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律觀的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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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三清殿,長階之前,白虎悄然駐足。

  陳知白翻身而下。

  快步行至觀主面前,拱手躬身,執弟子禮:

  「弟子陳知白,幸不辱命,領千妖歸宗。」

  聲音清朗,在晨風中傳遍全場。

  老律觀主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伸手虛扶,溫聲道:

  「起來吧,辛苦了。」

  短短三字,不重,卻壓過了滿場的竊竊私語。

  陳知白直起身來,垂手而立。

  這時,一名身著大紅法袍的高功修士,手捧一卷金帛,踏前一步,展開帛書,朗聲宣讀:

  「敕。」

  只一個字,便如金石相擊,滿場肅靜。

  「平南驛丞陳知白,於大延山說服千妖歸宗,其功甚偉。經三殿議定,依《太上律觀功過格》,錄其功績如次:」

  高功聲音一頓,掃視全場,繼而一字一頓:

  「賜道號——白雲生。」

  話音落下,人群中便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道號非比尋常。

  老律觀弟子不知幾何,能得賜道號者,不過百人。

  那是師門認可的象徵,意味著已非尋常弟子,而是入了譜牒的真傳。

  高功不停,繼續宣讀:

  「授長老位,予首座之銜。」

  「首座之銜」四字落地,人群掀起一陣低呼。

  長老!首座!

  那是入玄修士才能坐的位置吧?

  一個初玄大乘的弟子,何德何能,敢居此位?

  尤其是首座之銜,這是入了哪一堂口,都是堂主之位。

  高功充耳不聞,聲調愈發高亢:

  「賜入玄道器一件,法器一件,紫衣一件,闢建別院一座,立碑紀功,以昭後人。」

  連串封賞,如山嶽壓頂,砸得眾人頭暈目眩。

  入玄道器——那是入玄修士身死之後,才能凝聚的道器;

  紫衣道袍——乃高道封賞,象徵極高榮譽;

  闢建別院——等於永久常住資格,日後無論是否雲遊,老律觀都將永遠為其保留一席之地。

  立碑紀功——更是無上殊榮,壽同傳承。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陳知白身上。

  有艷羨,有震驚,有不服,更有茫然。

  而那個青衫年輕人,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神情平靜得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老律觀主忽然抬了抬手。

  滿場嘈雜頓時止息。

  老觀主目光深邃,看著陳知白,緩緩道:

  「既受長老首座之位,若無入玄修為,難以服眾。」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雲生,你既已初玄圓滿,擇日不如撞日,那便在今日登階入玄吧!」

  話落,老律觀主倏然抬手。

  那一瞬間,天地驟然一靜。

  連風都停了。

  觀主身後,虛空中猛然一震,隱約可見龍形虛影盤旋而上。

  鳳形虛相隨之升騰,龍鳳交纏,煥耀如日。

  老律觀主手掌輕輕一按。

  一枚道籙自掌心浮出,形如羽毛,泛著聖潔光芒,倏然沒入陳知白眉心。

  霎時間,一股雄渾氣機,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攪得靈氣蕩漾,在他身周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旋,吹得衣袍獵獵作響,髮絲飛揚。

  彈指之間,登階入玄。

  滿場死寂。

  那些原本對陳知白受封長老尚有微詞的人,此刻全部啞口無言。

  初玄圓滿,方有資格入玄。

  而陳知白能接住那枚道籙,跟隨天補平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我於人間納萬妖》的冒險。說明他早已臻至初玄圓滿之境。

  入道一年有餘,初玄圓滿。

  這等天資,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這是妖孽!

  待靈光漸漸收斂,氣旋消散,衣袍悄然垂落。

  陳知白緩緩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旋即恢復如常。

  他神色平靜,不見半分狂喜或激動,仿佛登階入玄,不過是一件平常事。

  他執弟子禮,躬身拜下:

  「弟子陳知白,謝觀主栽培。」

  老律觀主看著面前年輕人,目光中有欣賞,也有幾分意味深長。

  「白雲生,」他喚了一聲新賜的道號,語氣依舊和煦,「入玄之後,路還長。莫要辜負了這一身天賦,也莫要辜負祖師爺的道統。」

  「弟子謹記。」

  「隨我來吧!」

  老律觀主點點頭,轉身回觀。

  陳知白頷首,回頭看去,千妖靜默,晨光大盛。

  無數雙眼睛,齊聚而來。

  這一幕,不知將激勵多少入道弟子。

  他笑了笑追上觀主腳步。

  入了大殿,一步之距,殿外喧囂霎時成了背影。

  殿內幽深,檀香裊裊。

  光線從高窗斜落,在青石地面上切出幾道明暗分界。

  腳步聲在空曠中迴蕩,漸行漸弱,最終被厚重的大門吞盡。

  老律觀主徑直走向一邊,繞過一座紫檀屏風,踏入偏殿。

  偏殿不大,陳設簡素。

  一幾、兩椅、一爐、一匾。

  匾上無字,只畫了一道古拙雲篆,墨跡斑駁,年歲久遠。

  陳知白拱手,依舊保持著方才殿外的恭謹姿態,平靜地坐了下來。

  背脊挺直,雙手置於膝上,眼觀鼻鼻觀心,不卑不亢。

  老律觀主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入門不到一年,初玄圓滿,彈指入玄,換作旁人,即便不喜形於色,也難免意氣風發。

  可他卻如劍歸鞘,斂得乾乾淨淨,平靜得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眼中閃過一抹欣賞之色,忽然開口道:

  「我聽說,歲煞山君死前,曾言是老律觀有人通風報信?」

  這話來得突兀。

  陳知白神色不變,頷首道:「不過是將死野獸的攻心計罷了。」

  「是嗎?」

  老律觀主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轉移了話題:「知道我為何為你造勢嗎?」

  陳知白搖頭。

  在他踏入老律觀山門的那一刻起,他便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上千精怪,還不足以引起如此轟動。

  尤其是在他踏入山門之後,一路護送而來的護法堂弟子,突然全部隱去了身影,將他一個人推至萬眾矚目之下。

  觀主更是攜老律觀一眾高層,降階以迎。

  三殿議定,功載格錄功,賜道號、授長老、予首座之銜,入玄道器、紫衣道袍、別院、立碑——能給的賞賜,一樣不少,一樣不落。

  這待遇太高了。

  高得不正常。

  尤其是那「首座之銜」,入了堂口,便是堂主之位。

  莫說初玄圓滿弟子,便是入玄大乘修士,沒有幾分資歷和功勞,都不敢爭堂主之位。

  他又何德何能,敢居此位?

  觀主這是在把他往風口浪尖上推。

  陳知白想不通。

  老律觀主笑了笑,長長舒了一口氣道:

  「祖庭決定在雲台治,實驗你所建言的中轉站,我點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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