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孩子與我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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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這孩子與我有緣

  話音未落,趙辭嘴裡那口瓜險些嗆進嗓子眼。

  十五萬兩,帝流漿夜。

  這哪是什麼護送任務?

  分明是買路錢!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訝。

  一陳師兄竟有穿梭靈界之能?

  陳知白瞥了二人一眼,也不避諱,問艾麟:「多少人?」

  「估摸著八九十人,具體還沒統計利索。」

  艾麟丟下瓜皮,擦了擦手,解釋道:「都是司里兄弟們的崽子,往年這事都托給趙大個,偏生今年他調走了。還有幾位同僚,得守著平南城走不開,我思來想去,也就陳老弟最穩妥————」

  在艾麟絮絮叨叨中,陳知白漸漸聽明白了。

  這些半大孩子,都是斬妖司衛的子嗣。

  不同於老律觀的「先予後修」,斬妖司士卒想修戮戰伐兵道,納氣禁籙,要麼熬夠年頭,要麼拿軍功去換,再要麼悟出劍意————

  總之路子很多,但哪一條都不太容易。

  因此尋常兵卒想出人頭地,最快的法子,便是覺醒血脈神通。

  有了神通,才有資格掙軍功。

  司二代們,也無法免俗。

  陳知白猜測,皇室那邊,八成是凝聚氣禁籙的速度,跟不上軍隊的消耗,不得不抬高門檻。

  否則若也學老律觀那般先予後修,大玄王朝還用賣樟柳神面子?

  大軍壓境,氣禁一開,任你神通通天,也得先削去九成本事再說。

  他可是親眼見過氣禁籙的霸道。

  戮戰伐兵道,單打獨鬥已是兇悍,結成軍陣更是所向披靡。

  若非如此,大玄王朝如何坐得穩這天下?

  思忖片刻,陳知白搖了搖頭。

  艾麟見狀,眉頭一皺。

  「人太多了。」陳知白坦然道:「送人進去無妨,但我可護不了所有人。」

  莫說八九十人,便是八九十頭豬,放在山野上,一時半會都抓不完。

  帝流漿夜,萬物競發。

  平日再膽怯的生靈,都有膽子衝出來,搏上一搏。

  帶這麼多人,風險太大了。

  艾麟卻哈哈一笑,渾不在意:「老弟放心,到時候,還有十幾位退下來的老卒跟著。你只管領路,驅趕些尋常野獸便是,真遇上大麻煩,自有他們頂上去。」

  陳知白聞言,這才放心頷首道:「既如此,不過是開個門的功夫,何須談錢。十五那日,來平南驛站便是。」

  艾麟把頭一搖,正色道:「那可不成!錢得拿,不然日後有事,怎好意思再勞駕老弟?」

  陳知白擺擺手,笑道:「下回吧,下回再要錢,到時候,還得煩老哥替陳某,多介紹幾人。

  「」

  二人推讓幾句,艾麟見他執意不收,便也不再勉強,心滿意足地去了。

  陳知白目送他離去,靈覺之中,看到的卻是一縷薪火,悄然燃起。

  他心中暗嘆,這縷薪火,點得有些貴啊。

  不過,值了。

  燧火這神通,初得時,看著平平無奇。

  如今體驗下來,才知厲害。

  若無此火相助,哪來今日這般進境?

  他正欲轉身回屋,趙辭於錚卻讓笑著湊了上來:「沒想到,陳師兄竟有穿梭靈界之能!」

  陳知白看了他二人一眼,似笑非笑:「行價,二十錢一人,二位可要走我這邊?」

  趙辭於錚登時愣住。

  不是,同門師兄弟,也收錢?

  陳知白看著二人臉色,笑道:「有些東西,我可以不要。但你們,不能不給。」

  話音落下,趙辭於錚心頭猛跳,訕訕道:「是是是————」

  陳知白忽而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趙辭肩膀:「玩笑罷了,七月十五,儘管過來便是,不要錢。」

  說罷,拂袖而去。

  檐下光影斑駁,趙辭、於錚怔立原地。

  這句話,到底只是玩笑,還是————另有所指?

  暑風拂過,吹來一陣油膩燥熱。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眼底看出一絲驚疑不定。

  日子越往前走,天氣愈發燥熱,蟬鳴更是喊得人煩躁。

  到了七月中旬,平南城大街上,已然看不到多少行人。

  便是習慣平南氣溫的本地人,也都躲著正午,早晚出行。

  不大的城池中,瀰漫著一股難言的浮躁。

  滿城修士蠢蠢欲動,平南驛站的貨物吞吐都比往日多了三成。

  在一片忙碌中,七月十五日,驛站早早便關了門。

  偌大的院落里,堆貨的空地,早已被清出來,擠滿了半大小子。

  仔細一看,小的八九歲,大的也不過十三五歲,一個個眼珠子放光,攥著拳頭,既緊張又興奮。

  周圍站著十來個兩鬢斑白的中年修士,多是斬妖司退下來的老卒,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艾麟今日沒來,他還有公務要辦。

  負責對接的,是個叫焦應暉的老卒,跛了一隻腳,臉上橫著道疤,說話嗓門大得震人。

  「陳道友,天快黑了,要不————咱們這就動身?」

  陳知白抬頭,看著還掛在西邊地平線上的日頭,一時無語。

  他又看向滿院躍躍欲試的孩子,正要點頭,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不多時,幫工跑來稟報:「驛丞大人,有人找您。」

  陳知白眉頭微挑。

  這節骨眼上,誰會過來?

  他邁步過去,便見院門口站著個老婦人,身旁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

  兩人顯得十分忐忑。

  倒是眼前站著的半大小子,不知敬畏,仰著腦袋,盯著陳知白猛看。

  那老婦人一見他,眼眶便是泛紅,一把按著那孩子的肩頭:「快,狗剩,快給恩人跪下,磕頭!」

  那小子顯然早得叮囑,聞言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咚咚咚就是賣力磕頭。

  磕到第三個時,一股無形力道托住他的肩膀,生生把人扶了起來。

  陳知白笑道:「行了,男兒膝下有黃金,這三拜,夠了。」

  老婦人連忙按著兒子腦袋:「三拜哪夠,得九拜,當初多虧您借的錢,不然我家狗剩哪還有磕頭的機會?」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塊手帕,一層層打開,裡頭是一錠白花花的紋銀,不多不少,正好十兩。

  「這是還您的錢,您收著。」

  陳知白看著老婦人體內那旺盛的薪火,笑著接過銀子:「倒是守信用,那我就收下了。」

  老婦人見狀,肩頭仿佛卸掉千鈞巨石,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難言的輕鬆,體內薪火都旺了三分。

  「那俺們就不打擾了。」

  「等等!」

  陳知白看著狗剩那好奇眼神,笑道:「這孩子與我有緣,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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