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意外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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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澆樹這活也不輕鬆,西疆大學占地不到900畝,除了建築面積和操場,剩餘面積幾乎全部都搞了綠化,張楷銘目測綠化面積幾乎跟建築面積旗鼓相當。

  樹木株數學校也沒有明確數據,張楷銘足足幹了三天才算把學校東區,南區和北區,教學,行政,實驗等樓層周邊以及圍牆邊的樹木澆完。

  每株樹一桶水,他推著架子一次六桶水,往返跑就是一個大工程。最麻煩的是,有不少樹都沒有往年澆樹留下的水坑,他還要重新挖一個水坑,要不然根本就沒辦法澆水。

  完完全全的體力活,不過學校的伙食是真好,肉食也是以牛羊肉為主,知道他出力大,打飯的師傅也很照顧,每次他過來打飯都是滿滿一盤子肉。

  這得益於張楷銘嘴甜,腿腳也勤快,每天過來開始幹活前,先給廚房把兩個大水缸倒滿水,對於這樣有眼力見的小伙子,誰又能不喜歡呢?

  坐在大樹下,張楷銘看著北區這一片茂密的樹林出神,他的思緒又飄回了前世……

  前世他來學校報到時,已經是9月底,他記得很清楚,報到那一天也是報名截止的那天——10月1日。

  剛來的時候覺得學校里的一切都是新鮮的,他記得自己報到以後最先一周都是吃過飯就會在學校里各處走走看看。

  在學校里瞎轉悠的時候他也聽說了一件事,有個叫喬三的社會他人士越獄的時候被當場擊斃……

  說起這個又扯到了前一段時間……

  一個月之前,也就是8月份底,齊木市的社會老大喬三被抓。這件事之所以會在學校傳播,是因為喬三就是在西疆大學的圍牆外面被抓的。

  某個社會老大為了躲避抓捕竟然扮作一個算命先生在牛羊市場擺攤,結果還被人認出來舉報,當場被擒。

  這傢伙的腦子不會是秀逗了吧!

  學校和社會是兩個不一樣的生活空間,學生們聽說這件事以後,也就當作一個笑料。

  再後來,這個喬三夥同其他人越獄,被當場擊斃,這在當時也是個大新聞。齊木市東區作惡多端的喬三被擊斃,社會上幾乎人人拍手稱快。

  本來也不關學生們的事,也是個新聞笑料,傳了幾天新鮮勁一過去,這件事就沒人提了。

  但怪就怪在……

  二十年後,網絡上的一個小道消息再次引爆了齊木市的話題。

  西疆大學擴建,施工現場卻挖出一大袋子鈔票!

  時間久遠,袋子已經腐爛,一袋子鈔票也全部腐爛,現場見過的人聲稱這一包至少上……

  有心人就把二十年前喬三在大學圍牆外面被抓的事跟這一包腐爛的鈔票聯繫到了一起……

  網絡上帖子四起,一個個都像身臨其境一樣解析當時事件的經過。

  喬三根本不是在西疆大學圍牆外面的牛羊市場躲避抓捕,而是在那裡守護自己的財富,這是一種說法。

  另外一種說法是,全市大圍捕,但東躲西藏的喬三已經找到了逃出去的路子,當時在那個地方就是想著等到天黑以後拿著錢出逃的……

  眾說紛紜!

  事關大宗財富,這個話題瞬間又把已經死亡二十年的喬三推上熱搜……

  網絡盛行的時代,估計早就死亡的當事人喬三都不清楚,自己竟然還能在死去二十多年後成為網紅。

  這個事情當年炒得沸沸揚揚,西疆大學畢業的學生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捶胸頓足者有之,悔不當初者亦有之……

  誰能想到,當年他們竟然跟上百萬的財富比鄰而居,甚至,發現財富的地方赫然就是當初好多戀人花前月下的學校小樹林……

  這件事情當時很火,連一向不太關注網絡的張楷銘都心癢難耐,瀏覽了好幾天帖子。

  當然,這也是他前妻調侃他窩囊的一個引子……

  「你個慫貨,當年要是有那個運氣,多鑽幾次林子……那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張楷銘無端受了一頓奚落,對這件事的記憶也就深刻得多……

  網上說是在學校擴建當中發現的,南區是大門,東區北區建築物很多,擴建應該是西區,而且西區是一大片樹林……

  真有……也只有學校西區這一大片樹林最有可能。

  這也是張楷銘想方設法要在學校里謀個澆樹的差事的原因。


  澆樹是掩護,他的目的不能言明……

  這兩天他也把學校周邊的地形都熟悉了,學校西區圍牆外面有一片開闊地,原來是一片河灘,過河才有居民區。

  這一片河灘是學校跟小河之間的緩衝地帶,並沒有建築,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塊地方竟然自發地成為一個小型的牛羊市場。

  這個牛羊市場並不是市政規劃的,張楷銘看過公交站牌,學校的下一站就是齊木市牛羊市場。那是個大市場,省城周邊,甚至外地的大販子交易都要在齊木市牛羊交易大市場完成交易。

  他也問過王大錘,王大錘說齊木市很大,學校周邊的少數民族人口也多,又離不開牛羊肉,就算是坐公交車到市場那邊買羊也不方便。一些個人養殖戶,就圖方便跟買家在這個地方交易,隨著交易的人越來越多,時間長了一個自發的牛羊交易小市場也就形成了。

  張楷銘也到圍牆外面的市場轉過一圈,牛羊糞滿地,蒼蠅到處飛,哦呦,要不是這一大片樹林遮擋,學校這邊就好受了。

  小市場人來人往白天很熱鬧,但這一片並不在規劃的市場範圍之內,甚至連個公廁都沒有,最近的公共廁所都在幾里地之外,於是......

  學校西區這一片遮天蔽日的小樹林就成了人們方便的地方。

  地雷炸彈幾乎遍地都是,弄得學校里的人都不敢進入小樹林玩耍。

  張楷銘現在休息的位置,透過密密麻麻的林間間隙,隱隱約約的正好能看見圍牆邊的大豁口,小解的人跨進豁口就解褲腰帶,彎著腰往林子深處鑽的……不用考慮,那絕對就是去製造「地雷」了。

  喬三,也就是喬銀槐,就是在圍牆外邊被抓的。

  從行為學上來說,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一般人都不會讓離開自己的視線,要不就是藏到很隱秘的地方。就像身上帶著重要的東西,一般人都會經常不自覺地用手摸一下一樣的感覺。

  這叫寶貝心理效應。

  事實上,也正如幾十年後網絡破案高手鍵盤俠們所猜測的,喬三確實已經暗中聯繫好了出逃路線。白天這個小市場人太多,他不敢行動,坐在外面等天黑的時候,沒想到被人認了出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張楷銘倒是很看得開,一直都在有條不紊地一棵樹一棵樹地挖坑澆水,甚至就連小樹林裡天長日久眾多人製造的「地雷」他也鏟起來埋到樹根部位,這些可都是上好的肥料,對樹木非常友好。

  太陽東升西落,又是一天開始了。

  這已經是張楷銘干澆樹工作以來的第五天,這一大片樹林的澆水工作也完成了一大片。

  樹林裡樹木縱橫交錯,運水的架子車進不來,只能停放在樹林外邊,剩下的他還要一桶一桶地把水提進去。

  本來又是一趟重複的操作,但……

  腳下忽然一軟,他還提著滿滿一桶水,手忙腳亂地好不容易抓住身旁的樹幹,才穩住身形。

  這幾天所到之處地面雖然鬆軟,但也沒有這麼軟的厲害,難道——

  張楷銘頓時心頭一緊……

  兩株樹底下的空間有一片雜草蔫了,確切地說是根死了,胡亂地散落在那裡的!

  這一片地面的雜草幾乎跟旁邊一樣,但草根只要動了青草一兩天就會死亡,出身農村的張楷銘明白這個道理。

  這一片樹林很茂密,但林間的雜草更不遑多讓,即便是經常有人進來大小便,但也只能把雜草踩倒,即便是張楷銘清理糞便,也要連地上的雜草一起鏟。

  而這一塊地方,很顯然離著圍牆的豁口距離不近,從乾淨的地面上也能看出來,臨時方便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張楷銘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四周都沒有人,於是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用手扒拉了一下地上死去的雜草。撥開雜草的瞬間,地面上能看到一個長方形的痕跡,而且人為翻動的跡象很明顯。

  儘管對方處理的得很仔細,把這個位置跟別處打理得一樣平坦,但動過的地方土的顏色跟別處截然不同,而且,不管怎麼處理,這個地方的土也是虛的,不可能跟別處一樣是硬質地面。

  張楷銘並沒有貿然開挖,他從旁邊撿起一根干樹枝,從上面扎了進去。

  很淺,甚至不到一尺深,他就能感覺到樹枝接觸到了某種東西,扎不透,在上面還能滑動。


  心跳加速,口乾舌燥的感覺越來越劇烈……

  張楷銘扔掉樹枝大口喘氣,直到扶住樹幹的那一刻,他才勉強壓住那顆躁動的心。

  太陽還在頭頂,不能挖出來!

  他強忍著自己轉過頭甚至連地面都不去看,然後拿著鐵鍬把這塊地方處理得跟他澆過水的所有地方都一樣。接著不動聲色的繼續澆樹,一如他這幾天來的正常操作。

  今天這個下午竟然如此的漫長,以至於張楷銘甚至覺得太陽是不是停在頭頂一動不動。

  心情焦灼中,太陽終於落山。

  張楷銘在學校食堂吃過晚飯,扛著著鐵鍬出了校門。他一直澆樹,為了方便存放,架子、水桶等工具一直都在廚房那邊院子裡放著。

  「小張!」王大錘掀起門帘走出了門衛室,他老遠就看見張楷銘走了過來,手裡還提著鐵鍬,忍不住想問一下。

  「王叔,今天晚上你值班?」張楷銘笑著問道。

  「啊!今天輪到我了。咋還把鐵鍬提上了?扔到廚房那邊就成,丟不了。」

  「不是!這不是天快涼了嗎,我怕到時候水管凍住,就想著往下挖一點,給做個防凍措施!」

  張楷銘早就想好了說辭。

  「也是!這邊冬天賊冷,我們院裡的水管年年凍,到了冬天每天都要點一把火,要不然連水都吃不上!我也要跟院裡的人商量一下,給水管弄個保溫措施了!」王大錘點了點頭。

  「走了!王叔!」

  張楷銘提著鐵鍬走出校門,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有沒有人看著他,但他還是很小心地按照自己正常的生活習慣走。

  在出租屋裡,他把自來水管周圍挖出了一個大坑,至於保溫材料,還要重新想辦法,他現在所做的就是在消磨時間,他想等到市場那邊沒人了,路上的行人也稀少了再開始行動。

  為了消除心頭的焦灼,他只能靠體力勞動來讓自己靜下心來。

  ·

  安然自若地順著學校圍牆走,小市場那邊竟然還有人在談生意,不過這邊平時也是過路地方,也沒人注意他。

  他快走到圍牆邊的時候,對方也完成了交易走人了。

  張楷銘慢了幾秒,看著他們各自走遠,快速從學校的圍牆豁口跳了進去。

  樹林裡光線很暗,但張楷銘連續幾天都在這裡轉悠,即便是摸黑也能找到地方。

  白天的時候,為了晚上好找,他做了個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記號,而且張楷銘把樹林的地面打理得很乾淨,近些年積存的糞便幾乎全部都被他埋到大樹根部,乾乾淨淨的,最起碼最近一段時間不需要擔心腳底下髒。

  藉助著樹葉縫隙之間透進來的光芒,張楷銘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地方,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這個地方的,兩棵樹樹幹跟別的樹不一樣,這兩棵樹都有點外倒,看起來有點外八字。

  白天的時候,他內心太緊張,竟然沒有發現這一點,沒想到,晚上竟然一眼就看出不同。

  張楷銘甚至以為喬三選這個地方,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兩棵樹的奇特……

  挖開上面的的覆土,下面是一個很大的帆布包。

  拉開拉鏈,影影綽綽的月光底下,能看見……

  張楷銘壓下心裡的狂跳,扛起帆布包消失在小樹林的盡頭......

  ·

  出租屋裡,張楷銘把被子釘到窗戶上,把床單釘到門上,從外面甚至看不到一絲光亮。

  但張楷銘還是傻眼了!

  這確實有點太多了,更令他意外的是,這筆財富中絕大部分都是外幣……

  不對!

  張楷銘頓時大吃一驚!

  前世活了大半輩子,即便活到花甲之年,他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美鈔。

  現在,數字已經不重要……

  ·

  「呼……」

  大口喘著粗氣,張楷銘猛然驚醒。全身上下已經濕透,張楷銘騰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這間出租屋,掀開窗簾一角,外面還是繁星滿天,張楷銘虛脫一樣又重重地倒在床上。

  是一場噩夢,但夢境又是如此地真實,夢裡有許多人追他,他扛著背包跑啊跑啊......

  黑暗中無數身影從四面八方湧來......無論逃到哪裡,那袋子財富都像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後背......

  絕望,再一次包圍了他!

  那個噩夢也許就是自己將來的來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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