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你不困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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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極了的沈茉冉說完話就睡過去了,半夜裡不知道什麼時辰,身邊的人起床收拾跟僧眾一起去上早課。等她睡醒,天光大亮,渾身疼得要散架了。

  回想著昨天晚上跟周湛的對話,她還是寫了封信,讓長纓給司一珞送去。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有阿珞在保險一點。

  司府。

  常錦嬋掰著手指頭說道:「今天是第三天了,我自己一個人真的是好無聊啊!」

  司一珞每日要去上朝,要出門公幹,她崴了腳,怕留下後遺症不敢太放肆,上了夾板,拄著拐杖坐在屋檐下,瞧著項雲和陳卓帶著一干護衛在院子裡比武,心裡癢得很。

  二喬這個小丫鬟陪著她,頭上那對髮夾引人視線。

  她只要想起來就後怕,也覺得好笑,世界上永遠不缺想靠著女人上位的男人,沒想到堂堂皇子,為了籠絡朝臣,也能做到這個份兒上。

  今天的天氣是真的好啊……她坐在陰涼處也覺得有點熱了。

  大塊頭公西允被陳卓一個過肩摔在地上,拍拍身上的灰,不服氣地爬起來跟他繼續比試,兩人招式生風,陳卓吃了年齡的虧,後勁兒不足,被他舉起來扔到柴堆上。

  陳嬸子忙活完廚房的事情,切了半根白蘿蔔,在她旁邊坐下,一邊啃蘿蔔一邊說道:「白蘿蔔賽人參,我剛從沙里扒出來,又脆又甜,常家丫頭,你要來點兒嗎?」

  半點不關心自己的兒子……

  常錦嬋覺得新奇,見她手裡拿的蘿蔔都是切好一片一片的,便要了一塊兒,剝皮之後啃了一口,口感確實不錯。

  天氣乾燥,就想吃點兒水潤多汁的東西,但是這個時候,除了宮裡的冰窖里儲存的還有水果,外面根本買不到,受傷後宮裡賞了她一筐蘋果一筐蜜橘,早就吃完了……

  「白蘿蔔能留到現在也不容易,很多都糠了……」

  陳嬸子三句不離蘿蔔,陳卓從柴堆里爬起來,皮膚被柴火刮破,淌出來的血染在衣服上,看起來有點可怖。

  陳嬸子抱怨道:「臭小子,衣服又弄破了,還得老娘給你縫補!給老娘仔細點兒!」轉過頭來又跟常錦嬋解釋道,「男孩子家,不能嬌慣,就得摔打,皮糙肉厚才抗揍。」

  這一幕常錦嬋竟然覺得十分親切。

  「我家裡幾個兄長小時候也是這樣被我爹訓,但是我娘總是護著幾個兄長。」

  陳嬸子感慨一聲:「嚴父慈母,可惜陳卓沒爹了,要不然我也不捨得讓他吃苦。我們家是軍戶,他爹死了,他過了十四就得去參軍,戰場上刀槍無眼,本事學在自己身上才能保命。」

  常錦嬋突然眼眶一酸。

  「我爹也是這麼說的,我幾個兄長和姐姐們都習武,只有我怕吃苦,學成了個半吊子。」

  小時候不懂事,如今自己一個人在京城才發現父母為自己的長遠謀劃。

  ……

  司一珞收到沈茉冉的信,信中有她手繪的地形圖與桃林的位置。

  這張地形圖初時看來沒什麼特殊的,她順手放在一旁,等忙完公務拿起來看,才發現特別。

  山里布地有陣法。

  盯著圖形看了一會兒,她揉揉眼睛,圖上的描述太少,要想知道是什麼陣法,還得去實地考察一下。

  不過既然她在信上說了不用著急,司一珞便也沒著急,把信塞進懷裡,晚上帶回府上。

  曜帝病了,魏赫言整日住在宮裡,不怎麼回來,晚上睡前,司一珞準備筆墨紙硯,徑山寺的後山她也去過,根據自己的記憶畫了一張圖,跟沈茉冉的放在一起對比。

  「難道跟桃樹有關?」

  看了一會兒,沒看出名堂,覺得困了,便把畫放下,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發現屋子裡點著燈,魏赫言正在看那兩幅畫。

  「這是個迷陣,你研究這些做什麼?」

  魏赫言衣冠板正,顯見是剛從宮裡出來,沒來得及換常服,見她醒了,動手在她的畫上添了兩筆。

  「這是徑山寺後山的地形圖,不知道徑山寺後山藏著什麼東西,竟然會有陣法。」

  魏赫言來了興致,坐在桌前看了半晌。

  「當年太祖打下天下之後,定都時選了四個地方備選,最終選在盛京城,聽說此處地下埋著一條龍脈。龍脈連著京城的水脈,一旦遭到破壞,京城百姓將會遭殃。」


  司一珞擰眉道:「這些都是傳言,徑山寺四周是連綿起伏的山脈,沒有水,京城的地下水脈通到城外的護城河,就算雨水充沛,城內也不會遭災……」

  魏赫言意味深長地說道:「去年京城犯火煞,今年若再遭了水災,曜帝該睡不著了。」

  這些怪力亂神的話,不該從他嘴裡說出來。

  司一珞問道:「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情了?」

  錦衣衛的消息網不比他弱,已經進入暮春時節,朝廷派出的巡農御史已經走遍大周朝的國土,列了摺子呈上來。

  沒聽說哪裡有災情。

  兩人說好了私下裡不談論國事,魏赫言長臂圈住她,說道:「別疑神疑鬼,我就是隨口一說,天高皇帝遠,底下的官員們不知道瞞了多少東西。不說這些了,早點睡吧。」

  司一珞重新躺下,越來越覺得心神不寧,恍惚間竟然又做了夢,夢到小時候遭了旱災,舉家北遷,又夢到她穿著一身緋紅的飛魚服,站在屋檐下看著雨幕發呆……

  猛然睜開眼睛,她想起來了!

  今年夏天確實會有大雨,而且,黃河會決堤!

  曜帝在位的這些年,數次治理黃河,但是泥沙淤積,河床升高,沒有及時清淤,導致天武十八年夏,徐州被大水淹了……

  這是第一次,以後還有很多次。

  司一珞沒了睡意,如今還沒到雨季,只要及時清淤,應該能避免災禍。

  「魏赫言,能不能讓你的人幫我辦一件事情?」

  她的職責只是監督朝臣,黃河清淤這樣的事情還輪不到她插手。

  魏赫言已經睡著了,又被她發出的動靜弄醒,換成平時姒海恐怕又該遭殃。

  「讓戶部尚書查一查各處河道淤積情況,在雨季還沒到來之前,趕緊組織人手清淤。」

  魏赫言困得很,聽到她這番話,睜開眼睛看她半晌,腦子清醒了。

  「戶部年年往下撥發的都有治理河道的經費,要想辦這件事情,得先查查那些錢都去哪兒了,費時費力還不討好,或許還會牽連到很多人。」

  朝堂之中的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在朝堂之中立足不是靠著一腔孤勇就能把事兒辦成的。」

  她這個請求會讓魏赫言很麻煩,畢竟他只是個宦官,替曜帝批閱奏摺已經為他招來了很多罵名。

  他距離權利最近,卻也最身不由己。

  名不正言不順,但凡他換了別的身份,都敢站在朝堂之上光明正大提出這件事情。

  司一珞轉念一想,也覺得自己是異想天開,如今各處都沒有消息,她站出來說未來會有大水,不是被罵,就是被人當成腦子有問題。

  總不能告訴別人她是重生的,能預知未來……

  但是災禍確實可以避免。

  「那我去找湛王想辦法。」

  正好沈茉冉找她有事情,明天再向曜帝討個差使,帶上御醫去給周湛瞧瞧,順便提一下這個想法。

  魏赫言的睡意完全沒了,當著他的面去找別的男人幫忙?

  「司一珞,你不困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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