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只信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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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

  陳旺帶人去附近山林中搜索殺手的蹤跡,苗聰在現場勘察。

  司一珞下馬問道:「有收穫嗎?」

  苗聰搖頭道:「現場死亡的殺手和護衛以及僕從全部是外傷導致的,沒有具體的參考價值。但是從人數上來說,榮王府的護衛數量遠遠多於殺手的數量。」

  「至少告訴我們了兩個信息。要麼這些殺手的功夫很好,能以一敵十,要麼就是提前設伏。大人,您跟殺手交過手,這些殺手的功夫如何?」

  司一珞翻看著他手裡的現場勘察記錄,嗯了一聲說道:「一般。」

  連陳卓都打不過,項雲和陳卓兩個人就能攔住十幾個殺手,那些人就是普通的護衛水準。

  苗聰嘆道:「那就有意思了,這些人是提前設伏,提前設伏需要準確掌握榮王殿下的行程,所有知道榮王殿下行程的人就都有可能是嫌疑人。範圍縮小不少,但是牽扯也更大了些。」

  照榮王妃的說法,榮王一直在府上禁足,是她求了賢妃,賢妃又去求了曜帝,才換來這麼一次出府的機會,知道的人應該不多,但是,牽扯到宮裡……

  牽扯到皇子內鬥。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司一珞眉頭擰起,她在想上輩子榮王的下場,強占幕僚之妻,逼迫幕僚自殺,幕僚之妻後來也被逼著自刎,這件事情被有心人宣揚鬧大,榮王遭遇曜帝的嫌棄,之後一直在府上深居簡出,意志消沉。

  但是這輩子好像不同了,強占幕僚之妻的事情雖然被爆了出來,也成功被曜帝處罰閉門半年,但是幕僚之妻卻沒了蹤跡。

  榮王的舅舅俞世博成為了今年科舉考試的副主考,岳丈卓聞仍舊是禮部尚書,曜帝能答應賢妃放他們出來,就說明他還沒有遭到厭棄,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一切都變了,不能用上輩子的經驗來判斷這輩子的走向。

  看到自家大人一腦門官司,苗聰嘆了口氣,他慶幸自己對升職的欲望不大,要不然這些夠讓他頭疼了。

  司一珞琢磨著榮王被刺殺背後得利的人會是誰。

  如果他死了,毫不意外,所有皇子都有嫌疑,其中又以周宸的嫌疑最大,但是他沒必要冒著這麼大風險去刺殺來惹人懷疑,畢竟他自己的身子還沒養好,如今正在府上養病。

  而離不了周宸的周昌已經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此時針對周榮並不明智。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周裕設計周宸落水陷害周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也讓曜帝恰當地對三個皇子產生了懷疑,他沒必要畫蛇添足。

  榮王沒死,反而會讓曜帝看到有人想讓他死,進而懷疑上一次是不是也是針對榮王設的局……

  但是這些只是她的猜想,沒有證據。

  這麼多條人命……司一珞在韓馭身邊坐下,問道:「知道榮王殿下要去徑山寺的人有多少?」

  韓馭不敢應付,恭敬回道:「除了王妃身邊的人,就只有宮裡了。」

  賢妃娘娘是知情者,她身邊的人和曜帝身邊的人,韓馭不敢懷疑,說得也含糊。

  司一珞嗯了一聲繼續問道:「王府里知情的人有多少?」

  「因為王妃和殿下打算在徑山寺小住,近身伺候的下人都帶上了,眼下除了我之外無一生還,應該不是府里的人。」

  司一珞側身看他一眼,韓馭的長相周正,面目剛毅,單從面相上來看,不像是會說謊的人,但是人心隔肚皮,司一珞不敢完全信他。

  而且這個案子,她直覺哪裡怪怪的。

  藉口去周圍探查喊來陳卓。

  「我離開之後,韓馭有沒有什麼不合適的行為?」

  陳卓把她離開之後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一開始我們一起去追那些殺手,他受了傷,走得慢,項雲大哥就讓我留下來陪著他。後來陳千戶帶人趕來,順著項雲大哥的方向趕過去,我就跟韓馭一起回來配合苗千戶勘察。」

  「不過有一個奇怪的事情,阿珞姐姐,你當時踹暈的那個殺手,我後來找到他時他已經死了,還以為能留下一條活口呢!」

  聽到這裡,司一珞餘光看了韓馭一眼,她用了多大力道自己清楚,那個人應該活著才對。

  「或許是阿珞姐姐給人踹出內傷了,畢竟我家阿珞姐姐一直很厲害!」


  就連陳卓都這麼以為,別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司一珞沒有證據就不能給人定罪,但願項雲和陳旺能抓到剩下的殺手吧。

  等到天黑,陳旺和項雲帶著幾具屍首回來了。點了人數,所有殺手都在這兒了,無一例外全是屍體。

  「服毒自盡。」

  項雲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這些殺手身上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用的刀劍材質也一般,線索似乎斷了。

  「將屍體帶回京城。」

  加上榮王府的護衛和僕從,上百具屍體的運送並不容易。榮王府死了人,要給家屬交代,回到京城,韓馭找人將屍體運送回王府。

  他們手裡只剩下殺手的屍體。

  司一珞吩咐道:「換個名頭,將這些屍體分批放到京兆衙門,看看有沒有去認領。」

  平白無故死了這麼多人,不可能沒有一點動靜,誰說死人就沒有價值了?

  榮王府。

  因為沒有傷到心肺,太醫把箭頭拔出來,包紮好,沒多長時間榮王就醒了,傷口發炎榮王一直發著低燒,但是總體精神頭還不錯。

  天早就黑了,宮門落鑰,只能明天一早進宮稟告。

  魏赫言起身道:「既然殿下沒有大礙了,本督就先告辭了。」

  榮王妃恭敬將他送出去,一腳踏出王府,魏赫言唇角勾了勾,雷聲大雨點小,如果他要殺一個人的話,保證不會讓那個人有活著的機會!

  馬車穿過街市回到提督府。

  恰好跟司一珞在門口遇上,兩人互相誰也沒搭理誰,司一珞回到府上剛洗漱好,後腳魏赫言就進了屋門。

  「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青黃不接的初春,他手裡卻拿了兩枚橘子,剝開遞給她。

  「先潤潤嗓子。」

  司一珞正口乾舌燥,兩枚橘子下肚,稍微緩解了一下燥熱,魏赫言又遞上金桔茶,十分貼心。

  「所有人都死了,沒有線索。」

  魏赫言一點都不意外。

  「跟我猜想的一樣。」

  殺人這種事情,要麼把對方殺死,要麼就是自己死,沒有第三條路。

  沒有親臨現場卻能預想到結局,司一珞將含在嘴裡的茶水咽下,含笑問道:「督主看來已經知道幕後主使是誰了?」

  魏赫言反問道:「別跟我說你沒有猜測……」

  司一珞放下茶杯,嘆道:「可是我沒有證據啊……很多事情,哪怕明知道真相,但是沒有證據,就不能下結論。」

  對此,魏赫言並不認同。

  「對我來說,一個猜測就足夠了,不需要證據。」

  在絕對的權利面前,證據就算是真的,他不信,也可以是假的。

  他只信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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