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登門求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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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律觀內,同樣風雨滿樓。

  通衢商會成立的消息一經傳出,觀中弟子便炸開了鍋。

  「驛遞新政……最終還是交給了陳知白?」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你懂什麼?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新政是香餑餑,如今乃是燙手山芋,也就陳首座敢接!」

  議論之聲此起彼伏,有人盛讚陳知白膽識過人,敢為天下先;

  亦有人冷笑搖頭,道他是自尋死路。

  可謂,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在一片閒言碎語中,陳知白卻安靜得仿佛事不關己。

  或者說,忙得已然無心在乎這些風言風語。

  三位律座真人敲定大框架之後,通衢商會的具體事務,便全權交由他來處理。

  目前,三十年股權分紅基本已經定下,老律觀出資占三成,三位律座真人以及陳知白各投一筆,合占兩成乾股。

  餘下五成,從市場募集。

  這一塊,將由三位律座真人負責。

  畢竟事關未來,他們自然要好好監督、審核。

  不管怎麼說,啟動資金已然不愁。

  眼下,愁的是人。

  商會不是道觀,熙熙攘攘皆為利來。

  平南驛站經歷,也早已令他看清了人性貪婪。

  因此他不能賭人性。

  他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理得清帳目,管得住人心的左膀右臂。

  思來想去,眼下也唯有一人值得信任。

  因此在敲定細節的第一天夜裡,陳知白便敲開師兄禮雲極的私人別院。

  一炷香後,他從院中走出,步履輕快,面上笑意難掩。

  禮雲極送至門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輕輕搖了搖頭。

  那搖頭裡,有無奈,有忐忑,也有一絲……期待。

  翌日清晨,奔雲馬坊之主韓祁森登門求見,亦願拜入門下,共禳盛舉。

  陳知白聞言大喜。

  韓祁森行商十餘載,也算走南闖北,見多識廣。

  有他加入,商會的骨架便算真正撐起來了。

  兩人在別院談了大半時辰,敲定諸多細節。

  韓祁森告辭,拱手道:「首座放心,韓某既來,便不會半途而廢。人馬調配、獸具採購,這些雜事,交給我便是。」

  陳知白回禮:「有勞師兄。」

  接下來的日子,紫竹峰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應募者絡繹不絕。

  陳知白親自坐鎮面試,從早到晚,不得閒暇。

  禮雲極負責統籌全局,將各色人等分門別類,各司其職。

  韓祁森則領著幾個熟手,準備驛站前期工作:

  ——御獸採購、獸具訂製、路引關防、倉儲建設……等等瑣事。

  饒是韓祁森經驗豐富,也大感吃不消。

  好在老律觀全力扶持,各殿各堂皆大開方便之門,準備工作推進倒也順利。

  半個月倏然而逝。

  前期籌備漸入尾聲,人員、物資、線路皆已就緒。

  陳知白正準備出發的前一天,紫竹峰上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時,正值黃昏,夕陽將紫竹峰染成一片金紅。

  弟子來報時,陳知白正在翻閱禮雲極呈上的人員名冊,做著最後核驗。

  「陳長老,沈昭沈長老求見。」

  陳知白聞言抬首,目露一絲驚訝。

  「快快有請。」

  不多時,沈昭步入書房。立即閱讀第142章 登門求職:,開啟今日精彩。

  他一身素淨道袍,比起在天律殿的意氣風發,清減了幾分。

  兩人見禮,分賓主落座。

  沈昭開門見山,語氣客氣而疏離:

  「陳師弟通衢商會之策,沈某在清江府便已聽聞,此策堪稱釜底抽薪,借力打力,著實高明。」


  陳知白微微一笑:

  「沈師兄過獎。不過是不得已而為之,取巧罷了。」

  沈昭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正色道:

  「沈某此來,一是拜謁,二是獻醜。清江府數月經營,雖未能功成,卻也並非全無所得。常見物資的運輸定價,我等已梳理出個大概。這些細則,或許對師弟有所助益。」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陳知白,語氣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

  「沈某不才,願領著一眾幕僚,再戰中轉站,還望師弟成全。」

  話語落地,書房驀然安靜下來。

  陳知白沒有去看那玉簡。

  他甚至沒有伸手去接。

  他看著沈昭神色間暗藏的一絲傲氣,平靜道:

  「沈師兄一番心血,知白心領。只是這些東西……」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

  「於我而言,並無作用。」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

  沈昭更是面色驟變。

  他盯著陳知白看了許久,強迫自己壓下胸膛翻湧的情緒,沉聲道:

  「師弟莫非已有更好的定價之策?」

  「當然。」

  陳知白輕輕頷首,語氣篤定。

  沈昭呼吸急促了三分。

  陳知白這一句話,等於否定了他數月辛苦,這讓他如何心甘?

  他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針鋒相對的意味:

  「願聞其詳。」

  陳知白看著他眼中那抹不甘,忽而輕輕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只有一抹陳述事實的平靜:

  「我打算以重量和體積為定價準則。」

  沈昭一怔。

  旋即皺眉,下意識反問:「無論凡修?」

  「無論凡修。」

  陳知白重複了一遍。

  沈昭看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面龐,眼神漸漸變了。

  那眼神里,有不可思議,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看傻子般的憐憫。

  他張了張嘴,斟酌道:

  「師弟可知道,你在說什麼?無論凡修,一律以重量體積定價?那修士託運的法器、丹藥、符籙,與凡人託運的布匹、糧食、瓷器,如何能相提並論?」

  他越說越快,語氣愈發急切:

  「定價高了,凡人貨物根本用不起,等於是自絕於天下半數商賈;定價低了,修士貨物便利潤微薄,只怕連驛夫的口糧都掙不回來。更何況……」

  他目光灼灼,逼視陳知白:

  「定價權一旦簡化,驛夫中飽私囊,以次充好的可能,便放大了十倍不止,商會如何賠付?師弟又該如何解決?」

  一番話擲地有聲,條理分明,可見他在清江府數月,確確實實下了苦功。

  「師兄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陳知白聽他說完,隨手放下手中花名冊,迎上沈昭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至於解決之法,倒也簡單。」

  「簡單?」

  沈昭一臉懷疑之色:「願聞其詳!」

  他倒要看看,陳知白能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妙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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