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弄假成真
費彬只覺得荒謬無比，欲哭無淚……
他張了張嘴，想要大喊：聖旨是假的！參將是假的！是左師兄設的局！
可話到嘴邊，卻生生卡在喉嚨里。
他能喊嗎？
他敢喊嗎？
當錦衣衛的面，宣揚朝廷聖旨是假的，是嵩山掌門左冷禪找人偽造的？
這罪名，比劉正風「勾結魔教」大了十倍、百倍不止！
偽造聖旨，這是謀逆大罪！
是要抄家滅族的！
別說他費彬擔不起，就是整個嵩山派也擔不起！
可若不喊……難道就任由劉正風，把這「假參將」當成真護身符。
費彬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仿佛被人打了一拳，又無法還手。
他看向丁勉和陸柏，發現兩人也是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憋屈。
三人神色，被沐武盡收眼底，他心中冷笑——他當然知道聖旨是假的，但他就是要將錯就錯，弄假成真！
至少，在此時此刻，在這劉府前院，在眾目睽睽之下，劉正風這個「參將」的官身，必須是真的！
「怎麼？不說話了？」沐武再次開口。
「方才不是還義正辭嚴，要清理門戶？執行盟規？如今怎得啞口無言了？」
他大手一揮，氣勢更盛。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依本官之令——放下兵器，聽候處置！若有頑抗，視同謀逆！」
三人聞言，神情一變，不約而同地運轉內力。
不管怎麼說，他們終究是練武有成之人。
既然是武者，那就是一拳一掌、一刀一槍的殺出來的，即使穿上錦袍，坐上轎子，也改變不了他們的本性！
——他們絕不會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裡。
別說是錦衣衛，哪怕是皇帝老兒金口玉言要賜死，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奮起一搏！
「等等！」
千鈞一髮之際，費彬靈光一閃，突然開口道。
「沐百戶有所不知，方才這劉……劉將軍，早已親口承認了與魔教長老往來！此等行徑，豈不是欺君罔上，辜負皇恩？！」
「他今日能為了私誼勾結魔教，來日難道就不會為了魔教利益，做出危害朝廷、危害社稷之事？！」
這一番話，極其惡毒！
費彬完全承認並利用了劉正風「受封」一事實，然後將「勾結魔教」的罪名直接與「欺君罔上」、「危害社稷」掛鉤。
將劉正風從一個「江湖敗類」，提升到了「朝廷叛徒」、「國朝罪人」的高度！
這比單純的江湖清理門戶，性質要嚴重十倍！
「因此！」
費彬重新舉起五嶽令旗，聲若洪鐘，「我嵩山派奉左盟主之令，持五嶽令旗至此，不僅僅是為了清理五嶽劍派門戶，更是要為朝廷除奸，為國朝肅清隱患！」
「此乃大義所在，天地可鑑！縱然劉正風有官身，但他勾結魔教在前，欺瞞朝廷在後，其罪更甚！我五嶽劍派，身為正道翹楚，豈能坐視此等奸佞之徒，頂著朝廷官帽，繼續為禍？！」
他這番說辭，可謂冠冕堂皇，將自己放在了「為國除奸」的道德制高點上，試圖在道理上壓倒沐武。
劉正風聽得渾身發抖，又氣又急，想要辯解，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你……你血口噴人！我和曲兄……」
「呵呵！」費彬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沐百戶或許不知，左盟主近年來為朝廷安定江湖，出力甚多，忠心赤誠，朝中貴人也是知曉的。尤其是內閣首輔嚴閣老及其公子小嚴大人，對左盟主所為，亦曾頷首嘉許。」
「我等此番行事，雖有些許急切，但也是為了替朝廷分憂，為嚴閣老解勞。想來，嚴閣老與小嚴大人，也不願看到有勾結魔教之徒，竊據朝廷官職，敗壞朝綱吧？」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不少江湖人神色各異，恍然、敬畏、忌憚、羨慕，不一而足。
嚴嵩父子如今權勢熏天，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攀上嚴家這棵大樹，嵩山派算是有了通天的背景！
——難怪如此有恃無恐！
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暗忖：『左冷禪果然所圖甚大，連嚴閣老的門路都走通了！只是如此一來，沐百戶雖是錦衣衛，但畢竟官階不高，尚且年輕，面對嚴閣老的招牌，恐怕……』
定逸師太眉頭緊鎖，她雖處江湖，也知嚴嵩奸名，對嵩山派攀附一事，極為不齒。
劉正風臉色蒼白，心生絕望——嚴嵩！這可是真正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沐百戶即使和曲兄有交易，難道還會為了自己得罪嚴閣老不成？
「呵……」沐武嗤笑一聲，語氣平淡。
「原來左盟主還認得嚴閣老和小嚴大人，真是……交際廣闊。」
三人對視一眼，皆有幾分意外！
——他們也曾用過嚴嵩的名義壓人，對方要麼是勃然大怒，要麼是惶恐退讓，似這般嗤笑淡然的態度，三人還是頭一回見。
最終，還是地位最低的費彬開口，他語氣生硬，帶著一絲警告。
「沐百戶，費某言盡於此！清理門戶，勢在必行！還請行個方便！否則，若是鬧將起來，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對沐百戶你的仕途，恐怕也非好事！」
旋即，他語氣一軟，又添上幾分誘惑。
「此間事了，我定向左師兄進言，請他在嚴閣老那裡替美言幾句，甚至將你引薦給嚴閣老，也未嘗不可！」
費彬這番話軟硬兼施，堪稱高明。
他先是以「為國除奸」占據大義，再以嚴嵩權勢威脅，最後拋出香餌，試圖誘使沐武權衡利弊，甚至倒向己方。
如果是一個尋常錦衣衛百戶在此，多半就退讓了！
可惜，他算錯了對象。
聞言，沐武玩味一笑，「費大俠提及嚴閣老與小嚴大人，想來是提醒本官，嵩山派在朝中亦有依仗。」
「巧了。」沐武略一側頭，向後一瞥。
一名辟邪太監立刻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卷色澤明黃、白玉為軸的長條物事，雙手高舉過頂，神態恭敬至極。
——這是……
費彬、丁勉、陸柏三人瞳孔驟縮，心中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張了張嘴，想要大喊：聖旨是假的！參將是假的！是左師兄設的局！
可話到嘴邊，卻生生卡在喉嚨里。
他能喊嗎？
他敢喊嗎？
當錦衣衛的面，宣揚朝廷聖旨是假的，是嵩山掌門左冷禪找人偽造的？
這罪名，比劉正風「勾結魔教」大了十倍、百倍不止！
偽造聖旨，這是謀逆大罪！
是要抄家滅族的！
別說他費彬擔不起，就是整個嵩山派也擔不起！
可若不喊……難道就任由劉正風，把這「假參將」當成真護身符。
費彬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仿佛被人打了一拳，又無法還手。
他看向丁勉和陸柏，發現兩人也是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憋屈。
三人神色，被沐武盡收眼底，他心中冷笑——他當然知道聖旨是假的，但他就是要將錯就錯，弄假成真！
至少，在此時此刻，在這劉府前院，在眾目睽睽之下，劉正風這個「參將」的官身，必須是真的！
「怎麼？不說話了？」沐武再次開口。
「方才不是還義正辭嚴，要清理門戶？執行盟規？如今怎得啞口無言了？」
他大手一揮，氣勢更盛。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依本官之令——放下兵器，聽候處置！若有頑抗，視同謀逆！」
三人聞言，神情一變，不約而同地運轉內力。
不管怎麼說，他們終究是練武有成之人。
既然是武者，那就是一拳一掌、一刀一槍的殺出來的，即使穿上錦袍，坐上轎子，也改變不了他們的本性！
——他們絕不會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裡。
別說是錦衣衛，哪怕是皇帝老兒金口玉言要賜死，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奮起一搏！
「等等！」
千鈞一髮之際，費彬靈光一閃，突然開口道。
「沐百戶有所不知，方才這劉……劉將軍，早已親口承認了與魔教長老往來！此等行徑，豈不是欺君罔上，辜負皇恩？！」
「他今日能為了私誼勾結魔教，來日難道就不會為了魔教利益，做出危害朝廷、危害社稷之事？！」
這一番話，極其惡毒！
費彬完全承認並利用了劉正風「受封」一事實，然後將「勾結魔教」的罪名直接與「欺君罔上」、「危害社稷」掛鉤。
將劉正風從一個「江湖敗類」，提升到了「朝廷叛徒」、「國朝罪人」的高度！
這比單純的江湖清理門戶，性質要嚴重十倍！
「因此！」
費彬重新舉起五嶽令旗，聲若洪鐘，「我嵩山派奉左盟主之令，持五嶽令旗至此，不僅僅是為了清理五嶽劍派門戶，更是要為朝廷除奸，為國朝肅清隱患！」
「此乃大義所在，天地可鑑！縱然劉正風有官身，但他勾結魔教在前，欺瞞朝廷在後，其罪更甚！我五嶽劍派，身為正道翹楚，豈能坐視此等奸佞之徒，頂著朝廷官帽，繼續為禍？！」
他這番說辭，可謂冠冕堂皇，將自己放在了「為國除奸」的道德制高點上，試圖在道理上壓倒沐武。
劉正風聽得渾身發抖，又氣又急，想要辯解，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你……你血口噴人！我和曲兄……」
「呵呵！」費彬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沐百戶或許不知，左盟主近年來為朝廷安定江湖，出力甚多，忠心赤誠，朝中貴人也是知曉的。尤其是內閣首輔嚴閣老及其公子小嚴大人，對左盟主所為，亦曾頷首嘉許。」
「我等此番行事，雖有些許急切，但也是為了替朝廷分憂，為嚴閣老解勞。想來，嚴閣老與小嚴大人，也不願看到有勾結魔教之徒，竊據朝廷官職，敗壞朝綱吧？」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不少江湖人神色各異，恍然、敬畏、忌憚、羨慕，不一而足。
嚴嵩父子如今權勢熏天，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攀上嚴家這棵大樹，嵩山派算是有了通天的背景！
——難怪如此有恃無恐！
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暗忖：『左冷禪果然所圖甚大，連嚴閣老的門路都走通了！只是如此一來，沐百戶雖是錦衣衛，但畢竟官階不高，尚且年輕，面對嚴閣老的招牌，恐怕……』
定逸師太眉頭緊鎖，她雖處江湖，也知嚴嵩奸名，對嵩山派攀附一事，極為不齒。
劉正風臉色蒼白，心生絕望——嚴嵩！這可是真正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沐百戶即使和曲兄有交易，難道還會為了自己得罪嚴閣老不成？
「呵……」沐武嗤笑一聲，語氣平淡。
「原來左盟主還認得嚴閣老和小嚴大人，真是……交際廣闊。」
三人對視一眼，皆有幾分意外！
——他們也曾用過嚴嵩的名義壓人，對方要麼是勃然大怒，要麼是惶恐退讓，似這般嗤笑淡然的態度，三人還是頭一回見。
最終，還是地位最低的費彬開口，他語氣生硬，帶著一絲警告。
「沐百戶，費某言盡於此！清理門戶，勢在必行！還請行個方便！否則，若是鬧將起來，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對沐百戶你的仕途，恐怕也非好事！」
旋即，他語氣一軟，又添上幾分誘惑。
「此間事了，我定向左師兄進言，請他在嚴閣老那裡替美言幾句，甚至將你引薦給嚴閣老，也未嘗不可！」
費彬這番話軟硬兼施，堪稱高明。
他先是以「為國除奸」占據大義，再以嚴嵩權勢威脅，最後拋出香餌，試圖誘使沐武權衡利弊，甚至倒向己方。
如果是一個尋常錦衣衛百戶在此，多半就退讓了！
可惜，他算錯了對象。
聞言，沐武玩味一笑，「費大俠提及嚴閣老與小嚴大人，想來是提醒本官，嵩山派在朝中亦有依仗。」
「巧了。」沐武略一側頭，向後一瞥。
一名辟邪太監立刻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卷色澤明黃、白玉為軸的長條物事，雙手高舉過頂，神態恭敬至極。
——這是……
費彬、丁勉、陸柏三人瞳孔驟縮，心中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