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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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茉冉拖了一盞茶時間才去換衣服,碧桃已經將用藥汁熏過的衣服準備好了。

  她照了照鏡子,這兩天照看周湛,鏡中人本來就有些憔悴,但是還不夠。拿起脂粉往臉上鋪了一層,將唇上的血色遮住。

  周裕續了兩盞茶,沈茉冉才姍姍來遲。

  「讓裕王殿下久等了。」

  周裕抬頭,已嫁作人婦的少女身材仍舊單薄,如今看起來好像更憔悴了,素衣素麵,眉目間輕染憂愁,神態卻落落大方。

  「殿下請坐,碧桃,你再去給殿下沏杯茶。」

  沈茉冉抱歉道:「實在是不巧,夫君吃了藥剛睡下,裕王殿下如果有空的話,今天中午就在府上用膳。」

  周裕禮貌笑道:「不必太麻煩,我與七弟感情很好,我不打攪他,只看他一眼,確定他沒事兒就好。」

  沈茉冉笑看著他,這個節骨眼上,只看一眼,到底是試探還是真的關心?

  她卻不能拒絕,攔住他要往書房去的腳步。

  「殿下再等一刻鐘時間,夫君今天早上用的早膳全吐出來了,房間裡還沒有收拾好,妾身來見您時,下人正在薰香擦地。」

  周裕停住,沈茉冉福身道,「殿下莫怪妾身攔您,妾身擔心衝撞了殿下。」

  她一靠近,一股淡淡的藥香味縈繞在鼻尖。

  女子頭頂只插著幾支素簪,弱柳扶風般令人心疼。

  他從前挑中她,一是因為她相府嫡女的身份,二也是看中她這身皮囊,讓男人很有保護欲。

  她如果嫁給他,就不用受這份罪了,好好的一朵鮮花,才幾天就要枯萎。

  他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肘。

  「弟妹且放寬心,七弟的身子一向如此,以後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派人去跟我說,我這個做哥哥的,雖然幫不上大忙,但是至少在弟妹心焦時,能讓弟妹心裡安穩些。」

  他的語氣曖昧,沈茉冉心裡呸了好幾聲,她現在可是他的弟媳,他都敢勾引,可想而知他對其他女子如何。

  上輩子他能上位,難不成是靠出賣色相?

  說她噁心,他才是全天下最髒的男人!

  「妾身替夫君多謝五皇兄好意了。」

  周裕又回到位置上坐下,以隱月的腳程,從湛王府到詔獄,一來一回至少要兩刻鐘時間,她只要把周裕拖住,司一珞收到消息,周湛很快就能回來。

  「不知皇嫂身子可好?」

  才成婚不到一個月,包宛莜就在她面前炫耀,沈茉冉都不忍心點破,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夫君除了她之外還養了一水缸的魚,勾搭司一珞也就算了,今天還在這裡輕薄她……

  觀察著周裕的神色,他當初在包宛莜麵前有多細心呵護,今天的表情就有多平靜。

  「她沒什麼不好,但是弟妹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照顧七弟是累了點兒,弟妹多使喚下人,注意自己的身子。」

  這些關心的話本來是正常的客套,但是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好似蠱毒,溫柔中帶著殺傷力,她覺得自己真蠢,上輩子就栽到他這樣的虛情假意之中,分辨不出真假。

  「多謝皇兄體恤。」

  周裕越看心思越活絡。

  「弟妹也不用太客氣,等令妹嫁了我,咱們也是一家人。」

  沈明姝現在正翹首以盼,巴不得早點跟他成親,她也想早點讓他們成親,這兩個人天生就是絕配。

  「明姝性格跳脫,容易衝動,還請殿下多多擔待。」

  沈茉冉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對著丫鬟吩咐道,「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茶點,先端上來些,怎麼能讓裕王殿下清湯寡水地灌茶呢?」

  丫鬟們得了授意,急忙去廚房準備。

  「五皇兄見諒,這兩天夫君身子不好,府上的下人沒有主心骨,怠慢了五皇兄,妾身先給皇兄賠個不是。」

  她行禮時的姿容儀態讓周裕晃了眼睛。

  「弟妹客氣了,我跟七弟親如一家人,弟妹不用再三賠禮,好像我今日上門是來欺負你們……罷了,我還是去看看七弟吧。」

  丫鬟們端上茶點。

  「也不耽誤這點時間,皇兄先用些茶點再過去吧,正好妾身讓下人過去看看夫君醒了沒有。」


  周裕屁股又落在座位上,他也沒有多想,美人秀色可餐,正如需要細心呵護的嬌白睡蓮,外面的風雨會讓荷葉枯萎,蓮花凋謝。

  沈茉冉討厭他看她的目光,一面拖著他,一面用餘光看著客廳的門檻,直到長纓踏門進來,福身道:「王妃娘娘,殿下醒了,聽說裕王殿下登門,請殿下到書房一敘。」

  「房間裡都收拾好了嗎?」

  長纓回道:「收拾好了。」

  沈茉冉唇邊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側身對著周裕說道:「五皇兄請。」

  同行至書房門口,隱月推開房門,沈茉冉在雨中站了會兒,轉身離開。既然人已經回來,她就不用進去了。

  隱忍的咳嗽聲斷斷續續。

  周裕今天注意到了以前不曾注意的細節,書房的地確實剛擦過,因著下雨,地上還沒幹,香爐的縫隙里,團團香菸正爭先恐後往外冒,將異味兒驅散了些。

  只是香味實在太濃,他吩咐道:「七弟病著,這麼濃郁的香味不利於七弟養病,還是熄了吧。」

  長纓應了聲是,上前將香掐滅。

  周裕踏進裡間,周湛的狀態比他想像中還要差,深青色的眼窩與蒼白如紙的臉色,無不彰顯著他這幾天經歷了什麼。

  他時不時還要捂住胸口咳嗽。

  「七弟,你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好點?」

  床上的人虛弱地點了點頭,掩唇道:「勞煩五哥跑一趟了,我的身體實在不中用,每到換季的時候,總要著幾次涼。昨天晚上蓋了被子熱,不蓋被子冷,這才著了道。」

  周裕自責道:「都怪為兄宴會上沒替你擋了那幾杯酒,以後宴會,你就老老實實跟父皇告假,待在府上吧,省得又被二哥為難。」

  周湛表情可憐。

  「我這不是天天在府上養病,想跟哥哥們熱鬧熱鬧……」

  「我從小因為體弱,錯過了太多,你們去國子監念書,我只能在宮裡跟著教習先生,你們去騎馬圍獵,我只剩羨慕。」

  「從小就沒人帶我玩,我是大家的拖累……」

  周裕嘆道:「你這一病,把弟妹折騰得夠嗆,我剛才看她的臉色不比你好到哪裡去,你如今也是成了家的人了,別玩心那麼大,我看弟妹在宮宴上可護著你呢!」

  周湛笑容一頓,應道:「五哥教訓得極是。」

  見他才說了幾句話他就忍不住困意,周裕起身道:「弟妹原本留我在府上用午膳,我看你的身子,還是少折騰弟妹吧,我就不打攪了,改天再來探望。」

  周湛起不來床,急忙吩咐道:「隱月,你替我送送五哥!」

  周裕擺手道:「自家兄弟,不用見外,讓隱月留下來照顧你吧,我自己走。」

  他走出書房,看見長纓在門口站著,停下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以前來怎麼沒見過你?」

  長纓恭敬道:「奴婢長纓,是跟著王妃娘娘陪嫁過來的。」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輕笑,贊道:「名字很好聽。」

  長纓跟在沈茉冉身邊雖然學了很多理論知識,但是放在實際里無法判定他這個迷惑眾生的笑容是什麼意思,只福身道:「多謝殿下誇獎。」

  周家人基因好,他的笑容若換成平常的女子,定然要被迷得神魂顛倒。

  長纓越琢磨越覺得不對,等九耳來換了班,趕緊去後院問自家王妃。

  「奴婢只覺得裕王殿下的笑容也太好看了些,而且,裕王殿下能看到我們這些下人,讓人覺得怪怪的。王妃娘娘,您說,他是不是別有深意?」

  沈茉冉捧著熱茶,她剛才回來才發現親戚造訪,這兩天變天,肚子一直不太舒服,喝點熱水才覺得好些。

  這輩子可能沒有經歷那些事情,身體的反應不如上輩子猛烈,她都忘了日子了。

  「把你不確定的語氣去掉,他就是在給你傳達這種錯覺。讓你以為他對你有意,等熟悉了之後,再許你一些不切實際的好處,就能讓你給他賣命,替他打探府上的消息。」

  「啊?」長纓嚇著了,說話都打著結巴,「可,可是,奴婢只是個下人吶……裕王殿下堂堂一個皇子,沒,沒必要……」

  沈茉冉不屑地輕斥一聲。

  「空手套白狼,這是男人慣常用的招式,專門騙你們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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