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起上路
鐘鳴只顧搖頭。
開什麼玩笑，改了道門還要找師父，還要慢慢學手藝。
僅僅七天時間，萬萬來不及。
鐘鳴欲言又止。
老農笑道：「師父我已經替你找好了。
本來想讓你跟我一起當個莊稼漢，但是莊稼漢一旦在某個地方生根，屁股就挪不得，我倒是想認你這個徒弟，又怕你爹來跟我拼命，犯不著。」
鐘鳴受寵若驚。
沒想到老農居然如此賞識自己，看來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解釋為刻意栽培，鐘鳴錯怪老農了。
至於老農說的第一句話。
師父已經找好了？
居然如此周到？
老農腳下的土地翻湧著，一道人影很快從遠處走進。
鐘鳴還沒開口，周行就大怒道：「是你，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老子非把你種在地里不可。」
那個人正是當日亂葬崗絹人鋪子裡的老闆。
鐘鳴目瞪口呆，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兩面三刀，我不齒也，讓我拜她為師，不可能。」
那商人倒是落落大方，朝著眾人行了一禮，說話辦事都挑不出毛病：「既然有人開價，那我這個行商的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鐘鳴跳起來指著這商人道：「前輩，那日我在亂葬崗看得分明，她分明就是替洋人辦事的。」
那商人眉目中漾出一抹笑意：「洋人開了價碼，我當然替他們辦事。現在平城修鐵路的事兒告一段落，我自然要另謀出路。
給別人當師傅這件事輕鬆又簡單，不用走南闖北和客人磨嘴皮子，還能有個徒弟使喚，何樂不為？」
鐘鳴氣急。
老農嘆了口氣。
「在水仙鎮扎了根，不能隨便走動，自然要在外培養幾雙眼睛，天下大勢才能看得分明，不至於等別人殺上門來才後知後覺。
修鐵路這件事也是大勢，擋在滾滾大勢面前只會被粉身碎骨，何不趁早渾水摸魚？」
鐘鳴這下聽明白了。
原來老農也是個兩面三刀的貨。
只是這種話不能說出口，只能憋在心裡。
「原來是自己人，何不早說？你那日說清楚一點，咱們也犯不著打生打死。」鐘鳴語氣一變，又改了口風。
只是他剛才聽得分明，那個亂葬崗的狠人不支持修鐵路，原因是怕壞了亂葬崗的風水。
也正是因為這樣，那個狠人才願意幫忙打架。
現在老農公然出賣戰友，以後肯定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修鐵路的事兒他也有份，你難道忘記了，走九流路子的可以改行當。
今夜你見到的手藝最多只是他們手藝的一半，壓箱底的手藝可沒有拿出來使。
亂葬崗那個老鬼沒那麼蠢，只是大家要站在一起，總要找個由頭。」老農看出鐘鳴的想法，或者說他早就想好了說辭，要打消鐘鳴心中的疑慮，故此才說了這麼多。
老東西們的想法真是陰損，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這種道理誰都懂，只是沒幾個人能做到。
梭哈也是一種藝術。
「行了，起碼咱們已經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你的報酬我都已經給你了，至於商人的入門靈物和拜師，就算你去平城的報酬。
接不接，去不去由你。」
真的假的？
鐘鳴打心底里不相信老農。
再者說，破關之物是用來七品升六品的，商人可不在九流的路子裡。
「這東西真能這麼使嗎？我不會被祖師爺天降閃電劈死吧？」
老農已經快沒有耐心，不咸不淡道：「別的地方也有破關之物，為什麼偏偏我這個這麼多人看重？
就是因為它足夠特殊，凡事凡物都有三六九等，我給你的，當然是最好的。」
那最好，既然有狠人的背書，鐘鳴也有沒有了疑慮。
當即跪下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現在該是拿出來用的時候。
「敢問師父尊姓大名？」
「我叫羅依，不必稱師父，這只是一場交易，等你入了門，我就走。」羅依搖頭。
商人就這點好處，什麼師徒名分，什麼祖師爺答不答應，什麼立場，什麼大景。
只要給的錢夠多，什麼都能做。
鐘鳴沒有強求。
老農給周行二人幾粒不知名的種子：「這就算你們的報酬。
拐子馬有梟雄氣質，但是他傲氣太重，以至於走到最後手底下大部分都是叛徒。
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可以隨鐘鳴去平城。」
鐘鳴這時方才問道：「之前那次是讓我送消息，這次你要我去平城做什麼？」
「打探消息，把水搞渾。」
鐘鳴指著自己的鼻尖，就我？
老農露出一抹笑意。
「你要相信你自己。」
行。
鐘鳴應承下來。
老農把話說清楚了，揮揮手下了逐客令。
鐘鳴帶著一行人走在路上，心裡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打探消息，把水搞渾？
打探什麼消息？
怎麼把水搞渾？
看似說了許多，實際上一點也沒說！
鐘鳴正在糾結，卻在水仙鎮招牌那裡看見三個人。
車夫自然是在的。
他好像一直都在，今夜鎮子裡打了那麼多場，車夫好像沒有出手。
另一個則是劉溫，他正不住往鎮子這邊眺望，大概率是在找鐘鳴他們的身影。
等夜色中的黑影逐漸靠近，劉溫看清鐘鳴他們的臉之後，劉溫才舒了一口氣。
另一個居然是張班主。
張班主在這裡做什麼？
張班主只是路過。
「鐘鳴？你這是準備要走？」
張班主看見鐘鳴身邊又多了一個陌生人，不禁在心底嘆氣。
鐘鳴果然適合做生意，不適合唱戲。
每次出門都能遇到新朋友。
「對，我打算連夜去平城，這大晚上的，張班主這是往哪兒去？」
還沒等張班主說話，鐘鳴就聽見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郎君~」
鐘鳴面色大變。
崔盈盈？
她怎麼在這？
張班主嘆了口氣，雖是嘆氣，但他的臉上卻出現一抹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在戲班子的庫房裡面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一件合適的靈物，心想早早了結此事，因此連夜去了鎮子外的荒宅。
這位崔姑娘對這件靈物很滿意，附身在上面之後要我帶著她來找你。」
張班主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
鐘鳴接過銅鏡看了一眼，果然在裡面看見崔盈盈的相貌。
他面色古怪。
崔盈盈是戲子，要寄身的靈物不應該是可以發出聲音那種嗎？
比如蕭啊笛子什麼的。
銅鏡里的崔鶯鶯擺弄著腰肢，鏡子裡的畫面一轉，一架老式留聲機在鏡面呈現。
「郎君快看，這是我置備的嫁妝呢。
喜不喜歡？」
鐘鳴沒答話。
崔盈盈往蒸汽唱機里添了杯水，留聲機的唱針划過唱片，一道悠揚的女聲在黑夜中蕩漾開來。
「「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團圓美滿~今朝最~」
「清淺池塘，鴛鴦戲水~」
「郎君要去哪兒？咱們夫妻一同上路。」
開什麼玩笑，改了道門還要找師父，還要慢慢學手藝。
僅僅七天時間，萬萬來不及。
鐘鳴欲言又止。
老農笑道：「師父我已經替你找好了。
本來想讓你跟我一起當個莊稼漢，但是莊稼漢一旦在某個地方生根，屁股就挪不得，我倒是想認你這個徒弟，又怕你爹來跟我拼命，犯不著。」
鐘鳴受寵若驚。
沒想到老農居然如此賞識自己，看來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解釋為刻意栽培，鐘鳴錯怪老農了。
至於老農說的第一句話。
師父已經找好了？
居然如此周到？
老農腳下的土地翻湧著，一道人影很快從遠處走進。
鐘鳴還沒開口，周行就大怒道：「是你，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老子非把你種在地里不可。」
那個人正是當日亂葬崗絹人鋪子裡的老闆。
鐘鳴目瞪口呆，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兩面三刀，我不齒也，讓我拜她為師，不可能。」
那商人倒是落落大方，朝著眾人行了一禮，說話辦事都挑不出毛病：「既然有人開價，那我這個行商的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鐘鳴跳起來指著這商人道：「前輩，那日我在亂葬崗看得分明，她分明就是替洋人辦事的。」
那商人眉目中漾出一抹笑意：「洋人開了價碼，我當然替他們辦事。現在平城修鐵路的事兒告一段落，我自然要另謀出路。
給別人當師傅這件事輕鬆又簡單，不用走南闖北和客人磨嘴皮子，還能有個徒弟使喚，何樂不為？」
鐘鳴氣急。
老農嘆了口氣。
「在水仙鎮扎了根，不能隨便走動，自然要在外培養幾雙眼睛，天下大勢才能看得分明，不至於等別人殺上門來才後知後覺。
修鐵路這件事也是大勢，擋在滾滾大勢面前只會被粉身碎骨，何不趁早渾水摸魚？」
鐘鳴這下聽明白了。
原來老農也是個兩面三刀的貨。
只是這種話不能說出口，只能憋在心裡。
「原來是自己人，何不早說？你那日說清楚一點，咱們也犯不著打生打死。」鐘鳴語氣一變，又改了口風。
只是他剛才聽得分明，那個亂葬崗的狠人不支持修鐵路，原因是怕壞了亂葬崗的風水。
也正是因為這樣，那個狠人才願意幫忙打架。
現在老農公然出賣戰友，以後肯定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修鐵路的事兒他也有份，你難道忘記了，走九流路子的可以改行當。
今夜你見到的手藝最多只是他們手藝的一半，壓箱底的手藝可沒有拿出來使。
亂葬崗那個老鬼沒那麼蠢，只是大家要站在一起，總要找個由頭。」老農看出鐘鳴的想法，或者說他早就想好了說辭，要打消鐘鳴心中的疑慮，故此才說了這麼多。
老東西們的想法真是陰損，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這種道理誰都懂，只是沒幾個人能做到。
梭哈也是一種藝術。
「行了，起碼咱們已經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你的報酬我都已經給你了，至於商人的入門靈物和拜師，就算你去平城的報酬。
接不接，去不去由你。」
真的假的？
鐘鳴打心底里不相信老農。
再者說，破關之物是用來七品升六品的，商人可不在九流的路子裡。
「這東西真能這麼使嗎？我不會被祖師爺天降閃電劈死吧？」
老農已經快沒有耐心，不咸不淡道：「別的地方也有破關之物，為什麼偏偏我這個這麼多人看重？
就是因為它足夠特殊，凡事凡物都有三六九等，我給你的，當然是最好的。」
那最好，既然有狠人的背書，鐘鳴也有沒有了疑慮。
當即跪下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現在該是拿出來用的時候。
「敢問師父尊姓大名？」
「我叫羅依，不必稱師父，這只是一場交易，等你入了門，我就走。」羅依搖頭。
商人就這點好處，什麼師徒名分，什麼祖師爺答不答應，什麼立場，什麼大景。
只要給的錢夠多，什麼都能做。
鐘鳴沒有強求。
老農給周行二人幾粒不知名的種子：「這就算你們的報酬。
拐子馬有梟雄氣質，但是他傲氣太重，以至於走到最後手底下大部分都是叛徒。
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可以隨鐘鳴去平城。」
鐘鳴這時方才問道：「之前那次是讓我送消息，這次你要我去平城做什麼？」
「打探消息，把水搞渾。」
鐘鳴指著自己的鼻尖，就我？
老農露出一抹笑意。
「你要相信你自己。」
行。
鐘鳴應承下來。
老農把話說清楚了，揮揮手下了逐客令。
鐘鳴帶著一行人走在路上，心裡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打探消息，把水搞渾？
打探什麼消息？
怎麼把水搞渾？
看似說了許多，實際上一點也沒說！
鐘鳴正在糾結，卻在水仙鎮招牌那裡看見三個人。
車夫自然是在的。
他好像一直都在，今夜鎮子裡打了那麼多場，車夫好像沒有出手。
另一個則是劉溫，他正不住往鎮子這邊眺望，大概率是在找鐘鳴他們的身影。
等夜色中的黑影逐漸靠近，劉溫看清鐘鳴他們的臉之後，劉溫才舒了一口氣。
另一個居然是張班主。
張班主在這裡做什麼？
張班主只是路過。
「鐘鳴？你這是準備要走？」
張班主看見鐘鳴身邊又多了一個陌生人，不禁在心底嘆氣。
鐘鳴果然適合做生意，不適合唱戲。
每次出門都能遇到新朋友。
「對，我打算連夜去平城，這大晚上的，張班主這是往哪兒去？」
還沒等張班主說話，鐘鳴就聽見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郎君~」
鐘鳴面色大變。
崔盈盈？
她怎麼在這？
張班主嘆了口氣，雖是嘆氣，但他的臉上卻出現一抹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在戲班子的庫房裡面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一件合適的靈物，心想早早了結此事，因此連夜去了鎮子外的荒宅。
這位崔姑娘對這件靈物很滿意，附身在上面之後要我帶著她來找你。」
張班主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
鐘鳴接過銅鏡看了一眼，果然在裡面看見崔盈盈的相貌。
他面色古怪。
崔盈盈是戲子，要寄身的靈物不應該是可以發出聲音那種嗎？
比如蕭啊笛子什麼的。
銅鏡里的崔鶯鶯擺弄著腰肢，鏡子裡的畫面一轉，一架老式留聲機在鏡面呈現。
「郎君快看，這是我置備的嫁妝呢。
喜不喜歡？」
鐘鳴沒答話。
崔盈盈往蒸汽唱機里添了杯水，留聲機的唱針划過唱片，一道悠揚的女聲在黑夜中蕩漾開來。
「「浮雲散，明月~照人來~」
「團圓美滿~今朝最~」
「清淺池塘，鴛鴦戲水~」
「郎君要去哪兒？咱們夫妻一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