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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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阿蓮為難道,「我跟司大人又不熟悉,我該從何下手啊?」

  結合剛才聽到的內容,大概就是裕王殿下除了打湛王妃的主意,還在打司大人的主意,打聽男寵的喜好做什麼?

  官場上的事情阿蓮雖然不懂,但是聽大小姐說過,前朝跟後宅息息相關,可以從後宅窺探到前朝的動向,而且一般都是從身邊的人下手……

  七喜奪過她手中的托盤,替她拿著。

  「好妹妹,王妃娘娘跟湛王妃可是親姊妹,湛王妃跟司大人關係好啊,你想想辦法……」

  行至後院人多處,阿蓮接過托盤,咬唇道:「那我想想辦法,這裡人多,你快點走吧!」

  小丫頭好像生怕跟他扯上關係似的,小碎步跑得飛快。

  七喜笑了一聲,他在後院的相好自然不止她一個,其他人看見他恨不得黏上來,又是送帕子又是送荷包,這丫頭,倒是比他更不想讓別人看出兩人有關係。

  初時感覺很好,少了許多麻煩,但是回過頭來琢磨,總覺得不是那個味道。

  七喜背著手往外走。

  阿蓮回到房間把聽到的內容跟七喜交給她的任務寫了小紙條,悄悄出府了一趟。

  九耳將取回的紙條帶回交給沈茉冉,沈茉冉看了好笑,轉手裝進荷包里讓九耳送到司府。

  司一珞晚上散值回府,二喬蹦蹦跳跳將她迎進門,拿出沈茉冉送來的荷包。

  「大人,湛王妃今天白天派人送來了一個荷包。」

  沈茉冉經常會送司一珞腰帶襪子荷包帕子之類的東西,府上的人都已經習慣了,荷包上繡的是鴛鴦戲水圖案,裡面裝的是香草。

  「可能是天氣暖和了,送來驅蟲的。」

  二喬嘴裡含著一塊兒麥芽糖,估計是陳卓嘴饞了,陳嬸子新做的麥芽糖,她盯著看了看。

  「大人您要吃嗎?」

  二喬回頭端來一個小碟子,橙棕色的糖塊兒甜香誘人,司一珞只是在想事情,不是饞她的糖……

  「不用了,你拿回去吃吧……」

  二喬哦了一聲把碟子藏到身後,院子外面傳來陳卓的聲音。

  「阿珞姐姐,你快來評評理!項雲大哥又欺負我!」

  陳卓被項雲從背後勾住脖子,往後院拖。

  「卓小子,是你技不如人,還要狡辯!」

  張進帶著一幫小弟看熱鬧,到處都是鬧哄哄的。昨天晚上除了他,送他回府的小弟們都失眠了,一直到天亮才睡著,睡到傍晚起來一看天色,得,又到了宵禁的點兒了……

  司一珞換下官服,抬腳跨過門檻。

  看見她,張進的小弟們一下子就慫了。

  「司,司,司大人,我,我們不是,不是故意……」

  其中一個磕磕絆絆一句話到頭也沒說出來,把另一個急得不行。

  「我們不是故意賴著不走,是,是外面又,又宵禁了!」

  司一珞將荷包塞到懷裡,囑咐了一聲:「張進,招待好你的朋友。」

  她準備去秋華院,從幾人面前經過,想起來什麼,又後退一步轉身說道,「現在的名次並不是最後的名次,兩天後就要殿試了,你們有時間胡鬧,不如多看點書。」

  她氣勢太足,就連一直瘋玩了這許多天的張進也正經起來,帶頭對著她拱手道:「學生遵命!」

  讀書人行的是拱手禮,張進這些年在關城,在西平侯面前也從來沒有這么正經過,司一珞本來想調侃兩句,瞧見他身後的小弟們也是這副模樣。

  在他肩上拍了拍,這些人以後都是他的助力,得給他留點面子。

  司一珞被迫裝了一把,就連咋咋呼呼的陳卓也忘了告狀的事情……等看著她抬腳即將邁過秋華院的門檻時,陳卓張口想喊她,被項雲勒住脖子拽回去。

  「男人之間的較量,怎麼能告狀呢?技不如人,多挨幾次打就長記性了……」

  陳卓的哀嚎聲讓人覺得舒暢。

  晚膳擺在秋華院,司一珞等了一會兒,魏赫言晚上這一頓從來沒有按時按點過,等到菜快涼了,她才拿起筷子。

  魏赫言卻從裡間走了出來。

  「以為你今晚又要耽擱呢……」司一珞遞筷子給他,「菜快涼了,我去小廚房熱熱。」


  秋華院院子雖小,卻專門開闢出來一塊兒地方做廚房,司一珞每天晚上都要給他燉藥膳,他今天回來得早,藥膳還在燉著。

  「不用麻煩了。」魏赫言夾了一塊兒春筍,「我現在不太會難受了。」

  菜還不算太涼,簡單吃完晚飯,司一珞把燉好的藥膳盛了一碗端來,剩下的放在火上繼續煨著,明天早上起來熱一熱,再喝一碗。

  魏赫言看著她忙活,拍拍身邊的位置。

  司一珞坐過去,他長舒一口氣,將疲累的身體靠在她身上,歪著下巴放空思緒。

  「一天當中,這一刻最放鬆,也最舒服。」

  司一珞肩頭一沉。

  「累了就躺一會兒吧,這段時間事情確實很多。」

  魏赫言向後癱倒,還順手扯她一把,兩人並排橫躺著。

  「今天探春樓,你看出卓聞跟俞世博不合了吧。」

  下屬每天都會記錄百官言行,單是看這一份記錄,就能耗費司一珞大部分的時間,這些記錄最後要匯總整理成檔案放進密室,必要的還要稟明曜帝。

  所以周裕的那些小動作,司一珞根本不放在眼裡,皇子們的言行有時候也不能記錄得太過詳細。

  畢竟,他們是皇子,如果記錄上每一個皇子都在暗中拉攏朝臣,曜帝就該懷疑是他們錦衣衛拿著雞毛當令箭,栽贓陷害了。

  這個度很難把控。

  東廠也有眼線散布,曜帝並不會只看錦衣衛的記錄,要兩方都能對得上,才會相信。

  魏赫言知道這些不奇怪。

  司一珞嗯了一聲。

  「人皆有私心,一旦牽扯到利益分配,就容易鬧矛盾。但是若想以此將兩人拆開也不容易,除非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兩人才會撕破臉,否則就是帝王喜聞樂見的相互制衡的平衡之道。」

  就像曜帝,將她從關城調回京城,就是為了制衡魏赫言手中的權利。

  他們兩個明面上必須是對立的。

  「如果我跟你說我也有私心呢?」

  魏赫言的聲音迴蕩在司一珞耳邊,她心裡咯噔一聲,難道說他還沒有放棄對皇位的爭奪?

  「你,有什麼私心?」

  她試探著問了一句,故作鎮靜地等他回答,卻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緊張,緊張到手心出汗,緊張到……左手下意識摸上腰間的匕首。

  魏赫言輕呵一聲笑道:「我想跟你長相廝守,想與你正大光明,夫唱婦隨,琴瑟和諧。最好再生一兒一女,你教他們功夫兵法,我教他們權謀策略……」

  他的語氣中帶著嚮往。

  「不對,我們一家可以歸隱山林,你教他們打獵,我教他們念書,平平凡凡的,其實也很幸福。」

  司一珞覺得壓在胸口的石頭挪開,呼吸重新變得順暢。鬆開匕首的手柄,手心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將汗擦掉。

  魏赫言極其敏感,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看透心思,她要儘快放鬆……

  感受著身邊少女的呼吸,魏赫言眸光暗了暗,他剛才的話何嘗不是試探,想知道她是不是全身心的信任自己,沒想到只是一句話,她就想對他動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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