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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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弈師弈友,半子勝負……」

  陸淵默念這句因果提示,然後執黑子落於七七位的中腹劫點。

  這步棋走的是速戰速決的策略,這樣下會快速將棋局推向終局。

  覺遠禪師一看黑子落處,臉上露出少許驚訝之色:「施主這半年經歷了什麼?是怎樣的大起大落,讓施主的棋路變化這般劇烈?」

  以往兩人下慢棋,棋路都是以穩為主,然而陸淵剛才下的這步棋,卻是殺伐果斷的路數。

  陸淵之所以這麼下,目的很簡單,就是要快點把這局棋下完。

  這次的因果時限只有一個時辰。

  以兩人原先的對弈速度,別說一個時辰了,就算一天一夜不合眼,也下不完這局棋。

  當然,陸淵突然轉換棋路,想要贏得棋局,難度會更大。

  不過,這段因果要求的是「半子勝負」,沒說一定要贏。

  只要勝負在半子之間就行。

  這局棋的勝負本就在五五之間,想贏不容易,但如果只是輸半子,那就簡單許多了。

  只是,突然轉換棋路,難免讓人起疑。

  陸淵隨口解釋道:「陸某近日恐有殺劫,記掛著與禪師未了的棋局,想著在殺劫前,圓了這個執念。禪師可願奉陪?」

  覺遠禪師捋須笑道:「原來如此,貧僧與施主相識半生,還從未下過快棋。也罷,佛言,一念即永恆。快慢於這一念間,又有何差別?」

  他說完再執白子,落在棋盤上。

  陸淵立即跟上,又落一子。

  雙方你來我往,落子速度越來越快。

  竟是短短一炷香時間,便將棋盤落滿棋子。

  棋局結束,覺遠禪師將黑白棋子各數一遍,呵呵笑道:「白子一百八十一目。貧僧僥倖,勝半子。」

  「恭喜禪師。」陸淵微笑拱手,然後看到了成就提示。

  【達成「弈師弈友,半子勝負」因果,對應人物錄入命書,獲得1點道韻。】

  【冊中人:覺遠禪師】

  【命格:過目不忘】

  【過目不忘:心有慧眼,博聞強記。】

  《命書》上定格出了一幅對弈圖畫,畫中老僧執棋在手,神情專注。

  相識半生,對弈不下百局,陸淵從未見他以筆墨記譜,原來有過目不忘之能。

  覺遠禪師察覺到陸淵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不由得詫異道:「貧僧雖勝了半子,但見施主這般高興,仿佛贏的人是施主?」

  陸淵哈哈一笑:「禪師著相了。」

  「阿彌陀佛……」覺遠禪師雙手合十,誦念佛號。

  「年前聽聞禪師打算為寺廟佛像重修金身,正在四處奔走,籌集修繕款……」

  陸淵說到這裡,取出一個檀木盒,放到覺遠禪師面前:「這是陸某為寒山寺準備的香油錢,煩請禪師替陸某在佛主面前上一炷香,聊表心意。」

  「阿彌陀佛……施主心誠,貧僧代寒山寺眾謝過。」覺遠禪師雙手合十,再念佛號。

  陸淵品了口茶,話鋒一轉,提起另一件事:「先前聽聞寒山寺有一卷《渡厄經》,可渡世人災厄,不知陸某是否有幸一觀?」

  《渡厄經》自然就是香菱那一頁命書中提到的。

  【坤聖七年,冊中人於寒山寺後山壁畫的半卷《渡厄經》中悟出一式絕技《其人之道》,修為進境加快。】

  陸淵這次邀請覺遠禪師,除了借他度過殺劫之外,另一個目的就是這半卷《渡厄經》。

  這半卷《渡厄經》里藏有一式絕學《其人之道》。

  如今有「武痴」命格在身,習武天賦獨步天下,只要拿到《渡厄經》,很有希望練成這一式絕學。

  陸淵剛才拿出的檀木盒裡,裝了滿滿的銀票,總數有十萬兩之巨,足夠將寒山寺里里外外重修一遍。

  如此大筆的「香油錢」,說白了就是想買《渡厄經》。

  只不過,這件事很微妙,先後順序搞反,結果會千差萬別。

  如果陸淵先提《渡厄經》,然後再把十萬兩香油錢拿出來,這就叫談生意。

  覺遠禪師作為得道高僧,自然不會為了黃白之物亂了佛心。


  相反,陸淵先給寒山寺捐贈十萬香油錢,然後再提《渡厄經》,這就叫結善緣。

  覺遠禪師聽聞此言,知道陸淵想要的「善緣」是《渡厄經》。

  他沉吟片刻,答道:「《渡厄經》並非本寺不傳之秘,而寒山寺後山石林中的半卷殘經。施主若想觀摩,並無不可。只不過,這《渡厄經》乃是殘卷,貧僧參悟多年,並無收穫,施主為何突然想要觀摩此經?」

  陸淵颯然一笑,答道:「近日為諸事所擾,或有一劫,想借真經渡厄。」

  覺遠禪師雙手合十,答道:「真經當渡世人,只是貧僧並未將《渡厄經》帶在身上,誦念真經為施主渡厄消災,可好?」

  陸淵欣然同意:「陸某潛心,聆聽佛音。」

  覺遠禪師雙手合十,開始誦念《渡厄經》。

  「世尊於靈樞山巔,金剛座上,顯大伏魔相。時有無量諸天、龍神、金剛、羅漢,及十方一切不退轉菩薩,皆集會中。世尊為啟眾生智慧,斷一切苦厄,離諸外道纏縛,故說此《渡厄根本經》……」

  陸淵屏氣凝神聽真經,發現這《渡厄經》十分晦澀難懂,只聽一遍,根本記不住。

  於是消耗1點道韻,拓印覺遠禪師的命格【過目不忘】,依靠這項能力,將《渡厄經》殘卷強行記下。

  ……

  正當兩人談笑間,窗外傳來一個年輕聲音。

  「兩位老前輩風骨綽約,乃晚輩平生僅見,對弈棋局更是精彩絕倫,令晚輩十分欽慕。晚輩冒昧,可否進門拜會?」

  陸淵轉頭朝窗外看去,只見聽潮閣外的榕樹上,斜倚著一個年輕人。

  這人勁裝束髮,腳上套著鹿皮靴,背後佩戴寶劍,一看就是習武之人。

  而且,聽潮閣外的大榕樹有三丈多高,這人如此輕鬆的就到了樹頂,顯然輕功不俗。

  覺遠禪師打量年輕人幾眼,問道:「小友也對棋局有研究?」

  年輕人搖頭答道:「沒有,晚輩只是見兩位老先生好似神仙中人,十分仰慕。」

  陸淵似笑非笑的打量這人片刻,招手說道:「進來吧。」

  年輕人也不客氣,一個空翻,從窗戶進了聽潮閣,然後向兩人抱拳施禮,自報家門:「晚輩林少白,見過兩位老先生。」

  覺遠禪師稱讚道:「小友這手輕功,莫不是南昭林家堡的驚鴻踏雪?」

  林少白再次抱拳:「禪師好眼力,晚輩確實出身林家堡,學了些粗淺功夫,不值一提。」

  覺遠禪師捋須稱讚道:「小友這手輕功,應當有小成境界,沒有十年苦功,怕是練不出來,這可不是什麼粗淺功夫。」

  又聊了幾句,陸淵接過話題,隨口問道:「小友造訪,是來游湖的嗎?」

  「並非遊玩。」

  林少白說著走到窗前,抬手一指湖對岸的那座府邸,問道:「兩位老前輩,可知道對面那座院子住著什麼人?」

  覺遠禪師面露詫異之色,看向陸淵,沒有搭話。

  陸淵神情泰然自若,點頭答道:「略知一二。」

  林少白露出正義凜然的神情,又問道:「兩位老前輩可知道那院子的主人是何等惡徒?」

  覺遠禪師臉上滿是疑惑,用眼神詢問陸淵,卻沒有得到回應,只得閉目口念佛號:「阿彌陀佛……」

  陸淵臉上表情仍舊淡定,追問道:「那院子的主人做了什麼惡事?」

  林少白慷慨陳詞道:「那院子主人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七旬老魔還要強搶年輕女子為妾,敢問兩位老前輩,此等惡人是否應除之而後快?」

  「阿彌陀佛……」覺遠禪師再誦佛號,仿佛不願再睜眼去看這「骯髒」的世界。

  陸淵接話問道:「這麼說來,少俠今日是……」

  林少白義正詞嚴道:「沒錯,晚輩今日就是來探查陸府,若尋得機會,便救出那被困女子。至於那惡人……」

  他沉思片刻後說道:「晚輩聽聞這陸姓惡人收了三個徒弟,糾集了一幫匪類,欺壓當地百姓,搜刮錢財,窮凶極惡。晚輩也不知有沒有能力誅殺此獠,只能奮力一試,替天行道,鋤強扶弱。」

  「阿彌陀佛……」覺遠禪師只得再三誦念佛號。

  陸淵反倒是興致勃勃,而且表情十分精彩。


  因為《命書》上又出現了一行因果提示。

  【少年英雄,鋤強扶弱。】

  陸淵看著這行提示,心中腹誹:這個鋤強扶弱要鋤的「強」不會就是我吧?

  這《命書》有毒。

  陸淵思考片刻,問道:「林少俠,你從哪聽說對面院子的主人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林少白取下背上寶劍,放到茶几上,坐下後講述道:

  「前日,晚輩騎馬途徑城外山道,路遇一夥兇徒要在山間行兇。路見不平,晚輩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出手擊退了那伙兇徒,救下了一人。

  「此人得救,不顧自身安危,哀求晚輩前來救人,說的就是這陸府主人欺男霸女之事。

  「這陸姓惡人,不僅強搶女子為妾,還要將她兩情相悅、青梅竹馬的情郎拖到山中殺害。

  「如此惡行,人神共憤。天道昭昭,豈能容忍這般魑魅魍魎為禍人間?兩位前輩覺得,此事我該不該管?」

  聽聞此言,覺遠禪師不知該如何應答,只得再再再一次口誦佛號,穩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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