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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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間蚊蟲多,沈小姐莫要冤枉了在下。」

  他搖著摺扇的模樣清俊儒雅,沈茉冉的確沒有抓到證據,目光落在他沾滿湯汁的下擺上。

  「抱歉,公子不如將外袍脫下來,回頭讓我的婢女幫您清洗一下。」

  她的態度突然軟和下來,周湛心頭升起警惕。

  「不必了。天色不早了,沈小姐可認得回去的路?」

  沈茉冉繞過地上的磚頭,靠近了些,聞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蘭草香味,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公子身上的薰香很特別。」

  上次被她推進湖中的陰影還在,周湛往後退了兩步,與她拉開距離。

  「不過是尋常的香料,京城許多香行都能買到。」

  沈茉冉勾唇笑道:「是嗎……」

  ……

  司一珞晚上回府,脫下外袍,洗去疲憊,靠在軟榻上晾頭髮。

  周裕送來的兩位公子在門外求見。

  她長嘆一口氣,揉著眉心。

  「進來。」

  並肩進來的兩位公子,一位一襲飄逸的黑色長袍,長相邪魅。一位青衫長袖,一舉一動宛若貴家公子。

  「小人予墨,小人言禮,見過大人。」

  司一珞不好男色,偏偏世人以為她喜歡,送來的一個比一個驚艷。

  岳北書是倌樓頭牌,眼前這兩位也不遑多讓。

  她只嗯了一聲,便閉上眼睛。

  腳步聲輕輕移到她身後,一雙修長的手按在她頭上。

  司一珞渾身緊繃,心懷警惕。

  「小人幫大人按摩,大人放心。」

  另一人打算過來幫她揉腿。

  司一珞伸手制止,對刀頭舔血的人來說,這些不是享受,是催命!

  她放鬆不下來。

  「我這兒不用服侍,你們先下去!」

  一隻漂亮的手落在她肩頭。

  「小人今晚,可以替大人守夜……」

  司一珞抓住予墨繼續向下的手,男人手上的皮膚順滑,竟然比女人保養得還好。他的聲音低沉好聽充滿磁性,鑽進耳朵里令人心頭一麻。

  媚而不俗。

  「我今日沒心情,你們先回去。你們的主子應當告訴過你們分寸。」

  她鬆開手,予墨退開,行禮應是。

  聽到關門聲,司一珞撫著胸口,不是她定力不好,是她真的沒有這個天賦應付。

  想到周裕塞給她的錦盒,司一珞拿出來打開,裡面躺著一對粉貝髮夾。錦盒裡除了髮夾之外,還有一張紙條。

  「穿花峽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

  司一珞輕呵一聲,這些哄小女孩的玩意兒,誰給他的膽子給她送來?

  還是說,他廣撒網重點捕撈,隨身帶著不知多少個這勞什子玩意兒?

  「二喬!」

  小丫鬟聽見傳喚,急忙跑進來。

  「大人有何吩咐?」

  司一珞將錦盒合上,隨手扔給她。

  「送你了。」

  「謝大人!大人沒什麼吩咐的話,奴婢就退下了!」

  二喬握著錦盒回到自己的房間。

  「好漂亮的髮夾!這是什麼?」紙條上的字她只認識幾個,「什麼花,什麼什麼見,飛……」

  「算了,應該不重要吧!」

  小姑娘出門打了盆水,對著水面的倒影將髮夾戴上,自顧自對著水面傻笑臭美,沒注意到剛才還在桌子上的紙條不見了。

  「穿花峽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魏赫言將紙條翻過去,紙上只有這一行字,他沉聲問道,「去查這是誰送給她的!還有……她帶回來的那兩個男子的身份背景。」

  蝴蝶示愛,蜻蜓點水寓意生兒育女。

  難道已經有人坐不住,打司一珞的主意了嗎?

  她知不知道這兩句詩的含義?

  司一珞渾然不知,也或許她看出來含義,只是覺得用不上,才隨手賞賜給丫鬟……


  姒海應是退下安排。

  魏赫言抬腳跨過門檻,一路出府,在司府門口停住。略一思索,轉身投進陰暗的小巷子裡,腳踩在對面的院牆上借力翻過去。

  「鬼呀!」

  睡得迷迷糊糊的陳卓半夜起來撒尿,看見一條人影飄過去,大喊一聲,驚動府里的護衛。

  「弩——放箭!」

  府上的護衛嚴格按照練兵的方式訓練,幾乎是項雲剛一話落,破空聲就追隨著魏赫言的背影襲去。

  魏赫言轉身,袖子拂落襲來的短箭,眨眼間已至司一珞住的院子。

  月光皎潔,司一珞披上衣服出來,看見站在院子中的人,抬手示意護衛退下。

  「阿珞姐姐,我剛才看見一條人影……」陳卓的瞌睡被嚇跑了,見她只穿著裡衣,而院子裡站了滿院子護衛。上前擋在司一珞跟前,「阿珞姐姐,外面交給我,你快回去!」

  魏赫言覺得他產生了幻覺,這個小屁孩看著他的目光里……有幾分宣誓主權的味道。

  司一珞推了推陳卓,開口道:「沒事,是魏督主,你回去睡吧。」

  「是他怎麼就沒事……」陳卓心思一轉,滿臉寫著求誇獎,「阿珞姐姐,我今天晚上表現得好不好?」

  今天晚上他先發現魏赫言,警惕性確實不錯。

  司一珞柔聲道:「知道了,你回去睡吧,明天賞你。」

  「多謝阿珞姐姐!」

  護衛頃刻間退得乾乾淨淨,司一珞看向立在院子裡的人,開口道:「下官上次說過,督主若來府上,可以走正門。府中護衛萬一傷了督主,下官擔待不起。」

  「你在擔心本督?」

  少女面色疲憊,似是不想搭理他,轉身回到房間裡,他追上去。

  「督主奉命監察下官,下官為了自證清白,自然隨時歡迎督主。還請督主莫要自恃功夫好就隨意闖入下官的府邸,萬一……」

  司一珞頓住,抬頭看他。

  「說完了嗎?」魏赫言欺身上前,捏住她的下巴,「你就只有這些好說嗎?」

  他的語氣像個怨婦,司一珞有一瞬間的慌神。

  「督主想聽什麼?」

  魏赫言觀她神色,眼底深處勾滿欲望和隱忍,他薄而紅的唇畔似有諷刺,拋出一個炸彈。

  「看來真該給你灌點酒,你才會暴露本性。」

  司一珞頭皮炸開。

  「什……什麼本性……」

  她,她上次喝醉,對他做什麼了嗎?

  魏赫言的眼神很冷。

  「司大人當心縱慾傷身!」

  魏赫言大步離去。

  他生氣了?

  他為什麼生氣?

  跟她有關嗎?

  司一珞滿腦子都是他那一句暴露本性,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難道是自己酒後說了什麼,讓他覺得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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