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上門
「這事兒，咱們需要從長計議。」田鼠看著鐘鳴帶來的幾個幫手，眼中也是神色莫名。
他分明記得周行這兩個土匪前不久還在下山路上堵他們。
現在怎麼就攪和在一起了？
鐘鳴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些什麼。
「你路子熟，你好生說說。」鐘鳴他們潛伏在夜色里，遠遠地看著李員外家宅子。
這宅子建得古色古香，一看就有不少年頭。
「最要緊的是，咱們這趟到底是要偷東西還是殺人？
要偷東西就用不上你們幾個人，這次也不像咱們上次在綢緞莊，有人需要救。
要殺人，那些洋人和平城來的人又揣著本事，咱們這幾個人或許不太夠用。」
田鼠生性謹慎，尤其是帶著幾個和自己品階相仿的手藝人，更不知道該怎麼做。
周行一拍大腿：「要我說還是照著咱們土匪的習性來，找兩匹馬，咱們邊放火邊沖，有銀子就帶走，有婆娘就賺上山，反正怎麼都不會虧。」
鐘鳴看著這個莽夫，心中暗暗鄙夷，土匪就是土匪。
他耐心解釋道：「我們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為進城賺本錢，也要看看李員外到底憋著什麼屁。
地方上的狠人都排擠洋人，這李員外作為水仙鎮的豪強，偷偷和洋人還有平城裡的人接觸，我看就是沒憋什麼好屁。
咱們應該看看李員外到底在做什麼，說不定就能知道張大帥到底在想什麼。」
鐘鳴覺得自己考慮得十分周到。
張大帥能從一介戲子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沒點心機手段是不可能的。
想要一個完整能用的平城，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原來反對他的人全部打掉，換上一批聽自己話的。
水仙鎮的李員外就很好。
是與不是，見過面之後就知道了。
「你們聽我的，田鼠先探聽消息，等李員外家裡那幾個手藝人離開了，我和劉溫上門拜訪，周行和許臨清在外面接應，田鼠去抄他的家。
要是李員外屁股沒做正，咱們該殺人殺人，該搶東西搶東西。」
周行覺得鐘鳴比自己還大膽。
就這麼直愣愣上門，能不能進門兩說，進了門不被亂棍打死就算李員外心善。
「就這麼上門？我只是個八品絹人匠。」
「就這麼上門！」鐘鳴的語氣斬釘截鐵。
「可……」劉溫還是有些疑慮。
「咱們師出有名，不怕李員外不接待。」
「誰的名？」
「張大帥的名！」
田鼠留在這裡探聽風聲。
鐘鳴則帶著劉溫去鎮子裁縫鋪做了兩套西服。
做衣服的錢是從田鼠那裡誆騙出來的，面料還是綢緞莊順手帶出來的面料。
鐘鳴還特地去找崔盈盈問了一些關於張大帥的生活習慣之類，雖說現在的張大帥和以前的張大帥行為作風肯定有所不同，不過大抵還是有些價值。
崔盈盈見鐘鳴回家沒買菜也就罷了，還專問負心漢的事，把她氣個半死，一頓亂棍把鐘鳴打出門。
兩日後。
田鼠來報，說李員外家已經人去樓空，之前出手的書生和那些洋人都走了。
鐘鳴神色振奮，帶著劉溫上門拜訪。
臨了還不忘約定暗號，要是事情敗露，周行就衝進去放火，把二人劫走。
出了門直奔平城，再不停留。
夜。
李員外正打算去和自己新納的小妾溫存，聽見管家來報，說是大帥的人又上門拜訪。
李員外是個乾瘦的老頭，身材並不高大，樣貌還有些猥瑣，只是家中有地，身上積攢了一股長年累月的地主氣質。
聽了管家的話，他皺起眉頭：「張大帥的人？今天不是剛走，該談的都談妥了，現在上門作甚？」
不過他還是暫時熄了心中那股邪火，讓管家帶路。
張大帥的人，於情於理也該去見見。
李員外還沒走進客廳便聽見叱罵聲。
「呸呸呸，你這是什麼茶葉？餵豬的吧？」
戲子，就要有戲子的本事。
張大帥的人，自然要跋扈一些。
李員外聽見這聲音就頭疼。
前幾日那些個洋人和張大帥的人一個比一個難伺候，好吃好喝招待也就罷了，還挑三揀四，茶葉不行，吃食不行，住的廂房也不行。
虧得李員外花重金去一品酒樓找了幾個好廚子。
花了不少價錢。
饒是如此，李員外還是在進門前調整好表情，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幾位大人，為何去而復返？可是之前的條件還沒談妥？」
李員外抬眼一看，怎麼不是之前那幾個。
這二人，看起來似乎有些面熟。
鐘鳴畢竟在水仙鎮混跡過幾天，在街上偶然遇到過李員外不是什麼新鮮事。
劉溫前幾日還上門租鋪子，和李員外也是見過一面。
只是李員外貴人多忘事，大抵是忘了。
「談妥了？我怎麼不知道談妥了？是有些條件說清楚了，可是細節還沒有敲定，到時候水仙鎮怎麼分，咱們還是要先拿出個章程。」鐘鳴靠在椅子上淡淡道。
劉溫大感佩服。
難怪周行說鐘鳴是個辦大事的，他們什麼也不知道，鐘鳴就敢在這裡大吹法螺。
怎麼分？
這事兒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等水仙鎮那個老鬼死了，李員外就收了福地，到時候大帥要多少糧食，李員外都不會說半個不字。
現在又要談分地的事兒？
大帥捨不得這塊福地？
一念及此，李員外堆起笑容，走上前來，吩咐下人換上好茶。
「大人這是什麼話？我們之前明明談得好好的，福地本就姓李，只是那群賊人搶走了我家的地，還不給大人上稅。
事成之後，福地還是姓李，福地的產出劃七成給大帥。」
鐘鳴眉毛一豎：「我才收七成？」
李員外也是眉毛一豎：「大人，七成不少了，莊稼漢辛苦一年，總要留點種子。
七成是戰時的價，算我李家對大帥的支持，等到戰爭平定下來，咱們還是按照正常的稅金收。」
鐘鳴神色稍霽。
他又問道：「你說等那個老鬼死了，可現在大帥的勢力都在平城，抽不出力來幫忙料理那個老鬼，你說怎麼辦？」
李員外遲疑起來：「這事兒之前也講好了的，福地難找，但是我李家在水仙鎮這麼多年，找到福地不難，我李家也有幾分積蓄，暗中也養了一個農家，這段時日我們先偷偷把福地挖一挖，等張大帥抽出手，或者和別的地方的人談妥之後，咱們再一起動手。」
挖地？
這又是什麼講究？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和這位同僚都不是莊稼漢，軍中也少有農家，你具體說說到底該怎麼做，我好回去給大帥稟報。」
李員外越發遲疑，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不過還是沒有駁了鐘鳴的面子，思索了一下開口道：「莊稼漢認地，但是地不認莊稼漢，我家曾經在福地耕耘過，在裡面埋了一些後手，關鍵時刻可以讓福地不聽莊稼漢的號令。那老鬼沒了福地，一身本事大打折扣，到時候還不是任憑處置？
至於條件，之前說得很清楚了。
洋人開鐵路我不管，他們來這裡做生意我也支持，甚至那些鋪子收的租金也不高，要糧食我這裡也有，誠意已經很足了，不知道二位大人還要商量什麼？」
鐘鳴和劉溫對視一眼。
這李員外說話還是爽快，生怕張大帥反悔似的把一切都說得清楚。
鐘鳴原本還想了不少套話的問題，現在全沒派上用場，真是可惜。
「既如此，那我們就先告辭了，等到平城那邊準備好了，我們會提前告知你的。」鐘鳴拿起桌上的禮帽戴在頭上，二話不說邁開步子出門去。
平城那邊準備好了？
不是說先從地方的鎮子動手嗎？
李員外有些恍惚。
眼見鐘鳴和劉溫沒了蹤影，李員外才終於回過神來。
「把那兩個人追回來，咱們被耍了！」
他分明記得周行這兩個土匪前不久還在下山路上堵他們。
現在怎麼就攪和在一起了？
鐘鳴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些什麼。
「你路子熟，你好生說說。」鐘鳴他們潛伏在夜色里，遠遠地看著李員外家宅子。
這宅子建得古色古香，一看就有不少年頭。
「最要緊的是，咱們這趟到底是要偷東西還是殺人？
要偷東西就用不上你們幾個人，這次也不像咱們上次在綢緞莊，有人需要救。
要殺人，那些洋人和平城來的人又揣著本事，咱們這幾個人或許不太夠用。」
田鼠生性謹慎，尤其是帶著幾個和自己品階相仿的手藝人，更不知道該怎麼做。
周行一拍大腿：「要我說還是照著咱們土匪的習性來，找兩匹馬，咱們邊放火邊沖，有銀子就帶走，有婆娘就賺上山，反正怎麼都不會虧。」
鐘鳴看著這個莽夫，心中暗暗鄙夷，土匪就是土匪。
他耐心解釋道：「我們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為進城賺本錢，也要看看李員外到底憋著什麼屁。
地方上的狠人都排擠洋人，這李員外作為水仙鎮的豪強，偷偷和洋人還有平城裡的人接觸，我看就是沒憋什麼好屁。
咱們應該看看李員外到底在做什麼，說不定就能知道張大帥到底在想什麼。」
鐘鳴覺得自己考慮得十分周到。
張大帥能從一介戲子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沒點心機手段是不可能的。
想要一個完整能用的平城，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原來反對他的人全部打掉，換上一批聽自己話的。
水仙鎮的李員外就很好。
是與不是，見過面之後就知道了。
「你們聽我的，田鼠先探聽消息，等李員外家裡那幾個手藝人離開了，我和劉溫上門拜訪，周行和許臨清在外面接應，田鼠去抄他的家。
要是李員外屁股沒做正，咱們該殺人殺人，該搶東西搶東西。」
周行覺得鐘鳴比自己還大膽。
就這麼直愣愣上門，能不能進門兩說，進了門不被亂棍打死就算李員外心善。
「就這麼上門？我只是個八品絹人匠。」
「就這麼上門！」鐘鳴的語氣斬釘截鐵。
「可……」劉溫還是有些疑慮。
「咱們師出有名，不怕李員外不接待。」
「誰的名？」
「張大帥的名！」
田鼠留在這裡探聽風聲。
鐘鳴則帶著劉溫去鎮子裁縫鋪做了兩套西服。
做衣服的錢是從田鼠那裡誆騙出來的，面料還是綢緞莊順手帶出來的面料。
鐘鳴還特地去找崔盈盈問了一些關於張大帥的生活習慣之類，雖說現在的張大帥和以前的張大帥行為作風肯定有所不同，不過大抵還是有些價值。
崔盈盈見鐘鳴回家沒買菜也就罷了，還專問負心漢的事，把她氣個半死，一頓亂棍把鐘鳴打出門。
兩日後。
田鼠來報，說李員外家已經人去樓空，之前出手的書生和那些洋人都走了。
鐘鳴神色振奮，帶著劉溫上門拜訪。
臨了還不忘約定暗號，要是事情敗露，周行就衝進去放火，把二人劫走。
出了門直奔平城，再不停留。
夜。
李員外正打算去和自己新納的小妾溫存，聽見管家來報，說是大帥的人又上門拜訪。
李員外是個乾瘦的老頭，身材並不高大，樣貌還有些猥瑣，只是家中有地，身上積攢了一股長年累月的地主氣質。
聽了管家的話，他皺起眉頭：「張大帥的人？今天不是剛走，該談的都談妥了，現在上門作甚？」
不過他還是暫時熄了心中那股邪火，讓管家帶路。
張大帥的人，於情於理也該去見見。
李員外還沒走進客廳便聽見叱罵聲。
「呸呸呸，你這是什麼茶葉？餵豬的吧？」
戲子，就要有戲子的本事。
張大帥的人，自然要跋扈一些。
李員外聽見這聲音就頭疼。
前幾日那些個洋人和張大帥的人一個比一個難伺候，好吃好喝招待也就罷了，還挑三揀四，茶葉不行，吃食不行，住的廂房也不行。
虧得李員外花重金去一品酒樓找了幾個好廚子。
花了不少價錢。
饒是如此，李員外還是在進門前調整好表情，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幾位大人，為何去而復返？可是之前的條件還沒談妥？」
李員外抬眼一看，怎麼不是之前那幾個。
這二人，看起來似乎有些面熟。
鐘鳴畢竟在水仙鎮混跡過幾天，在街上偶然遇到過李員外不是什麼新鮮事。
劉溫前幾日還上門租鋪子，和李員外也是見過一面。
只是李員外貴人多忘事，大抵是忘了。
「談妥了？我怎麼不知道談妥了？是有些條件說清楚了，可是細節還沒有敲定，到時候水仙鎮怎麼分，咱們還是要先拿出個章程。」鐘鳴靠在椅子上淡淡道。
劉溫大感佩服。
難怪周行說鐘鳴是個辦大事的，他們什麼也不知道，鐘鳴就敢在這裡大吹法螺。
怎麼分？
這事兒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等水仙鎮那個老鬼死了，李員外就收了福地，到時候大帥要多少糧食，李員外都不會說半個不字。
現在又要談分地的事兒？
大帥捨不得這塊福地？
一念及此，李員外堆起笑容，走上前來，吩咐下人換上好茶。
「大人這是什麼話？我們之前明明談得好好的，福地本就姓李，只是那群賊人搶走了我家的地，還不給大人上稅。
事成之後，福地還是姓李，福地的產出劃七成給大帥。」
鐘鳴眉毛一豎：「我才收七成？」
李員外也是眉毛一豎：「大人，七成不少了，莊稼漢辛苦一年，總要留點種子。
七成是戰時的價，算我李家對大帥的支持，等到戰爭平定下來，咱們還是按照正常的稅金收。」
鐘鳴神色稍霽。
他又問道：「你說等那個老鬼死了，可現在大帥的勢力都在平城，抽不出力來幫忙料理那個老鬼，你說怎麼辦？」
李員外遲疑起來：「這事兒之前也講好了的，福地難找，但是我李家在水仙鎮這麼多年，找到福地不難，我李家也有幾分積蓄，暗中也養了一個農家，這段時日我們先偷偷把福地挖一挖，等張大帥抽出手，或者和別的地方的人談妥之後，咱們再一起動手。」
挖地？
這又是什麼講究？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和這位同僚都不是莊稼漢，軍中也少有農家，你具體說說到底該怎麼做，我好回去給大帥稟報。」
李員外越發遲疑，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不過還是沒有駁了鐘鳴的面子，思索了一下開口道：「莊稼漢認地，但是地不認莊稼漢，我家曾經在福地耕耘過，在裡面埋了一些後手，關鍵時刻可以讓福地不聽莊稼漢的號令。那老鬼沒了福地，一身本事大打折扣，到時候還不是任憑處置？
至於條件，之前說得很清楚了。
洋人開鐵路我不管，他們來這裡做生意我也支持，甚至那些鋪子收的租金也不高，要糧食我這裡也有，誠意已經很足了，不知道二位大人還要商量什麼？」
鐘鳴和劉溫對視一眼。
這李員外說話還是爽快，生怕張大帥反悔似的把一切都說得清楚。
鐘鳴原本還想了不少套話的問題，現在全沒派上用場，真是可惜。
「既如此，那我們就先告辭了，等到平城那邊準備好了，我們會提前告知你的。」鐘鳴拿起桌上的禮帽戴在頭上，二話不說邁開步子出門去。
平城那邊準備好了？
不是說先從地方的鎮子動手嗎？
李員外有些恍惚。
眼見鐘鳴和劉溫沒了蹤影，李員外才終於回過神來。
「把那兩個人追回來，咱們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