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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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宋,怎麼辦?」呂啟宏從副駕下車繞過車頭走到宋金剛身邊。

  郎承宇也從最後面走了過來,兩手空空……他手裡的大扳手已經悄悄地扔到了汽車底下。

  「認栽!」宋金剛嘎聲道。

  他也想硬氣一把,但宋金剛心裡清楚,這種情形下可不是個逞英雄的場合。

  結算款不經過他們的手,身上也沒幾個現金,問題不大。這些人能眼熱的也只有卡車裡那點柴油,就算是抽乾了也沒幾個錢,就是卡車暫時不能動了。

  只要事情過去,明天再想辦法就是。

  人沒了,可就全沒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呂啟宏和郎承宇也是這樣的想法,同時他們也看出了宋金剛心裡的想法,而且,兩個人也都贊同忍字當先。

  宋金剛,郎承宇,呂啟宏只能寄希望於眼前這群人眼熱的只是卡車裡的柴油。

  「哼哼哼......」,石頭後面的人群中,有個穿著一身對襟黑衣的蒙面人冷笑著越眾而出,向著這邊走過來。

  他身後緊緊跟著十幾個蒙面人,身上也都穿著對襟衣服,就像是赤裸裸的告訴他們一件事,我們都是練家子,不是好惹的。

  確實不好惹,從這些人矯健的身姿以及穩重的步伐來看,應該都是年輕人,對襟汗衫緊繃繃的勾勒出一身的肌肉。

  再後面,那一群各色衣服各色蒙面布蒙面的人,也跟著壓了過來!

  「咕嚕!」

  寂靜的暗夜中,呂啟宏吞咽唾沫的聲音異常刺耳!

  「咣當!」

  宋金剛順手把手裡的鋼管遠遠地扔到地上。

  聲音很響亮,暗夜中傳得很遠!

  「聰明!」領頭的蒙面人譏諷地笑了一聲。

  「朋友!」宋金剛嘎聲道,「我們都是跑長途的司機,卡車是公家的,你們肯定也不敢弄走,至於油箱裡的柴油,你們隨便抽。留一輛車能讓我們到加油站再弄點回家的柴油就成!」

  「呵呵呵!識時務者為俊傑,明知不可為,絕不逞英雄。宋金剛,你果然是個聰明人,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領頭的蒙面人拍了拍手。

  宋金剛大吃一驚!

  對方顯然知道他們的底細,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說,卡車屬於自己等人個人的事,對方也是一清二楚,看來對方的圖謀不小。

  一點柴油根本不是他們的心思,但這幾輛卡車可是宋金剛等人的命根子……

  宋金剛裝作撓痒痒,把手伸到背後,握緊拳頭給身後的弟兄打信號的同時,也觸摸到了後腰裡別著的軍刺。

  如果對方只是要點柴油,他們就認慫了,但要是連車都搶,宋金剛給出的手勢是——

  拼命!

  卡車就是他們的身家性命,被搶走可就什麼都沒了,這一步不能退。

  宋金剛深吸一口氣,單手握住軍刺,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老哥,別動粗!一切好商量!」郎承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我們是安西商貿公司的,公家車隊,只要......一切都好商量。我們身上的財物都可以留給你們......貨物,貨物也是公家的,你們......」

  「滾蛋!特麼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領頭人冷哼一聲,「弟兄們,六輛卡車,前面四輛屬於個人,弄走,後面兩輛車上的白酒全部拉走。」

  宋金剛的心漸漸變冷,對方早就摸清了他們的底細,甚至連車上的貨物是什麼都一清二楚,弄不好在檢查站時,他們就開始盯上了自己等人。

  郎承宇鬆了口氣,這些人也不盲從,公家的車子不敢動,自己幾個人也就安全了,至於貨物,那是呂啟宏的事......

  呂啟宏大著膽子道:「朋友,酒廠也是公家單位......」話沒說完,就被自己抑制不住的顫抖打斷。

  「山高皇帝遠,酒肉穿腸過。老弟,我們還要拿白酒換糧食……對不住了。動手......」蒙面人一聲令下,他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呼啦一下子就圍了上來。

  「朋友,真不準備給我們留條活路!」宋金剛厲聲道,說話間他霍地亮出了身後的三棱軍刺。

  寒光閃閃,場面頓時靜止了下來。


  「三棱軍刺!夠狠!」蒙面人往後退了兩步,接過了身後人遞過來的一根棍子,棍子頭上滿是鋼釘,「呵呵呵,嚇唬誰呢,一把軍刺,你能放倒幾個,我的人有的是。動手……」領頭的蒙面人大喊一聲,手裡的狼牙棒,已經揚了起來。

  他身後的人群已經舉著手裡的棍棒撲向卡車跟前的所有人,人群之後還有幾輛騾子車……

  場面頓時亂了起來。

  卸貨的騾馬車隨行,看來這夥人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蒙面人也帶著緊跟著他的十幾個人一步步逼近宋金剛。

  宋金剛雙目赤紅,緊緊咬著牙關,提起手中的軍刺,死死盯著領頭的蒙面人。

  「卡塔!」

  一聲不合時宜的開門聲驚擾了場面的緊張。

  「刀疤,董鐵柱,你倆狗日的……速度挺快呀,剛才還在村口演戲,一眨眼就成了沙漠裡的劫匪!抄近路,摩托車?」

  宋金剛回頭一看,原來是一直躲在駕駛室里沒露面的張楷銘。

  領頭的蒙面人和緊跟在他身邊的那個精壯蒙面人不由得身體一緊。

  張楷銘順勢把已經嚇傻了的呂啟宏和郎承宇兩個人往後一推,繼續不緊不慢地走向領頭的蒙面人。

  「生瓜蛋子,我真沒把你看起來,你是怎麼認出我的!看來今天這件事沒辦法善了了,見過我真面目的.......」這個人倒也光棍,既然被人認出身份,索性就一把扯掉蒙在臉上的黑布。

  宋金剛仔細一看,果然就是幾十分鐘前拉住那兩口子,讓自己等人趕緊開車走的那位,他臉上的那道猙獰刀疤太有辨識度了!

  「你也太著急了吧!」張楷銘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我只是瞎胡蒙的,隨便說一句,你就露出真面目。刀疤兄弟涵養性差得遠吶!」

  「臥槽!」刀疤臉幾乎暴走了,沒想到自己在這一帶凶名遠播,卻被一個毛頭小子一句話耍的團團轉,露了臉就不能留活口,但滅口又不合他們的規矩。

  刀疤臉走神的一剎那,張楷銘突然發難。

  他一個側踢踢飛了刀疤臉手裡的狼牙棒,緊跟著一個肘擊擊中了刀疤臉的下巴,再一個膝蓋狠狠擊在刀疤臉的腹部……

  從小練到大的截拳道,前世即便是大學畢業以後他都沒有放下練習。再加上張楷銘從初高中打架打出來的實戰經驗,瞬息之間刀疤臉已經被擊倒。

  刀疤臉甚至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張楷銘踩在腳底下。

  打架王是張楷銘在曲村鎮讀書時打出來的赫赫威名,他很厲害,別人對付他從來都是群毆,張楷銘早就從被群毆中摸索出了打群架的真諦。

  先下手為強,摟住領頭的往死里整,張楷銘屢試不爽。

  「放開我刀哥!呀——」刀疤臉身後的董鐵柱大吼一聲掄起手裡的棍子就直撲張楷銘。

  張楷銘一個側身避開棍棒,大吼一聲一記側踢狠狠踹在董鐵柱身上。

  「啊呀——」董鐵柱慘叫一聲倒飛而起,一百多斤的身體頓時壓倒了跟在他後面撲過來的好幾個人,慘叫聲頓時不絕於耳。

  張楷銘竟然如此兇悍,一時間竟然震懾住了刀疤臉帶來的所有人。

  擒賊先擒王,這是小說三國演義里的經驗之談,也是張楷銘打群架經過實戰總結出來的經驗。

  只要制服刀疤臉,剩下的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張楷銘在曲村鎮最經典的一幕,就是三兩下把一身功夫的何鋼,何鐵兩兄弟打倒在地。剩下的人被嚇破膽四散而逃,才成就的他一打幾十的名聲,那一次亂戰也讓張楷銘總結出了打架的精髓。

  「哎呀——」一腳踹倒董鐵柱等人,張楷銘狠狠一腳踩下去,地上躺著的刀疤臉慘叫一聲,身子頓時弓成了一個蝦米。

  「來!」他踩著刀疤臉,冷笑著掃了一眼圍上來的其他人,「你們往前走一步,我就踩他一腳。刀疤老弟,你覺得我的力道怎麼樣,你能不能撐到他們走過來救你!」

  聲音不高,就像是跟刀疤臉商量,但所有人都聽得脊背發涼。

  這傢伙簡直太冷血了,好像他腳下踩的只是一頭豬,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說著話,還獰笑著繼續使勁摧殘著腳下的刀疤臉。

  「媽呀——」

  刀疤臉的慘叫聲已經不似人聲。


  宋金剛這個狠人都聽得心裡發顫,就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這就是個瘋子,漠視人……命,而且要是把事情鬧大了……這兩年是個什麼情況,收不了場以後……大部分人的心裡已經開始發毛了。

  「咣當!」

  不知道是誰先扔掉了自己手裡的棍子,緊跟著更多的人都扔掉了自己手裡的棍子……

  「咣當」之聲不絕於耳。

  董鐵柱幾個人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時,都傻眼了。

  他們的人竟然全都繳械了。

  「媽呀——」很顯然張楷銘並沒有打算放過刀疤臉,刀疤臉在他的腳底下發出了殺豬似的慘叫。

  「撲通......」

  董鐵柱還想說幾句狠話逼迫張楷銘放了刀疤臉,只不過還沒張嘴又軟倒在地,他身後剛爬起來的幾個人頓時嚇得連連後退。

  「嘶——」

  現場所有人都不由地同時吸了一口冷氣。

  宋金剛,呂啟宏等人也是大吃一驚,他們只看見張楷銘踢出去一腳,沒想到那一腳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一百五六十斤重的董鐵柱,被一腳踢飛幾米遠,還帶倒幾個人,董鐵柱硬撐著爬起來,沒想到一句話都沒說,又委頓在地……

  那一腳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現場所有人感同身受!

  這力量,他腳底下踩著的刀疤臉現在的疼痛可想而知,聽著刀疤臉的慘呼,敏感的人似乎都已經感受到自己身上也在隱隱作痛。

  人群後面的已經開始有人開溜了,有一個就有兩個,刀疤臉的人最終一鬨而散,只留下幾個平時最忠心的跟班,比如董鐵柱等幾個。

  「哥哥哥!老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刀疤臉顫聲求饒,他心裡很清楚,再讓這位繼續踩下去,自己就算僥倖不死人也廢了。

  不是張楷銘冷血,而是今天晚上這個情形,根本沒有善了的可能。

  宋金剛已經亮出軍刺,明顯就是要拼命,只要動手,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前世老老實實做人,卻束手束腳,蹉跎了一輩子最終也還是一事無成。

  老媽的教誨還在耳邊響著,但這一世張楷銘只想換個活法,他不想憋屈的活一輩子。

  前世張楷銘愛思考人生,他發現大部分坐過牢服過刑的人,回歸社會以後反而過得很滋潤,他們很輕鬆就能拿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資源。

  換句話說就是壞人能活得很好,而好人……一輩子只能當個好人。

  沒有底線的壞人,所有人都認為他壞的理所當然,而做一個老實人,只會被所有人……

  前世被前妻和後來的女朋友壓制憋屈了一輩子,所以,這一世張楷銘決定換個活法。

  張楷銘心中前世的憤慨,全化作力量注入身體,腳底下的力量不受控制地越來越大……

  他腳底下踩著的刀疤臉已經感受到了這個瘋子的力量,他知道再不求饒,自己就完了。

  刀疤臉坐過兩次牢,在監獄裡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但最害怕的就是那種死刑犯,他們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對所有的一切都是漠視的,包括生命。

  在張楷銘的眼睛裡,他似乎再次感受到了那種漠視,那一雙眼睛裡竟沒有一絲感情,除了死亡。

  刀疤臉怕了!

  張楷銘低下頭冷漠地看著刀疤臉,低聲說道:「你的家就在剛才我們停車的那個村子吧!」

  沒有威脅,就像是一句普通的問候,但刀疤臉卻感到遍體生寒。他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潛台詞是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哥,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刀疤臉顫聲說道,他甚至不敢看張楷銘冷漠的眼神。

  「記住你說過的話!滾」張楷銘抬腳放開他。

  刀疤臉呲牙咧嘴的試了幾次都沒能爬起來,只好看向自己的幾個跟班,「董鐵柱,你特麼瞎啦,趕緊過來扶勞資一把......」

  董鐵柱幾個人也是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挪過來戰戰兢兢地從地上拉起刀疤臉。

  「等等!」

  走了還不到十步,他們又被張楷銘的一聲低喝叫住。/

  刀疤臉等人不由得心裡一顫,他們都以為張楷銘後悔了,又不想放過他們了。


  「記住這幾輛卡車的車牌號,以後但凡有一輛車在這一帶出事,不管是什麼事,後果你們清楚!」

  跟剛才一樣,聲音不高,但很冷!

  刀疤臉渾身再次顫抖了一下,「哥,我們記住了,董鐵柱,找支筆,把這幾輛卡車的車牌號都記下來,告訴所有人,以後見了這幾輛卡車都繞道走!」

  「刀哥,咱們沒有紙筆......」

  「你要死呀!趕緊特麼的去找......鑰匙,騎我的摩托車去,速度——」刀疤臉近乎吼了。

  張楷銘笑笑,「這個地方不錯,我們今天晚上就在這裡休息,天亮之前,把路上的石頭都清理乾淨,不要耽擱我們明天一早趕路!」

  「哎,哥,我知道了。董鐵柱,搖人,把馬車都趕過來,石頭都拉走。」

  「嗯——」,董鐵柱答應著從石頭堆後面推出來一輛摩托車。

  老掉牙的摩托車,大燈罩子吊著,轉向燈還有一個,擋泥板早就沒有了,鏈條盒丟失,座椅上綁著一大塊棉布……棉布的紅顏色都快成白色了,簡直就是個破爛,如果不是這種車型80年代只有一款,還真看不出來這是一輛建設山葉80。

  再破爛也是摩托車,在這個年代,能擁有這麼一輛破爛玩意的人都不普通。

  「突突突......」

  發動機還行,董鐵柱一腳就蹬著了。

  「趕緊的,別耽誤咱哥的事!」刀疤臉也是個能大能小的人,既然惹不起,那就裝孫子。

  社會上這種人多的是,張楷銘見怪不怪。

  「三棱軍刺不錯!」張楷銘拿起宋金剛手裡的刺刀欣賞了一番。

  「隊伍上的標配,復原時特許帶上的紀念品,我剛才還想著這玩意今天晚上可能要飲血了,沒想到,這件事情被你輕鬆化解!楷銘老弟,你厲害。嘿哈——三兩下就制服了他們!有兩下子!」宋金剛伸出大拇指贊道。

  「宋哥,過獎了!我是體育生,每天都鍛鍊,身體底子自然比一般人好得多。」張楷銘搖搖頭否認自己會功夫。

  宋金剛笑了笑沒說話。

  他是軍體拳高手,自然清楚張楷銘那幾下的含金量,出手乾淨利落,沒有一點花架子,出手就是致命招數。

  這身手絕不是普通體育生能練出來的,他到底什麼來頭?

  這傢伙才多大,難道是從小打架練出來的,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他絕對是個格鬥方面的天才。

  『這傢伙絕對練過,而且是真見過血的!』宋金剛的心裡很篤定。

  「楷銘,謝了!」呂啟宏言簡意賅,他知道張楷銘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張楷銘笑了。

  「呂哥,你跟我之間......咱兄弟倆還說謝字,你太見外了!」

  看著張楷銘和宋金剛、呂啟宏言談甚歡,郎承宇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他妻子避之唯恐不及的養父母家的弟弟,竟然還有這麼一身本事,以後遇上麻煩事......

  「我叫李招娣,跟張援朝家沒關係了。這一次同行可以,你離他遠點......」妻子的話猶在耳邊響起。

  郎承宇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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