，輕嘆一聲，旋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