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意料之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春打六九頭,正月里立了春,遠遠看去,垂在湖邊的柳樹的枝條上,淡綠的嫩芽爭相冒出。

  大地復甦,京城這一潭水突然濺起了漣漪。

  灰色的天空飄著毛毛雨,打在身上並不會浸透衣衫,卻讓人覺得潮濕不適。

  司一珞出了一趟門,沒趕上沈茉冉的及笄禮,剛一回京,就直奔湛王府。

  「阿珞你來得正好,我有話要同你說。」

  司一珞瞥了一眼無精打采的常錦嬋,跟她來到內室。

  「護國公府那位小姐是什麼意思?」

  自打經歷了燈會上那件事情之後,她就總是在白天看著西北的方向出神。

  沈茉冉嘆了一聲,解釋道:「估計是受打擊了,想家了唄。」

  不用上朝的這段時間,曜帝忙著寵幸新得的美人,朝中的事兒都扔給沈相,有魏赫言和伯安相互監督制衡,暫時沒出亂子。

  「真的只是想家?」

  她那樣子看著可不太像。

  沈茉冉笑得跟狐狸一樣。

  「我可沒有欺負她!只是告訴她京城之中有多少人想算計護國公府,告訴她她自己的價值而已。」

  那些人販子的後續司一珞沒讓人盯,聽她的意思……不僅僅是人販子那麼簡單。

  「人是你送去的,京兆衙門不敢大意,派人順著查下去,卻受到了阻攔。京兆衙門沒敢繼續往下深挖,匆匆結了案子,將那些人販子收押,判了秋後問斬。」

  「結果這不是還沒出正月,就凍死了一個,在牢里打架又被打死了一個。」

  牢房之中人犯都是分開關押的,而且拐賣人口的罪名,雖然也是砍頭,但是流程不能少,要交代過往罪行,追溯被拐賣人口的去向。

  單這一項有時候就要拖上一兩年。

  這麼快就定案了?

  「這種案子平常沒人關注,也就是我派人盯著,才知道後續。苦主沒去問,衙門裡也沒有給出解釋。」

  京兆衙門不敢管的案子,本身就有貓膩。

  司一珞大意了。

  沈茉冉挑眉道:「我讓人繼續查下去,你猜猜查到了誰的身上?」

  「誰?」

  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能用得出這種無恥手段的,除了周裕和周昌之外,想不出旁人。

  沈茉冉賣了個關子。

  「昀王。」

  在查到昀王之前,沈茉冉也以為是周裕慣用的手段,但是事實擺在這裡。

  「昀王私下裡在江南開了不少青樓,事關護國公之女,昭妃壓不下這個案子,去求了皇后,皇后娘娘的嫡親侄女虞錦蘭與昀王才剛成親不久,皇后還想替兒子拉攏周昀,便出手將案子給壓了下來。」

  「從大年初二到上元節,禮物像流水一樣送進王府,表妹看不出來,我這一雙眼睛能看不出來嗎!皇后心虛。」

  司一珞唏噓不已,事態的發展果然讓人猜不透。

  「周裕這些天往府上跑得也勤快,對表妹噓寒問暖,他打的什麼主意你我都清楚。常錦嬋就是一頭肥羊,誰都想來咬兩口,但是她太單純,應付不了京城的魑魅魍魎。」

  司一珞問道:「護國公不是要進京嗎?」

  沈茉冉搖搖頭。

  「皇上沒答應,在這個節骨眼上,怕他回來給我們撐腰。」

  守城的將領,無召不得擅離職守,沒有旨意,就算愛女在京城受了委屈,常建也只能忍著,一連三道上書讓朝廷給愛女討回公道,都被魏赫言扣下了。

  因著司一珞的關係,魏赫言給沈茉冉傳了個口信,護國公此舉有逼迫君上的嫌疑,他人在西北,卻對京城的消息這麼靈通,摺子若是遞到曜帝面前,恐怕要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這些事情,司一珞出門在外,也不知道。

  沈茉冉笑道:「魏赫言倒是挺會為你打算,你的差使辦得如何?」

  司一珞這趟出城是為了接回從北遼逃回來的釘子,北遼的局勢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混亂。

  「那人現在還重傷昏迷,人已經送回衙門了,具體情況得等他醒了再說。」

  「先喝口水吧。」


  說了這會兒話,沈茉冉才想起來給她倒水,司一珞從懷中取出一枚金釵遞給她。

  「不喝了,我今天來就是為了給你送賀禮,及笄禮。」

  昨天是上元節,也是沈茉冉的生日。

  她的及笄禮辦得很簡單,周湛暗中請來了杜澤洗的夫人鍾氏替她簪發。

  整個相府,除了她的親娘杜氏,沒有人記得她的生日。杜氏原本擔心她的及笄禮沒有德高望重的夫人替她簪發,又不好越過夫家幫她操辦,一大早趕來,瞧見端坐在高堂之上的鐘氏,一顆心才落下來。

  她的及笄禮雖然簡單,卻十分有意義。

  沈茉冉感動道:「阿珞,謝謝你,這輩子還能跟你做好朋友,我真的賺了!對了,送你一件禮物。」

  司一珞懷裡被塞了一個油紙包,觸感像是一本書。

  「你回去再看。」

  司一珞將東西收起來,從湛王府出來沒有回府,而是直奔衙門,因為有公務要處理,她只打開看了一眼,見裡面是市面上常見的話本,便隨手扔在床上。

  她哪兒有功夫看話本,不過畢竟是好友的一番心意,或許這一本與其他的話本不一樣,等有時間了再看吧……

  「將半個月之內,從北遼傳回來的消息全部找出來。」

  不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一個傷重的隨時會沒命的人身上,她要盡力找出北遼的局勢走向。

  這些消息很零碎,有的甚至毫無關聯,司一珞舉著燭台,看著下屬把消息按照時間順序釘在牆上。

  這些消息都是明面上的,暗中的局勢需要細細推敲。

  這一看就看到了深夜。

  值房的門被人輕輕從外面推開,腦袋很沉,她正用手肘撐著鼻樑閉眼沉思,以為是苗聰,開口道:「今天不忙,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苗聰為了照顧老母親,經常日夜顛倒,司一珞對下屬一向寬容,這個點,除了看守牢房的獄卒,整個衙門裡估計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來人不聲不響走到床邊坐下,隨手拿起被她扔在床上的話本翻了起來。

  司一珞濾清思路,又是一刻鐘時間過去了,她回頭看到斜靠在床上的魏赫言,眨了眨眼睛。

  「你怎麼在這兒?」

  她往門外看了看。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她剛才還跟他說話來著……魏赫言合上話本,起身走過來,瞥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內部消息,移開目光。

  「北遼的內亂,或許跟蕭元錦之父平川王有關。」

  北遼的皇權變更沒有嚴格意義上的父子倫理約束,平川王也姓蕭。

  「蕭宏昱與蕭霆齊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蕭霆齊的皇位之所以能坐穩,靠的也是蕭宏昱替他南征北戰!」

  魏赫言冷笑一聲,提醒道:「親兄弟又如何?在利益面前,血緣親情不過是拴住蕭宏昱的枷鎖,北遼若一直征戰,兄弟倆便能和諧相處,但是在此次內亂之前,北遼已經太平了五六年。」

  「蕭宏昱一直騷擾我朝邊境,兄弟倆之間若沒有隔閡,他何須不斷找存在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