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記憶
另一邊。
準備與張芸、陸瑤先行離開的王虎沒想著給親朋好友搞什麼驚喜，先是給家中去了個電話。
沒人。
又嘗試著給王天生在六扇門的座機打電話。
照樣沒人。
有些不信邪的王虎接下來給鄭琦、鄭常父子倆打了電話，依然是沒人理。
也還好，琴嬸兒今日在養濟院中得知陸瑤回來的消息十分開心：「真是太好了，小浩子呢？他也沒事吧？」
「他……」王虎沉默一下，向陸瑤那邊看了看，她正與張芸在說著話。
趕忙背對著那邊，手捂著聽筒，小聲開口：「對不起琴嬸兒，我去晚了，小浩子死了，但你們千萬別當著小瑤瑤的面問，她受了很大刺激，現在聽不得小浩子三個字。」
「……好，好吧，不好意思虎子，我先掛了。」
嘟嘟嘟——
王虎眨巴眨巴眼，看一眼聽筒，扣在座機上，沉吟一下搖搖頭。
養濟院兩個女人對孩子都是十分上心的，乍一聽這種壞消息定然是傷心欲絕，而且那些小猴子也是麻煩事兒，肯定有人會忍不住詢問。
要不……
就不帶她回去了？
「虎子哥，電話打完沒有，該出發了。」
陸瑤的叫聲傳過來，王虎轉頭喊了一聲：「就來」，拍了拍跟前的電話，邁步朝著那邊走過去。
死就死吧，她只是個想家的孩子，現在又是在膠縣，沒理由攔著不讓她回去。
車是衙門提供的，對於飛虎衛這種暴力機構，別說剛把前任縣令拉下馬，就是平時也沒人敢為難，是以王虎十分幸運的成為了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的司機。
輕車熟路，平平安安將車開到了養濟院。
時隔多時，再次看到這間熟悉的院子，王虎有些恍惚。
「虎子哥……」
陸瑤過來牽住他的手，另一手拉著張芸，想了想又都鬆開，笑笑：「我到家了。」
王虎與張芸相互看了一眼，又低頭看著陸瑤，小女孩笑起來很漂亮，眉眼都是彎彎的。
只是王虎卻覺得她是在哭。
「走吧。」陸瑤背著手，蹦蹦跳跳的向著院中跑去。
「走吧。」張芸重複了一遍：「進去看著她吧，這幾日她情緒雖然穩定了些，但是……」
她停下來沒再繼續說下去。
「嗯。」王虎將車門關上，吐出口氣：「怕咱們擔心，裝出來的吧，他們都是懂事的孩子。」
他搓了搓手指，突然有些想要抽菸，想了一下還是算了，跟在小女孩兒的身後向著裡面走進去。
而此時的養濟院中，琴嬸兒正站在院子中，看著進來的三個人臉上露出笑容。
前方的陸瑤站住腳，低下頭。
張芸向著中年婦人點了點頭，隨後打量了一番養濟院，沒有看到陸、王兩人所說的養濟院孩子。
眯著眼打量一下臉上有悲傷神色的婦人，她心中有了猜測。
如果不是孩子都睡了，那就是另一個叫李玉芬的女人帶著那些孩子出去了。
這樣……
也好。
「琴嬸兒。」王虎打了聲招呼，有些奇怪地看向站住的小女孩。
園中四人神態各異的，有那麼一瞬是安靜的。
也就是在他這一聲招呼後出現了變化。
「琴嬸兒！」陸瑤癟著嘴，聲音帶上了哭腔，邁開小短腿跑過去，一下扎入女人的懷中：「小浩子……小浩……子死了啊啊啊……哇啊啊啊……」
嘖！
王虎皺著眉頭撓了撓頭皮，果然這孩子的開朗或者搞怪的一面都是在強作堅強，內心還是十分悲切的。
旁邊張芸嘆口氣：「終於能哭出來了。」
「啊……」王虎看著那邊拍著女孩兒背，在安慰她的琴嬸兒：「終於哭了。」
天上的雲團遮住了陽光，院子中只有陸瑤悽慘的哭聲與中年婦人的安慰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地停了下來，王虎與張芸對視一眼，走上前。
「……哭累了，睡著了。」
琴嬸兒擦擦眼角，一手抱著靠在她懷中的陸瑤，看向張芸：「這位是？」
「我在飛虎衛中的上司，千戶張芸。」王虎做起了中間人，看著張芸道：「這位就是和你說起過的張琴琴嬸兒，是這間養濟院的負責人。」
「琴嬸兒。」張芸抱拳行了一禮。
「哦，千戶啊，快……快進來，別多禮了。」
琴嬸兒強笑一下，想要去抱陸瑤，王虎趕忙上前將女孩抱在懷中：「我來吧。」
看了一下懷中的小女孩兒，臉上皮膚紅紅的，哭的臉上鼻涕眼淚一大把，眼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琴嬸兒自然不會拒絕他，在前方引著眾人往裡面走，時不時的看下王虎解釋：「我讓你李姐帶著其他孩子先出去了，現在看來還好出去了，不然一個個肯定都哭……」
伸手在臉上抹一下：「那時候亂成一團，恐怕更麻煩。」
「還是您想的周到。」
說話之間，三人到了裡面的房屋，琴嬸兒讓兩人坐下，自己倒了些涼水給王虎張芸：「燒開的水涼下來的，喝些解解渴。」
張芸道謝一聲接過來，王虎則是先把陸瑤放在一旁休息用的榻上，這才拿起水喝了一口。
「嗯……琴嬸兒，有個事兒想和你說下。」王虎抹抹嘴唇上的水漬：「我想之後帶陸瑤去京城一趟。」
「去京城幹什麼？」琴嬸兒有些疑惑，隨後一驚：「難不成她失蹤的時候做了什麼？」
「不是不是不是。」王虎連連搖手：「您這話說的，就是有事兒也沒那麼大，更何況沒有。」
「……是這樣。」張芸坐正了些，看著中年婦人的目光看過來：「京城有一位……嗯，奇人，能夠消除人的部分記憶，左右這幾日無事，就想帶陸瑤過去，把關於另一個男孩兒的事情遺忘掉。」
王虎沒有吭聲，在她說話的時候點點頭。
琴嬸兒沉吟一下，卻出乎意料地搖搖頭：「我不同意。」
「為……為什麼？」
張芸與王虎對視一眼，皺了皺眉頭，往前坐了一坐。
「歡也好，悲也罷，都是她成長路上需要遇到的，我認為陪在她身邊，用時間淡化這些記憶是最好的。」
「而且，這裡的人都記得小浩子，你難不成要將養濟院所有人的記憶都抹除嗎？」
琴嬸兒頓了頓：「況且這裡的孩子都是孤兒，您把他存在的記憶抹除，那小浩子就等於沒出現在這世間過。」
「陸瑤很懂事，我相信你這麼做她也不會有意見，可是她喜歡什麼事情都憋著。」張芸皺著眉頭：「這樣下去她會出問題。」
「那就讓她沒時間去思考這事。」
「這怎麼可能？」
「事情都是人做的，怎麼不可能？」
好像要吵起來……
王虎捏了捏鼻樑，舉手打斷兩人：「那個，我倒是有個想法。」
兩個女人的視線一起投向他。
王虎看向旁邊的張芸：「千戶，那個奇人是只能讓人遺忘，還是能給記憶做些修改？」
「修改？」
張芸皺下眉頭，又舒展開：「我明白了，我記得也是可以的。」
「那就好辦了。」王虎一拍手，看向琴嬸兒：「咱們不讓陸瑤忘記小浩子，輕微的改動一下，讓她以為小浩子逃離後失蹤了如何？」
琴嬸兒愣了愣，半晌後點頭：「這樣也行，最少小浩子還存在孩子們的記憶里，沒有白活一場。」
準備與張芸、陸瑤先行離開的王虎沒想著給親朋好友搞什麼驚喜，先是給家中去了個電話。
沒人。
又嘗試著給王天生在六扇門的座機打電話。
照樣沒人。
有些不信邪的王虎接下來給鄭琦、鄭常父子倆打了電話，依然是沒人理。
也還好，琴嬸兒今日在養濟院中得知陸瑤回來的消息十分開心：「真是太好了，小浩子呢？他也沒事吧？」
「他……」王虎沉默一下，向陸瑤那邊看了看，她正與張芸在說著話。
趕忙背對著那邊，手捂著聽筒，小聲開口：「對不起琴嬸兒，我去晚了，小浩子死了，但你們千萬別當著小瑤瑤的面問，她受了很大刺激，現在聽不得小浩子三個字。」
「……好，好吧，不好意思虎子，我先掛了。」
嘟嘟嘟——
王虎眨巴眨巴眼，看一眼聽筒，扣在座機上，沉吟一下搖搖頭。
養濟院兩個女人對孩子都是十分上心的，乍一聽這種壞消息定然是傷心欲絕，而且那些小猴子也是麻煩事兒，肯定有人會忍不住詢問。
要不……
就不帶她回去了？
「虎子哥，電話打完沒有，該出發了。」
陸瑤的叫聲傳過來，王虎轉頭喊了一聲：「就來」，拍了拍跟前的電話，邁步朝著那邊走過去。
死就死吧，她只是個想家的孩子，現在又是在膠縣，沒理由攔著不讓她回去。
車是衙門提供的，對於飛虎衛這種暴力機構，別說剛把前任縣令拉下馬，就是平時也沒人敢為難，是以王虎十分幸運的成為了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的司機。
輕車熟路，平平安安將車開到了養濟院。
時隔多時，再次看到這間熟悉的院子，王虎有些恍惚。
「虎子哥……」
陸瑤過來牽住他的手，另一手拉著張芸，想了想又都鬆開，笑笑：「我到家了。」
王虎與張芸相互看了一眼，又低頭看著陸瑤，小女孩笑起來很漂亮，眉眼都是彎彎的。
只是王虎卻覺得她是在哭。
「走吧。」陸瑤背著手，蹦蹦跳跳的向著院中跑去。
「走吧。」張芸重複了一遍：「進去看著她吧，這幾日她情緒雖然穩定了些，但是……」
她停下來沒再繼續說下去。
「嗯。」王虎將車門關上，吐出口氣：「怕咱們擔心，裝出來的吧，他們都是懂事的孩子。」
他搓了搓手指，突然有些想要抽菸，想了一下還是算了，跟在小女孩兒的身後向著裡面走進去。
而此時的養濟院中，琴嬸兒正站在院子中，看著進來的三個人臉上露出笑容。
前方的陸瑤站住腳，低下頭。
張芸向著中年婦人點了點頭，隨後打量了一番養濟院，沒有看到陸、王兩人所說的養濟院孩子。
眯著眼打量一下臉上有悲傷神色的婦人，她心中有了猜測。
如果不是孩子都睡了，那就是另一個叫李玉芬的女人帶著那些孩子出去了。
這樣……
也好。
「琴嬸兒。」王虎打了聲招呼，有些奇怪地看向站住的小女孩。
園中四人神態各異的，有那麼一瞬是安靜的。
也就是在他這一聲招呼後出現了變化。
「琴嬸兒！」陸瑤癟著嘴，聲音帶上了哭腔，邁開小短腿跑過去，一下扎入女人的懷中：「小浩子……小浩……子死了啊啊啊……哇啊啊啊……」
嘖！
王虎皺著眉頭撓了撓頭皮，果然這孩子的開朗或者搞怪的一面都是在強作堅強，內心還是十分悲切的。
旁邊張芸嘆口氣：「終於能哭出來了。」
「啊……」王虎看著那邊拍著女孩兒背，在安慰她的琴嬸兒：「終於哭了。」
天上的雲團遮住了陽光，院子中只有陸瑤悽慘的哭聲與中年婦人的安慰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地停了下來，王虎與張芸對視一眼，走上前。
「……哭累了，睡著了。」
琴嬸兒擦擦眼角，一手抱著靠在她懷中的陸瑤，看向張芸：「這位是？」
「我在飛虎衛中的上司，千戶張芸。」王虎做起了中間人，看著張芸道：「這位就是和你說起過的張琴琴嬸兒，是這間養濟院的負責人。」
「琴嬸兒。」張芸抱拳行了一禮。
「哦，千戶啊，快……快進來，別多禮了。」
琴嬸兒強笑一下，想要去抱陸瑤，王虎趕忙上前將女孩抱在懷中：「我來吧。」
看了一下懷中的小女孩兒，臉上皮膚紅紅的，哭的臉上鼻涕眼淚一大把，眼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琴嬸兒自然不會拒絕他，在前方引著眾人往裡面走，時不時的看下王虎解釋：「我讓你李姐帶著其他孩子先出去了，現在看來還好出去了，不然一個個肯定都哭……」
伸手在臉上抹一下：「那時候亂成一團，恐怕更麻煩。」
「還是您想的周到。」
說話之間，三人到了裡面的房屋，琴嬸兒讓兩人坐下，自己倒了些涼水給王虎張芸：「燒開的水涼下來的，喝些解解渴。」
張芸道謝一聲接過來，王虎則是先把陸瑤放在一旁休息用的榻上，這才拿起水喝了一口。
「嗯……琴嬸兒，有個事兒想和你說下。」王虎抹抹嘴唇上的水漬：「我想之後帶陸瑤去京城一趟。」
「去京城幹什麼？」琴嬸兒有些疑惑，隨後一驚：「難不成她失蹤的時候做了什麼？」
「不是不是不是。」王虎連連搖手：「您這話說的，就是有事兒也沒那麼大，更何況沒有。」
「……是這樣。」張芸坐正了些，看著中年婦人的目光看過來：「京城有一位……嗯，奇人，能夠消除人的部分記憶，左右這幾日無事，就想帶陸瑤過去，把關於另一個男孩兒的事情遺忘掉。」
王虎沒有吭聲，在她說話的時候點點頭。
琴嬸兒沉吟一下，卻出乎意料地搖搖頭：「我不同意。」
「為……為什麼？」
張芸與王虎對視一眼，皺了皺眉頭，往前坐了一坐。
「歡也好，悲也罷，都是她成長路上需要遇到的，我認為陪在她身邊，用時間淡化這些記憶是最好的。」
「而且，這裡的人都記得小浩子，你難不成要將養濟院所有人的記憶都抹除嗎？」
琴嬸兒頓了頓：「況且這裡的孩子都是孤兒，您把他存在的記憶抹除，那小浩子就等於沒出現在這世間過。」
「陸瑤很懂事，我相信你這麼做她也不會有意見，可是她喜歡什麼事情都憋著。」張芸皺著眉頭：「這樣下去她會出問題。」
「那就讓她沒時間去思考這事。」
「這怎麼可能？」
「事情都是人做的，怎麼不可能？」
好像要吵起來……
王虎捏了捏鼻樑，舉手打斷兩人：「那個，我倒是有個想法。」
兩個女人的視線一起投向他。
王虎看向旁邊的張芸：「千戶，那個奇人是只能讓人遺忘，還是能給記憶做些修改？」
「修改？」
張芸皺下眉頭，又舒展開：「我明白了，我記得也是可以的。」
「那就好辦了。」王虎一拍手，看向琴嬸兒：「咱們不讓陸瑤忘記小浩子，輕微的改動一下，讓她以為小浩子逃離後失蹤了如何？」
琴嬸兒愣了愣，半晌後點頭：「這樣也行，最少小浩子還存在孩子們的記憶里，沒有白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