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樟柳神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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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樟柳神的鬼火

  玄門所修,無非二字—性與命。

  《性命圭旨》有云:「何謂之性?元始真如,一靈炯炯是也。何謂之命?先天至精,一氣氤氳是也。」

  命乃先天之基,性為後天之靈。

  性者,神也,心也,虛也,無也,法身也。

  帝流漿,無命有性,乃天地間一等一的滋補聖品。

  故而陳知白雖然已經覺醒血脈神通,仍不敢懈怠半分。

  每一道帝流漿入體,都猶如甘霖落土,滋潤著四肢百骸,功法流轉間,頃刻又化作滔滔真元,沖刷經脈,好不痛快。

  以至於他一道接一道地貪婪汲取。

  怎料,第五道帝流漿,入體的剎那,竟再次傳來覺醒之感。

  血脈————還能二次覺醒?

  他心神劇震。

  凝神感悟,眼神逐漸古怪起來。

  【頰窩·炎竅】

  頰窩化火竅,開闔吐炎炅,焚陰滅穢。

  這是————噴吐火焰的能力?

  心念微動,頰竅自兩頰浮現。

  微微張口間,一枚火丹凝於口舌之間,宛如火龍銜珠。

  在炎竅約束之下,火球熾烈至極,卻溫馴如馴獸,不傷他分毫。

  再一抬手,頰竅隱去,掌心卻浮現兩枚孔竅。

  法力灌入,一縷炎光自掌間升起,映得他雙眸發亮。

  他驀然攥拳,熄滅火焰,愕然與狂喜交織於心間。

  搓火球,素來是男人的浪漫。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容納的臟器,竟然也能覺醒血脈神通?

  他猛然抬頭,欲再接幾道帝流漿,卻見夜空中僅餘三五道殘光,落於天際,只得作罷。

  心下已然十分滿足。

  「呼————」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環顧四野,目光落向遠處狗剩。

  便見那少年面泛潮紅,滿眼不可置信,體內熊熊燃燒的薪火,也遠超常人之量。

  陳知白心下明了,踱步而去,問道:「看來,你已經覺醒了血脈神通。」

  「仙師,說的是————是這個嗎?」

  狗剩在結結巴巴中,抬起手指,指尖倏然竄出一縷火苗。

  陳知白驀然伸手,輕輕一掐。

  那縷火焰應手而滅,連一絲煙都沒剩下。

  在狗剩遲疑目光中,他告誡道:「血脈不同,神通各異。血脈神通,是你壓箱底的保命手段。非生死關頭,不可輕用。便是用了,也莫讓人知你的深淺。」

  心中卻感慨不已,沒想到,狗剩的血脈神通,竟然也與火焰有關,緣法,當真是妙不可言!

  狗剩怔了怔,旋即用力點了點頭。

  說話間,遠處傳來焦應暉等老卒的吆喝聲:「都回來!快,別磨蹭!」

  「現在靈界,到處都是成精的精怪。」

  狗剩扭頭看去,便見山林各處,一道道身影正朝這邊聚攏。

  那些錦衣少年們,有的興奮得滿臉通紅,有的強作鎮定,也有的垂頭喪氣,腳步沉重。

  焦應暉喊道:「快統計人數。」

  「老唐,人齊了嗎?」

  「齊了!」

  「老李呢?」

  「都回來了,一個不少!」

  在老卒吆喝聲中,陳知白一眼掃過,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少年們幾乎人人帶傷,衣衫凌亂,狼狽不堪。

  但好在無人死亡。

  雖然艾麟說過,他無需負責安全。

  但若真有人死了,終究不美。

  他最後朝著焦應暉確認道:「焦道友,人都齊了嗎?」

  焦應暉道:「齊了!」

  他不再耽擱,抬手朝著身前一划。

  指尖掠過之處,虛空裂開一道口子,邊緣泛著幽幽的光。


  「快走,莫要耽擱!」

  焦應暉的嗓門再次炸響。

  少年們魚貫而動,一個接一個鑽進裂隙,重返人間。

  陳知白守在最後,直到送走最後一人,這才抬腳邁入人間。

  身後裂隙,無聲合攏,夏夜重歸喧囂。

  人間燈火撲面而來。

  嘈雜聲、笑鬧聲、呼喚聲交織成一片,將方才緊張沸騰的山野隔絕在另一重天地之外。

  錦衣少年們終於鬆了一口氣,激動得相互訴說著什麼。

  還有人面紅耳赤的打了起來,引得老卒呵斥不止。

  陳知白抬眼,便見狗剩正站在不遠處,滿臉激動地與父母說著什麼。

  少年手舞足蹈,眉眼間儘是藏不住的得意。

  聽得他爹娘滿臉緊張,老婦人更是紅了眼眶。

  抬眼間,看到陳知白身影,一把拉著狗剩,直奔而來。

  尚未靠近,便是納頭便拜。

  「多謝仙師賜福!」

  一聲高呼,喧囂頓止。

  吵鬧的錦衣少年們倏然安靜下來。

  焦應暉站在一旁,臉上浮現驚疑不定之色,目光在狗剩一家身上打了個轉,又落在陳知白身上。

  在陳知白扶起狗剩父母時,他連忙湊過來笑道:「這是————覺醒了血脈神通?」

  狗剩父母連連點頭,眼中止不住的驕傲。

  焦應暉卻看向陳知白道:「陳道友當真是慧眼如炬,恭喜道友再添良才。」

  陳知白搖頭道:「他要去哪裡,我可決定不了,只是看著孩子討人喜歡,這才帶進去,如今覺醒血脈神通,這是他的緣法,哪能因此決定人家的前途?」

  此言一出,焦應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連忙看向少年道:「小傢伙,你可願入我斬妖司,學習道法,為國效力?」

  陳知白聞言微笑,他就知道,焦應暉動了心。

  理論上,每個人都能覺醒血脈神通,但什麼時候能覺醒可就不好說了。

  有人沾到帝流漿,便覺醒了神通;

  有人完整吞了七八道,血脈還如頑石般,難以點化。

  因此蹉跎半生,才覺醒血脈神通者,比比皆是。

  狗剩現在便覺醒了血脈神通,稍加調教,前途不可限量,能不眼熱?

  面對焦應暉的熱情邀請,狗剩卻看向陳知白。

  陳知白笑道:「你有你的緣法,不用問我。我也無法給你做主,不過,你先別急著答應,事關道途,定要慎重考慮,謹慎抉擇。」

  焦應暉聞言也連連點頭:「沒錯沒錯,不用急著答應,先仔細考慮考慮。這樣,今晚要是無事,不如先去斬妖司轉轉,我給你講講玄門修行,你再做選擇,如何?」

  陳知白看著焦應暉生怕寶貝被搶模樣,輕輕一笑。

  下意識抬眼眺望夜空,看著夜幕下高懸明月,只覺得七月十五,當真美妙!

  去年,血脈覺醒,又得了靈獸禍斗。

  今年,臟器覺醒,又添神通。

  簡直妙極!

  想到高興處,臉上笑意愈發燦爛。

  便是天上的星星,都仿佛比平日更加璀璨。

  等等!

  陳知白臉上笑容緩緩僵住。

  他死死盯著夜空。

  那哪裡是星星?那分明是————火焰!

  樟柳神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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