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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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這樣,才能將周湛從這個案子裡摘出來,鬼老失蹤至今過去兩個多月,所有的痕跡都已經淡化難尋。

  況且,周湛行事謹慎,尾巴處理得很乾淨。

  「聽聞現場還有很多屍體,他們是什麼人?」

  屍體腐爛的程度已經很難看出他們生前的身份了,若不是提前知道這些人是周湛暗中養的護衛,司一珞也要懷疑。

  「不知。」

  魏赫言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懶。

  「反正又不是本督查案,司大人便看著辦吧。本督只有一個要求,找到鬼老,京城之中藏了這麼一位隱士高人,對你我來說都不是好事,司大人就不怕哪天飯菜里被人下了毒……」

  這也是司一珞擔心的,市面上尋常的毒藥好分辨,但是那種無色無味,令人察覺不出來的劇毒,確實令人後怕。

  她不懼死,卻也不想糊裡糊塗的死。

  魏赫言見她被嚇到了,輕笑出聲。

  「司大人也不用過分擔心,無色無味的毒藥不是蘿蔔白菜隨處可見,請走鬼老的人說不準有更大的陰謀。例如……」

  弒君!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與司一珞交換了一個眼神。

  「本督可全力配合司大人找尋幕後之人。」

  他膽大妄為目中無人,靠的是曜帝的信重,哪怕他算計他利用他,甚至恨不得取而代之,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曜帝如果出了事情,他所有的籌謀都要崩盤。

  司一珞支持的湛王也毫無勝算,宸王占著嫡字,榮王占長,新帝,恐怕就是他們兩個之中的一個。

  「讓人著重查一下榮王與宸王。」魏赫言吩咐道,「最好連周昌一起查了。」

  周昌表面上靠向周宸,但是暗地裡的動作不少,恐怕早就想取而代之了,說不準他綁走鬼老,毒害曜帝,來栽贓嫁禍周宸,好讓周榮跟周宸鷸蚌相爭。

  一下子搞倒兩個勁敵。

  每個人都有嫌疑。

  司一珞提醒道:「皇子們有名無權,要想上位,離不開權臣,朝中權勢最盛的人,除了督主,便只剩下沈相與兩位閣老。」

  魏赫言端著下巴看她,語帶讚賞:「司大人是知道點什麼,還是完全靠推理?本督覺得事情不簡單呢。」

  司一珞不過是在他面前小小的耍了一點心機,就被他看穿。

  她只能撒謊圓過去。

  「下官只是推斷,若有不對的地方,還請督主不吝賜教。」

  她垂眸看著地面,魏赫言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每次心虛,就看著地面裝乖,真當本督看不出來嗎?」

  他……他剛才敲她的頭?

  司一珞眼皮都要撐開了,更是不敢抬頭,他,他說話的語氣怎麼這麼曖昧……

  苗聰的眼睛瞪得跟銅鈴差不多,張開的嘴巴里能塞下一個雞蛋。

  只有姒海見怪不怪,望著魏赫言的背影,抹了一把欣慰的眼淚,他家督主要是跟司大人好了,以後就能吃得下睡得著了,他就能少操點心……

  說不準他家督主心情好,能給他也賞個媳婦兒呢!

  司一珞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下官不敢。」

  魏赫言緊逼道:「你有什麼不敢的?」

  他靠近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敢在本督的宴會上不告而別,如此不給本督面子的,也就只有司大人了。」

  他不記得她當時想殺他?

  那他……是不是也不記得她喊出的那個表字?

  姒海伸手捂住苗聰的眼睛,苗聰覺得一定是他太久沒見過太陽,成日裡聞著牢房裡腐敗的空氣,中毒產生幻覺了。

  「宮裡本督會留意的,查案和找人就交給司大人了,相信司大人不會讓本督失望。」

  魏赫言大步離去,苗聰的眼睛終於重見光明,他欲言又止地看著司一珞,問道:「大人與督主是那種,呃,是那種關係嗎?」

  司一珞聞言看他,蹙眉道:「哪種關係?」

  苗聰硬著頭皮舉起兩隻手握成拳頭,兩根大拇指對著點頭。


  怪不得,他們錦衣衛如此針對魏赫言,將姒海的堂兄都抓進來了,人家一點沒報復回來,如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持續的時間也太長了點。

  他收穫了司一珞的白眼。

  「你如果太閒的話,就把宋業和送回來的屍體剖了,看看有沒有線索。」

  周湛的那些護衛是怎麼死的,具體死亡多長時間,推斷出鬼老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失蹤的,進了盛京城,還是被送到了其他地方。

  以鬼老的毒術,就算是江湖上的絕世高手也不一定能傷到他,他是主動跟別人走的,還是被脅迫。

  這些都要查。

  「還有,加強對沈案興和伯包兩位閣老的監視,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苗聰與陳旺是她的直繫心腹,苗聰的性格更沉穩一些,而且他深居簡出,常年泡在詔獄裡,外界的人對他的了解不多。

  這種隱秘的事情交給他,再合適不過。

  苗聰應了聲是,又看她一眼,糾結道:「大人,下官再多說一句,雖說魏督主手中權力大,但是咱們錦衣衛也深受皇上信重,您不用屈尊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您要是受了委屈,咱們兄弟們也不是吃素的,當年就有很多人不服氣,只是形勢不如別人強,只能忍著……如今您在皇上面前也有幾分臉面,咱們挺起腰杆兒做人,也不怕他們!」

  司一珞行事光明正大,並且護著手底下的人,不讓他們在外人面前受惡氣,與幾大衙門的人也敢硬剛,能從三法司給他們搶案子搶功勞,論功行賞也從不含糊。

  這樣的上司,就算是個女人又如何,苗聰只是說出了心裡話。

  司一珞沒想到他會如此維護她,心裡破防了,面上還要瞪回去。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怕魏赫言了?」

  她就算心裡發怵,但是該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有讓步,真到了你死我活的那天……大不了跟他同歸於盡。

  司一珞才發現自己沒有自信贏他的原因是什麼了,她沒有底氣,上輩子的錦衣衛就是魏赫言養的家犬,她雖然也有親信,但是就連她都只是一把刀,她手底下的人又怎麼敢翻天呢?

  苗聰的話讓她重新審視自己,這輩子,她不是不能翻天……是她想不想把天翻過來!

  如果,換成魏赫言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呢?

  那個畫面,想想都覺得刺激。

  「大人沒事兒就好,下官先告退了。」

  人的觀念一旦產生變化,固有的思想被打破,格局打開之後,司一珞發現,她內心的野馬被放出來在大草原上狂奔。

  司一珞才知道,原來她也是有野心的,她的野心是被他一點一點餵出來的,對權勢的渴望和對他的執著,都是他暗中促成的。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能掌握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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