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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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家兄弟?是喬三嗎!」呂啟宏急聲問道。

  他面色很蒼白,同桌的張楷銘一抬頭剛好看見汗水順著呂啟宏的面頰流下。

  牛蛋幾個人也有些詫異地看了呂啟宏一眼,就連這幾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都能看出呂啟宏的緊張。

  喬三?

  張楷銘心裡再次一動,這是他最近幾天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也讓他想起了前世自己剛到學校時聽到的消息,以及二十年後網絡上爆火的那個名字……

  如果這個喬三的名字叫喬銀槐的話,那就跟二十年後爆火網絡的是一個人。一個人死於二十年前,死亡二十年後還能夠在網絡上爆紅,喬銀槐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如果喬三和喬銀槐是一個人的話,那麼這位死亡二十年後還能成為網絡紅人的社會老大,馬上就要栽了。

  呂啟宏現在緊張,張楷銘知道一點點原因,他記得在安西剛出發時,呂啟宏跟宋金剛聊過,汾酒廠在西疆的酒品代理商就叫喬三。

  貌似呂啟宏說過,酒廠分兩次給喬三運送過貨,總計五車汾酒還沒有結算,他這一次親自押車來西疆,為的也是找喬三結算貨款。

  不過當時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只有自己跟宋金剛在身邊,其他人並不知道,也就難怪大家都奇怪於他的緊張了!

  「老呂,你先別緊張。牛蛋也是道聽途說,他剛才不是也不敢確定嗎。是不是老牛?」宋金剛連連對牛蛋使眼色。

  「啊......對!別人也不清楚,他說什麼社會老大,我也是瞎猜的……齊木市混社會的好幾股子,東喬,西買,南孫,北高......東喬,明白嗎?喬三也只是這幾股子壞傢伙中的一股,我們車隊還要給他交保護費,當然希望他們被打掉啦!也不是喬三一個,我們大家希望這幾股子社會惡勢力都特麼被端了......「

  雖然不明白宋金剛為什麼使眼色,但精明的牛蛋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圓了一下。

  牛蛋肢體語言豐富,說話的時候又是比劃,又是拍桌子的,但呂啟宏卻連頭都沒有抬一下,自然辜負了老牛的故意表演。

  「哈哈哈......」宋金剛笑道,「看,我就說吧,老呂別自己嚇自己了。沒影的事叫......什麼來著?」

  「杞人憂天!」張楷銘微微一笑拍了拍呂啟宏的肩膀。

  「杞人憂天,對!就是這個意思,還是楷銘老弟肚子裡有墨水。行星峽距離齊木市還有差不多800公里,這麼遠的距離,以訛傳訛的,早就跑偏了。先吃飯,具體情況不等到了齊木市誰都不清楚,對吧楷銘老弟,老郎你們說是不是?」

  宋金剛一路上跟呂啟宏挺合得來,也不想讓不清楚真假的事影響朋友的心情,也是煞費苦心。

  但張楷銘很清楚,距離再遠也不會空穴來風,以呂啟宏的頭腦肯定不會想不到這一層,現在說什麼他恐怕也聽不進去。

  果然如他所想,呂啟宏之後一路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西疆的特色拉條子嘎嘎香,前世就是張楷銘的心頭好,為此他也學會了這一門拉條子手藝。

  張楷銘吃的大呼過癮,但坐在他身邊的呂啟宏卻食之無味。他勉勉強強吃完,就催促宋金剛,郎承宇趕緊趕路。

  行星峽距離齊木市接近800公里,大部分路段都是砂礫路面,只有少數幹線鋪裝了瀝青路面,通行條件不敢恭維。

  而且還趕上大風過境,百里風區全面封路,現在趕路還需要繞道馬宗山,先別說路況好不好,多繞的這一段230公里遠已經是個挑戰了。

  宋金剛,郎承宇等人也知道呂啟宏心裡著急,吃完飯就立即安排加油加水,簡單地做了一下汽車檢修馬上就出發。

  繞道馬宗山,雖然避開風區,但一路上也是黃沙漫天,放眼看去,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幅黃色的畫卷,幾輛行駛在其中的卡車就像幾個小甲蟲,隨時都會被這無盡的黃色吞噬。

  這一段路整整走了兩天,路況不好,加上風沙大……受沉默寡言的呂啟宏的影響,愛嘮叨的宋金剛話都少了很多。

  行車期間,張楷銘也發現西疆這邊的消費相比於甘省那邊確實要高出不少,這也印證了呂啟宏說過的話,安西那邊汾酒的價格才8塊,但到了西疆這邊市場價妥妥的15塊。

  前世他就沒考慮過這些事,這一次用過來人的眼光看待事情,就能發現很多細節。

  消費水平高,既有路途遙遠運輸不便的原因,但反過來講,這是不是又證明西疆地區比之內地收入要高一些呢?


  ·

  齊木市!

  歷盡顛簸,第四天清晨遠處的齊木市已經歷歷在望。

  不過在即將進入市區的交通要道,還有一個荷槍實彈的檢查點。

  「確實發生了大事!」宋金剛扶著方向盤排隊接受檢查,「這個檢查點是臨時的,平時根本沒有,如果沒有大事......」看了一眼呂啟宏,剩下的話,他又咽回肚子。

  呂啟宏一路上幾乎一言不發,一雙拳頭握的幾乎能攥進掌心,臉色更是蒼白的可怕,宋金剛還真怕這個中年人經受不起壓力想不開,連說話都害怕刺激到他。

  呂啟宏長吁了一口氣,忽然就笑了:「老宋,不用考慮我的感受,我還沒有那麼脆弱。我已經想明白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算是真的涉及我們酒廠的代理商,也是酒廠兜底,關我一個小科長的屁事,就算是我找的代理,也是經過廠里考察的。再大的責任也不能丟給我一個人。哼——」

  他說話時,聲音刻意拔高,還下意識地扭過頭看向窗外,有意避開宋金剛和張楷銘的眼神。

  「對頭!這才是我在客車上認識的老呂,除了生死,一切都是身外事!」聽出了呂啟宏聲音里的強撐意味,張楷銘還是微笑著對呂啟宏伸了個大拇指。

  「除了生死,一切都是身外事!」宋金剛重複了一遍張楷銘剛才的話,「精闢,楷銘老弟,這句話必須奉為經典。老呂,學著點,咱們都是奔四的人了,難道還不如楷銘這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看得明白!」

  說話間,就輪到了他們。

  檢查點的職能很清晰,主要針對的就是出城的人,對於進入市區的,基本上只是詢問一下就放行。

  「啪!」

  「全體都有,收隊!」

  檢查人員舉手給駕駛員宋金剛行了個禮,還沒有問話,就收到了收隊的命令。

  「小同志,不檢查啦?」呂啟宏詫異地問道。

  沒有人回答呂啟宏的問話,外面軍警已經整齊劃一地開始收隊,隨著他們有條不紊的撤走,這個臨時檢查點立刻暢通無阻。

  剛才還是荷槍實彈的,眨眼之間風平浪靜了……

  這一波操作,就連宋金剛這個本地人都整不明白了。

  ·

  路邊的拉麵館,一行人魚貫而入,這一次是吃散夥飯,進入齊木市區,宋金剛等人要各自回家,在外面連續奔波大半個月,總要回家休整幾天,積蓄精神為下一次的遠行做準備。

  呂啟宏和郎承宇也要載著貨物到經銷商的倉庫,囉嗦事還多的是......

  張楷銘要去學校報到,各有各的事!

  「楷銘老弟,我幫你打聽了一下,飯館門外的公交站點就有通往西疆大學的線路。103路,從八家戶到十七戶,途徑西疆大學,前一站是三醫院,你留點神。不過西疆大學是個大地方,下車的人多,乘務員會反覆提醒的!」

  宋金剛這人很不錯,給張楷銘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宋哥,謝了!」張楷銘真誠道謝。

  主食還是拉條子,這一次宋金剛還破天荒地點了四個菜,一個羊肉小炒,一個羊雜湯,一個涼菜素拼,還有一個西紅柿炒雞蛋。

  四個菜聽起來是有點少,但端上桌子,第一次見識的呂啟宏、郎承宇幾個人算是開眼了,這盤子是真的大,比人頭都大。

  盤子比人的腦袋大,張楷銘微微一笑,西疆人從古至今一直都這樣實在。

  呂啟宏還到車上搬了一箱酒,12瓶,除了張楷銘說不喝酒,剩下的人均一瓶。

  「喬家三兄弟,壞人一對半。哼!黃賭毒不分家,坑蒙拐騙威逼利誘壞事做絕。現在好了,擊斃兩個,逮住一個,團伙覆滅……真是大快人心呀!」

  鄰桌的幾個人高談闊論的談話引起了這邊張楷銘、呂啟宏、宋金剛三個人的注意。

  「老喬家三個兒子,名字來自得金銀。老大喬得槐,老二喬金槐,老三喬銀槐,都是局子裡的常客,哪個沒坐過幾年牢,特別是老三喬銀槐,還不到四十歲,坐牢就坐了11年,這輩子近乎三分之一的時間都是在監獄裡度過的......」

  張楷銘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看起來五十來歲,但下巴下的山羊鬍卻頗有些年頭,怎麼看都有一些老學究的味道。


  他不由得笑了!

  這不是西疆大學的吳教授嗎,前世張楷銘雖然屬於體育系,但畢竟在西疆大學待了四年,其他系的教授也知道一些。

  特別是這位吳教授,他的山羊鬍辨識度太高了,學校里的學生幾乎都知道他。

  不用說,跟他在一起吃飯的幾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應該全部都是西疆大學的教授。

  重生前張楷銘已經奔六了,大學生活還是他三十多年前的記憶,如果不是辨識度很高的吳教授,他還真想不起來這些學校的教授。

  「...最壞的就是老三喬銀槐!黃賭毒,打砸搶,弟兄裡邊他是老三,但幫派裡面他是老大……齊木東城那些錄像廳、小旅館、地下賭場歌舞廳……不都是他名下的嗎!這次栽了,也是天網恢恢!聽說是在學校西牆根抓的?膽子真大,全城搜捕還敢在牛羊市場晃悠……」

  「就是就是......」老學究對面的中年人附和道:「吳教授說的對,學校對門的小賣部老闆,還不就是沾染上賭博,四處借高利貸,最終連小賣部都賠進去的嗎。聽說他老婆已經起訴了,要跟他離婚,那傢伙為了挽回老婆的心,拿著菜刀剁了自己一根手指,發誓再也不賭了。」

  「晚了!一份好好的光景已經做沒了!」老學究吳教授感慨道。

  「哎!吳教授,大家都說喬三是在百里風區抓到的。怎麼又聽人說在風區抓住的其實是他的兩個跟班還有跟他廝混的姘頭。喬三實際上是在......」

  「對!是在咱們學校西牆根抓捕的,我當時就在對面的租書店蹭書......外面一片大亂,好傢夥,等我出來的時候,幾個便衣已經把一個人死死地按倒在地上。那傢伙拼死掙扎,幸虧現場的便衣多,要是再少兩三個人,沒準還真就讓他掙脫跑了。」另外一個中山裝,看起來是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說道。

  「要說喬三的膽子也夠大,全城都在搜捕他,那傢伙竟然還戴個草帽在學校西牆根地下支了個卦攤。也就奇怪了,學校西牆外邊平時就是個小型的牛羊交易市場,那傢伙尿騷味膻氣味大的讓人窒息,他還好整以暇的在那個地方擺攤算卦,誰到那地方找算卦先生啊?」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很是奇怪。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老學究吳教授捋著山羊鬍嗞了一盅酒,「滿上!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全城戒嚴搜捕了多長時間,快半個月了吧。誰會想到他能躲在牛羊交易市場。要不是一個賣羊的老阿姨認出他,估計現在也還抓不住喬三。」

  吳教授又是一飲而盡,「也合該這小子倒霉,喬三前幾年買人家的羊不給錢,還打斷了人家的腿,被他打斷腿的年輕人就是老阿姨的兒子。老阿姨一家對他恨之入骨,這一次也是因果報應吧!時也!命也!」

  「看看看,吳教授又開始拽文了!西疆大學第一拽名不虛傳。哈......」

  「哈哈哈......」一桌人笑翻了天。

  西疆大學第一拽,看來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他們確實都是西疆大學的教授。

  呂啟宏不由得嘆了口氣。

  從他們的談話中聽得出來,喬三犯事被抓已經實錘了。他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這兩車貨往哪裡送的問題,而是前一段時間發送給喬三的五車汾酒,現在在哪裡的問題……

  「幾位,打聽一下!」呂啟宏從箱子裡掏出一瓶汾酒走過去,「喬三犯的事厲害不厲害?還能不能出來?喬老大,喬老二沒有受到牽連吧?」

  「喲呵,汾酒!15塊錢一瓶呢!」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教授站了起來,「無功不受祿。看來你的問題我們必須要回答,黃教授,這事你清楚,就憑人家這瓶汾酒,嘿嘿嘿......」

  剛才那位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回過頭看了一眼呂啟宏,又打量了一下年輕教授已經拿到手裡的那瓶汾酒,再看了一眼他們桌子上,好傢夥每個人面前都有放著一瓶汾酒,他不由得笑了。

  「同志,看這樣子,你們是汾酒廠家的吧?」

  「我是晉省汾陽汾酒廠家的銷售……」呂啟宏點頭承認。

  「我說呢,要不然誰家吃飯捨得一人一瓶15塊錢的汾酒。」黃教授微微一笑,「聽說喬三倒騰白面,據說弄得量很大,還動了這個……」

  斯斯文文的黃教授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手槍的樣子。

  「他們本來就窮凶極惡,還帶著那玩意,咱們的人哪裡能讓他們繼續作惡,到了社會上多危險……喬老大,喬老二被當場擊斃,喬三得了風聲,跑了……」


  「最近半個月,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為了抓捕喬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東喬再狡猾還不是照樣伏法!吃槍子是必須的,出不來了。聽說喬三在果品公司有個庫房,裡面囤滿了白酒,應該就是你們酒廠的汾酒吧?」

  呂啟宏點點頭:「對,前一段時間通過西京省商貿公司的朋友介紹,他成了我們廠在齊木市的代理商。」

  「那就麻煩了,喬三名下的棋牌館,小旅館,錄像廳,撞球廳,舞廳,庫房等等所有的產業都被封了。都是涉案產業……呵呵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廠家還沒有收到貨款吧?」

  「你怎麼知道?」

  「哈!齊木市誰不清楚,喬三膽子大著呢,什麼東西都敢要,價格再高都來者不拒。但從來都只進不出……要不然,狗東西這幾年是怎麼發家的。你們酒廠,呵呵……只不過是受害者中的一個罷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不但不給錢,還要求你們繼續發貨,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呂啟宏已經沒有了繼續聽下去的心思,他知道自己這次麻煩大了。

  兩批次給喬三送過來五車汾酒,142X5就是710箱,每箱12瓶裝出廠價60元X710箱就是42600。

  運費已經不敢算了,單憑這四萬多......

  還有現在安西商貿公司運送的兩車貨,沒人接收,再要運回去,一來一回這麼遠的路途,運費都快趕上貨物的價格了!

  人沒事,貨款要不回來自己還能跟廠里扯皮,再不濟再想辦法把貨要回來也成,但是現在喬三成了罪犯,幾車貨也成了涉案物品……

  這下子責任就到了自己一個人身上了,廠長,副廠長,供銷科長,總要有人背鍋,誰背鍋?

  這還需要考慮嗎!

  如果自己出事,老婆孩子怎麼辦,年邁的老娘怎麼辦?

  呂啟宏的心逐漸下沉,整個身體如墜冰窟!

  張楷銘卻是若有所思!

  根據他們的說法社會惡勢力頭子喬三,果然就是死亡二十年後還能爆紅網絡的喬銀槐。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偏差的話,要不了多長時間,這個喬三就會因為越獄被當場擊斃……

  前世他也是這個時間點晚個把月來的西疆,當時社會上傳的沸沸揚揚正是喬三越獄被擊斃的事件,但自己初來乍到,而且學校跟社會也屬於兩個社會,這個事情在學校里並沒有引發多大波瀾。

  當時的張楷銘甚至不知道喬三的本名叫喬銀槐,以至於到了二十年後,他才知道喬銀槐這個名字。

  喬三身上還藏著不少秘密,小道消息傳得神乎其神,當時張楷銘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吃瓜群眾……

  不過隨著喬三的死亡,坊間傳聞他的秘密也最終石沉大海!

  但這個秘密卻在喬三死亡二十年後一個偶然的機會被揭開……

  他是重生者,也就是說那個秘密除了被抓的喬三,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知情。

  如果還是按照前世的劇情發展,過不了多長時間,喬三就會被擊斃……

  那個秘密……

  張楷銘的心臟仿佛一下子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那種感覺幾乎令他窒息……

  但那種難以言明的興奮——

  又在頃刻間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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