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黑粉也是粉
「你不覺得，這也很像藝術嗎？」陳述說。
白曉接過手機，看了很久。
「……你想讓我拍這個？」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想讓你拍你眼裡的華龍。」陳述說，「不是參數，不是性能，不是我們的產品有多牛逼。就拍你覺得美的東西。」
他頓了頓：「哪怕只是一道焊弧、一顆鉚釘、一台老工具機上的鏽跡。」
白曉抬起頭。
「不用我對著鏡頭背稿子？」她問。
「不用。」
「不用我穿工裝假裝工程師？」
「不用。」
「不用我說華龍品質，值得信賴這種傻話？」
陳述笑了：「你想說也可以。」
白曉瞪他一眼，但眼底已經有了笑意。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把門徹底拉開。
「進來吧。」她說，「我有幾個想法，你聽聽行不行。」
陳述走進房間。
飄窗上堆滿了畫冊和攝影集，牆角立著一個畫架，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畫的是舊工廠的剪影。
白曉從書架上抽出一個速寫本，翻開。
陳述看到了十幾頁的草圖。
全是機械。
塔吊的局部、泵車的液壓臂、攪拌機的內腔結構。
每一張都用鉛筆細細描過，光影、質感……都是上乘。
這不是一個對機械無感的人能畫出來的。
「你畫這些多久了？」陳述問。
白曉沒回答。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我爸以為我不關心他的廠。」
陳述沒說話。
「其實我關心。」白曉說，「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讓他知道。」
她合上速寫本：「……也拉不下臉。」
陳述看著她，忽然想起系統那個任務——「獲得白芷卉的芳心」。
他一直以為是男女之情那種芳心。
現在忽然不確定了。
白芷卉需要的是什麼？
不是又一個追求者。她需要有人幫她撐起華龍，幫她照顧妹妹，幫她在父親老去之前，把這個家穩穩接住。
陳述沉默了幾秒，說：「你姐不知道你會畫這些。」
「嗯。」
「她以為你只喜歡畫畫看展，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
「……我知道。」
「她一個人扛著華龍，很累。」陳述說，「你爸生病後，公司里那些老股東都想分一杯羹，你姐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白曉沒抬頭。
陳述站起身。
「帳號的事，不著急。」他說，「你先把你畫的東西整理一下。想拍了告訴我，團隊隨時到位。」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
「陳述。」白曉忽然叫住他。
陳述回頭。
白曉抱著速寫本，聲音悶悶的：「謝謝……」
陳述點點頭，帶上門。
下樓時，白芷卉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
陳述走到她身後。
「談妥了。」他說，「她願意拍。」
白芷卉轉過身，眼眶有些紅。
「她跟你說了什麼？」她問。
陳述想了想。
「她說她不知道怎麼讓你知道。」他頓了頓，「但其實你知道的。」
白芷卉沒說話。
窗外，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地板上，被夕陽拉得很長。
良久，白芷卉輕聲說：「陳述，謝謝你。」
不是陳先生，不是白總客氣了。
是陳述，謝謝你。
陳述聽懂了。
他點點頭，沒再多留。
……
八月上旬，華龍有限公司的第一條視頻上線。
帳號名是——廠二代生活指南。
沒有具體的出鏡人，也沒有旁白，甚至連一句產品介紹都沒有。
只有一段長達三分鐘的畫面——清晨五點的工廠，陽光從高窗斜斜切入，照在一台1997年的德國工具機上。
斑駁的漆面，磨亮的操作杆，工人在鏡頭邊緣露出半隻布滿老繭的手。
背景是低沉的機械轟鳴。
視頻最後十秒，鏡頭緩緩推向工具機銘牌——一行德文，下面貼著一張手寫的中文標籤：
「1997-2024，尚可一戰。」
評論區第一條：
「我爸在華龍幹了二十七年，這台工具機他開過。」
視頻的點讚量不到兩千。
但對於陳述等人來說，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一個起步了。
在此之前，都沒有相關的經驗。
三天後，帳號粉絲突破五百粉絲。
任重而道遠啊，接下來要好好干，爭取年底干到五十萬。
「砰砰砰……」
正當陳述沉思的時候，張鵬敲門進來。
他手裡捧著兩杯咖啡，「陳哥，藍點科技那邊樂子大了，蔡松被降職了，朱婷好像也出問題了。」
「牽頭的兩個大項目全部失敗，快要被公司解聘了。」
對於張鵬來說，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等解聘再說！」聽到這話，陳述的心情也不錯，只不過現在還是正事重要，「白曉第二期視頻的素材到了嗎？」
「到了，這次拍的是廠二代一天的VLOG。主要拍攝的方向是作為工廠繼承人，一天需要做的事兒。」
「有一說一，她拍攝的時候穿上的那件裙子太漂亮了，我估計到時候評論區肯定一堆人問她要連結。」
張鵬咂咂嘴。
現在還難以忘懷。
「不對！」陳述搖了搖頭，「這樣的視頻有問題，你可以在其中穿插一些明晃晃的誤區。」
「這樣一來，評論區肯定會有許多人覺得她是假的出來打假。」
「然後在評論區吵翻了天！」
「多吵幾次，視頻的熱度就會越來越高，粉絲也會多。」
「當然了，這些粉絲大概率是追著她罵才關注她的。」
「不過黑粉也是粉嗎！」
「先不用著急澄清，等過段時間熱度可以了再澄清。」
陳述吩咐道，「這幾天你加快點進度，把視頻剪出來先給我看看。」
「陳董，真有你的！」
張鵬哭笑不得，黑粉也是粉。
挨罵才有熱度。
至於白曉能不能承受得住，就不用擔心了。
「等等。」陳述叫住他。
張鵬回頭。
陳述端起咖啡，看著窗外：「這周末團建，我請客。把白曉也叫上。」
張鵬愣了一下：「她算甲方還是乙方？」
陳述想了想。
「當然是算朋友啊！」陳述說道，「這可是二小姐，當朋友處才能加深關係。」
「甲方乙方的話，太冷冰冰了。」
對付這種傻白甜，就要打感情牌。
有時候看似順著她，實則是牽著她的鼻子，但千萬不能被她發現了。
白曉接過手機，看了很久。
「……你想讓我拍這個？」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想讓你拍你眼裡的華龍。」陳述說，「不是參數，不是性能，不是我們的產品有多牛逼。就拍你覺得美的東西。」
他頓了頓：「哪怕只是一道焊弧、一顆鉚釘、一台老工具機上的鏽跡。」
白曉抬起頭。
「不用我對著鏡頭背稿子？」她問。
「不用。」
「不用我穿工裝假裝工程師？」
「不用。」
「不用我說華龍品質，值得信賴這種傻話？」
陳述笑了：「你想說也可以。」
白曉瞪他一眼，但眼底已經有了笑意。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把門徹底拉開。
「進來吧。」她說，「我有幾個想法，你聽聽行不行。」
陳述走進房間。
飄窗上堆滿了畫冊和攝影集，牆角立著一個畫架，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畫的是舊工廠的剪影。
白曉從書架上抽出一個速寫本，翻開。
陳述看到了十幾頁的草圖。
全是機械。
塔吊的局部、泵車的液壓臂、攪拌機的內腔結構。
每一張都用鉛筆細細描過，光影、質感……都是上乘。
這不是一個對機械無感的人能畫出來的。
「你畫這些多久了？」陳述問。
白曉沒回答。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我爸以為我不關心他的廠。」
陳述沒說話。
「其實我關心。」白曉說，「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讓他知道。」
她合上速寫本：「……也拉不下臉。」
陳述看著她，忽然想起系統那個任務——「獲得白芷卉的芳心」。
他一直以為是男女之情那種芳心。
現在忽然不確定了。
白芷卉需要的是什麼？
不是又一個追求者。她需要有人幫她撐起華龍，幫她照顧妹妹，幫她在父親老去之前，把這個家穩穩接住。
陳述沉默了幾秒，說：「你姐不知道你會畫這些。」
「嗯。」
「她以為你只喜歡畫畫看展，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
「……我知道。」
「她一個人扛著華龍，很累。」陳述說，「你爸生病後，公司里那些老股東都想分一杯羹，你姐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白曉沒抬頭。
陳述站起身。
「帳號的事，不著急。」他說，「你先把你畫的東西整理一下。想拍了告訴我，團隊隨時到位。」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
「陳述。」白曉忽然叫住他。
陳述回頭。
白曉抱著速寫本，聲音悶悶的：「謝謝……」
陳述點點頭，帶上門。
下樓時，白芷卉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
陳述走到她身後。
「談妥了。」他說，「她願意拍。」
白芷卉轉過身，眼眶有些紅。
「她跟你說了什麼？」她問。
陳述想了想。
「她說她不知道怎麼讓你知道。」他頓了頓，「但其實你知道的。」
白芷卉沒說話。
窗外，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地板上，被夕陽拉得很長。
良久，白芷卉輕聲說：「陳述，謝謝你。」
不是陳先生，不是白總客氣了。
是陳述，謝謝你。
陳述聽懂了。
他點點頭，沒再多留。
……
八月上旬，華龍有限公司的第一條視頻上線。
帳號名是——廠二代生活指南。
沒有具體的出鏡人，也沒有旁白，甚至連一句產品介紹都沒有。
只有一段長達三分鐘的畫面——清晨五點的工廠，陽光從高窗斜斜切入，照在一台1997年的德國工具機上。
斑駁的漆面，磨亮的操作杆，工人在鏡頭邊緣露出半隻布滿老繭的手。
背景是低沉的機械轟鳴。
視頻最後十秒，鏡頭緩緩推向工具機銘牌——一行德文，下面貼著一張手寫的中文標籤：
「1997-2024，尚可一戰。」
評論區第一條：
「我爸在華龍幹了二十七年，這台工具機他開過。」
視頻的點讚量不到兩千。
但對於陳述等人來說，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一個起步了。
在此之前，都沒有相關的經驗。
三天後，帳號粉絲突破五百粉絲。
任重而道遠啊，接下來要好好干，爭取年底干到五十萬。
「砰砰砰……」
正當陳述沉思的時候，張鵬敲門進來。
他手裡捧著兩杯咖啡，「陳哥，藍點科技那邊樂子大了，蔡松被降職了，朱婷好像也出問題了。」
「牽頭的兩個大項目全部失敗，快要被公司解聘了。」
對於張鵬來說，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等解聘再說！」聽到這話，陳述的心情也不錯，只不過現在還是正事重要，「白曉第二期視頻的素材到了嗎？」
「到了，這次拍的是廠二代一天的VLOG。主要拍攝的方向是作為工廠繼承人，一天需要做的事兒。」
「有一說一，她拍攝的時候穿上的那件裙子太漂亮了，我估計到時候評論區肯定一堆人問她要連結。」
張鵬咂咂嘴。
現在還難以忘懷。
「不對！」陳述搖了搖頭，「這樣的視頻有問題，你可以在其中穿插一些明晃晃的誤區。」
「這樣一來，評論區肯定會有許多人覺得她是假的出來打假。」
「然後在評論區吵翻了天！」
「多吵幾次，視頻的熱度就會越來越高，粉絲也會多。」
「當然了，這些粉絲大概率是追著她罵才關注她的。」
「不過黑粉也是粉嗎！」
「先不用著急澄清，等過段時間熱度可以了再澄清。」
陳述吩咐道，「這幾天你加快點進度，把視頻剪出來先給我看看。」
「陳董，真有你的！」
張鵬哭笑不得，黑粉也是粉。
挨罵才有熱度。
至於白曉能不能承受得住，就不用擔心了。
「等等。」陳述叫住他。
張鵬回頭。
陳述端起咖啡，看著窗外：「這周末團建，我請客。把白曉也叫上。」
張鵬愣了一下：「她算甲方還是乙方？」
陳述想了想。
「當然是算朋友啊！」陳述說道，「這可是二小姐，當朋友處才能加深關係。」
「甲方乙方的話，太冷冰冰了。」
對付這種傻白甜，就要打感情牌。
有時候看似順著她，實則是牽著她的鼻子，但千萬不能被她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