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丹田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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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關將至,陳瘸子家卻是冷鍋冷灶,已經斷炊兩天了。

  一家老小擠在漏風的破房子裡,凍得瑟瑟發抖。

  最小的孩子因為餓得太厲害,已經開始嗜睡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先是洪災,補種青苗後又鬧起了蝗害。好不容易熬過了前兩關,想著下半年能有個不錯的收成,誰成想接連三個月大旱,田裡的裂縫深得望不到底,顆粒無收呀!家裡最後那點餘糧也被征了官稅,可讓我們一家五口怎麼活啊!」

  陳瘸子捶著胸口,訴說著委屈和辛酸。

  一年辛苦勞作,血本無歸,整個家庭都陷入危境。

  「當家的,小娃怕是餓得不行了……嗚嗚!」陳瘸子老婆抱著孩子未語淚先流。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看著孩子遭罪,她心裡比誰都難過。

  想要度過眼前的難關只有借糧這條路了。

  今年天災不斷,誰家都難。

  「震北,去找你四叔借二十斤糧,就說明年早糧收了還他。」陳瘸子像是下了某種重大決心,抬頭對大兒子說道。

  求人如吞三尺劍。

  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己,陳瘸子絕不願意張這個嘴。

  在陳震北的印象中,父親雖然斷了一條腿,卻一生要強,日子再難也從沒見他求過誰。

  「好!」

  陳震北答應一聲,鑽出屋子才發現外面寒風刺骨,天空飄著鵝毛大雪。

  怪不得這兩天冷得邪門。

  他肚子上的舊傷疤被冷風一吹,鑽心的疼,下意識的裹緊打著多處補丁的舊襖,甩開大步朝著四叔家走去。

  爺爺有六個孩子,到如今只剩四個在世。

  陳震北的父親排行老二。

  三叔很早就死了,死因至今成謎。

  六姑死於難產,聽說六姑父第二年就續了玄,如今與陳家基本斷了往來。

  剩下的幾兄妹就數四叔家最富裕。每到冬季,頭腦靈活的四叔便會收些山貨去城裡販賣。論見識,四叔也是家族裡面最廣的。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了,路上一個行人都沒看到,陳震北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地面的積雪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該死的……我這肚子怎麼又開始痛了?」

  劇烈的疼痛迫使他用手緊緊捂住小腹,腳步也變慢了許多。

  這個老毛病還是四歲那年落下的。

  他四歲跟著母親進山撿柴,因為頑皮,與母親走失後不小心掉進一個地洞裡,肚子被銳利的物體扎了一個血洞。

  幸虧母親及時請一起砍柴的其他村民幫忙尋找,這才把他救了上去。

  後來才知道,那個地洞是盜墓賊挖墳留下的盜洞。

  據說那裡曾經埋葬過一位陸地真仙,所以本地老人把那裡稱為葬仙嶺。因為那裡經常出現怪事,大夥很少去那裡撿拾柴火。

  就算要去也是多人結隊前往。

  陳震北被救回家後,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一直高燒不退還說胡話。

  請了好幾個郎中診治用藥都不見效果。

  不少人都說他中邪了,指不定被墓里的厲鬼纏上身索命。

  那惡鬼找了替死鬼才能轉世投胎。

  父母眼見醫藥無效,只得請了村里給人看風水算命的吳瞎子過來驅邪。

  那吳瞎子本來是不瞎的,聽說給人看風水泄露太多天機,遭了天譴,最終瞎掉了雙眼。

  後來他不再給人看風水,靠著算命為生。

  偶爾也會幫人驅邪破煞,做做法事。

  沒想到他喝了吳瞎子畫的符水後,第二天早上奇蹟般的醒了過來。

  一時間吳瞎子在村里名聲大噪。

  只是從那以後,他便會時常感到小腹疼痛,晚上還經常做同一個惡夢。

  夢見一株很兇惡的草要吃掉自己。

  此刻,刺骨冷風吹拂下,他的腹部疼痛變得越來越劇烈,像是有無數條毒蛇在腹內噬咬。

  豆大的虛汗從他的額頭滲出,他捂著肚子痛苦的蹲在地上,眼前金星亂冒,陣陣發黑。


  「弟弟妹妹還等著我借糧食回去救命,我絕不能倒下。」

  陳震北很擔心倒在這冰天雪地中無人發現,很快變成一具僵硬屍體。

  他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

  冰冷的雪水在口中快速化開,受這股寒意刺激,頭腦清醒了許多。

  腹部的劇痛似乎也略有減輕。

  他強撐著站起身,正待邁步前行,眼前卻是驟然浮現出一些信息。

  丹田惡草(可進化)

  狀態:幼苗(生長進度1%)

  描述:一株邪惡的奇草,它每天都會侵蝕主人的身體,改造出更適合自己生長的環境。以能量灌溉可獲得草木精華。

  草木精華:0

  難道這就是我夢裡見到的那株兇惡黑草的信息?

  他本就聰慧,立刻意識到小腹這些年時常疼痛很可能就是這株丹田惡草在作祟。

  難道我的丹田內真的長了一株惡草?

  畢竟是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孩子,雖說膽子很大,如此詭異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讓他感到恐懼。

  這時,他明顯感受到一絲絲無形的能量朝著丹田位置匯聚。

  也就片刻功夫,丹田惡草的生長進度居然升到了2%。

  而他的恐懼感已經一掃而空。

  「肚子裡的惡草難道能吸收我內心的恐懼加速成長?」

  太邪門了。

  不行不行,得趕緊想辦法弄死它,絕不能讓它繼續生長變強。

  一想到夢裡被惡草吃掉的恐怖情景,陳震北惡從膽邊生,殺心四起,滿腦子想的都是怎樣除掉丹田內的惡草。

  剛湧起殺心,他便再次感受到無形能量朝著丹田匯聚。

  糟糕,惡草只怕又要長了。

  果然如他所料,惡草吸收了這波殺意後,生長進度變成了3%。

  這玩意簡直比地里的雜草還難以對付。

  他深深感受到惡草的可怕,恐懼、殺念都能被它吸收,豈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它一點點長大?

  濃濃的擔憂湧起,他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惡草吃掉。

  誰知憂慮也再次變成了資敵的能量,惡草吸收他的憂慮後又變強了,生長進度變成了4%。

  好在他暫時並沒有感受到身體出問題,這才稍稍心安。

  「先不管它了,借糧要緊。」

  他一邊朝四叔家走去,一邊想著這事要不要告訴父母?

  爹娘都是普通人,告訴他們除了引起恐慌和擔憂,似乎並不能獲得真正的幫助。

  這樣想著,他決定隱瞞丹田惡草的事情,暗中觀察一陣子再說。

  不多時,陳震北趕到了四叔家。

  外面的院牆、幾間雜屋都是泥土房,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與樹皮,最裡面的三間正屋則是氣派的磚瓦房。

  整個村子裡能修建磚瓦房的人家屈指可數,四叔剛修好磚瓦房那會,爺爺逢人就夸四娃子有出息。

  一直到死的那天,爺爺還在念叨,這輩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看到小四兒蓋了磚瓦房。

  陳震北抓著門環叩門。

  咚咚!

  「誰啊?」

  屋內響起四叔那沉穩的磁性爽音。

  「四叔,是我,震北!」

  「震北呀,進來吧!」

  四叔在屋內招呼道。

  陳震北推開院門,進入院內看到裡面打掃得頗為整潔,牆邊還種著花草和兩株桂花樹,有了一些小富之家才有的格調。

  四叔一家人自然是住在三間磚瓦房內的。

  給他開門的是四叔的小兒子陳萬金。

  聽說這名字是四嬸給取的,寓意將來長大了可以賺得萬金,一輩子不愁吃穿。

  「震北哥,外面冷快進來。」

  陳萬金衝著他擠出笑容,側身把他讓進屋內。

  進得屋內,一個炭盆擺在中央,四叔一家人都圍坐在炭盆周圍烤火。這磚房的密封性比他家那四面漏風的泥土房好太多了,屋內暖如春天。


  「侄女兒給四叔、四嬸請安!」

  陳震北先給兩位長輩打招呼,然後才與四叔的大兒子打招呼。

  一段時間不見,四叔的大兒子陳萬貫似乎又長胖了一點,眼中透著一絲生意人才有的精明,神情也顯得穩重了許多。看來這陣子跟著他父親去城裡做生意,長進很大。

  「來,坐著烤火,看你的鼻頭都凍紅了。」

  四叔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陳萬貫也跟著往另一邊挪了挪,空出一個位子。

  陳萬金與陳震北的關係很好,搬了張椅子給他坐。

  四嬸低頭烤火不吭聲,臉拉得比絲瓜還長。

  陳震北察覺到一絲絲無形的能量從四嬸那兒吸過來,湧入自己的丹田,那株惡草又開始瘋長了。

  看來這丹田惡草不僅能吸收主人產生的負能量,還能吸收別人投射過來的惡念。

  「四嬸這得有多討厭我?」

  他覺得利用這株惡草分辨別人對自己是否有敵意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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