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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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唯有小雨淅淅瀝瀝。

  一束橘黃色的燈光,破開了漆黑的夜。緊接著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在這鄉間的破土路上不停的顛簸。

  這什麼破車!

  除了喇叭不怎麼響,別的哪哪都響。

  羅威坐在駕駛位上,感受著上下不停的顛簸,忍不住的吐槽道:「你還一老闆呢!這開的什麼破車!」

  就在十分鐘前,兩個人吃完飯,羅威的頭髮也幹了。

  這大晚上的,又下著雨,陸東川懶得去給他修那輛破捷達了。

  這個時間點,狗都睡下了。

  乾脆讓他開了自己那輛破麵包子,先回家再說。等明兒個天晴了、雨停了,再給他修。

  果然,機智如我。

  就這樣,老羅開著他的麵包車行駛在了顛簸的破土路上。幸運的是,距離不遠。

  還沒給他顛散架呢,就到家了。

  默默的點了一根煙,沒抽。就那麼夾著。

  下車推了一下大門,不出意外的,裡面插上了。沒有敲,掏出手機來,給媳婦兒響了兩聲,趕緊掛掉。

  很快,裡面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門外的燈首先亮起,有人透過門縫向外瞄了一眼,才扒開插銷,推開了門。

  他媳婦兒,簡捷。

  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體態微胖,披著外衣。站在門口,定眼瞧著眼前這熟悉的陌生人。

  他的衣服,都是自己買的。

  她很確定,他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買的,更不是早上出門穿的那身。還有停在門外牆邊的那輛破舊的麵包車。

  嗯,比自己家的那輛破捷達也不相上下了。

  難兄難弟。

  他手上的袋子裡還裝著濕衣服。

  「怎麼個事兒?」

  簡捷皺起秀美的額頭,雙手環抱在胸前,有點母老虎發威的前兆。

  「嗐!」

  「別提了。」

  羅威把煙放到了門口的台階上,右手拎著裝濕衣服的袋子,左手扒開了媳婦兒,輕手輕腳的往裡走。

  都這個點了,爹媽、兒子,早都已經睡了。

  邊走邊小聲說道:「車子壞半路了,下車推了一大截,褲衩子都濕透了!後來你猜怎麼著?」

  可簡捷卻不接話茬,關上大門,重新插好了,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

  話可不能掉地上啊,羅威見媳婦兒不接話,只能繼續說道:「後來你猜怎麼著,就於家莊村口的那家修車廠,居然是陸川開的!」

  「陸川開的?」

  嫁到老羅家兩年多了,她自然知道陸川是誰。自家小姑子的乾哥哥,自家公爹跟他爸還是老戰友。每年的初七八他都會過來拜年。

  「見到是我,說什麼好久不見了,非要請我吃飯。還親自下廚炒了幾個菜,非要再跟我喝點。我沒同意。」

  羅威一邊說著,脫了衣服準備刷牙洗臉。還湊到媳婦兒跟前,使勁兒的哈了幾口氣,示意自己沒喝酒。

  簡捷靠在門框上,滿臉嫌棄的把他推開:「起開!臭死了!你身上這身衣服是他的?」

  感覺兩人的體型倒也差不多。

  「嗯,可不就是他的。不是我說,他這是什麼審美?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穿的這麼幼稚!」

  呵,

  好像你審美多好似的。

  年前給你衣服的時候,你挑三揀四的,理由賊多。

  「你的破車壞了,你開人家的車回來,那人家開什麼?」

  「他一個修車廠的老闆,還會缺車開?」

  …………

  缺!

  很缺!

  羅威剛走了沒五分鐘,電話就響了,叫道路救援的。

  四個輪子扎了三。

  剩下的那一個你不合群啊?

  拜託,大哥。

  這都午夜十二點了,貞子都出來上班了。又下著小雨,


  狗都不去的好吧!

  「行,知道了,等我,這就過去。」

  還是上次那個從市里來的,扎了兩個輪胎的倒霉蛋。這次又加了一個,扎了三……

  你是不是每次出門都得增加一個?

  要不回去沒法交差?

  都快四十了,打電話的時候還一口一個哥的叫著。

  咱能不能別這樣,我他嗎怕折壽啊!

  一邊吐槽著,穿好了衣服就要出門。打開了院子裡的燈,光幕、雨幕瞬間交織。

  絲絲縷縷。

  唉,我擦!

  我車呢?

  我那麼大一個麵包子呢?

  完蛋,讓老羅開走了。

  陸東川頓時就麻了,十分鐘前還夸自己機智呢。

  眼神不自主的瞄了一眼廠房,裡面還停著兩台已經修好的車。但他們這一行的原則就是:不能自私開客戶的車。

  那就只能修老羅的那輛破捷達了。

  他不是客戶。

  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果然應了魯姓先賢的那句話:千萬不能投機取巧,否則,終究會砸了自己的腳。

  剛才圖了省事兒,命運的磚頭終究又飛了回來,砸在自己的腳上。

  老羅啊老羅……

  無奈,只能穿好了雨衣,重新收拾了一個工具箱,拿上手電筒,奔向了一直等候在原地的破捷達。

  這就是命啊,該是你的東西,就躲不掉。

  夜色很黑。

  不見五指。

  沒有半點燈光,下雨天星星都歇班了。拿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像是在奔赴一場等候了許久的約會。

  可惜對方不是美女。

  掏出老羅留下的車鑰匙,開門鑽了進去,插進鑰匙孔,打火。

  沒反應。

  「意料之中。」

  儀錶盤都不亮,能打著火就有鬼了。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下車掀起了機艙蓋。整車不通電,要麼供電系統故障:供電系統故障一般是蓄電池或發電機的故障,其次就是線路老化斷裂短路。

  進氣故障大多是由於節氣門積碳,導致進氣量不足,致使發動機內的燃料無法正常燃燒,以致熄火。

  他這個故障就很典型:蓄電池漏液了,還在往下滴水。

  直接拆了換新的。

  三下五除二,搞定收工,收拾好工具箱,上車打火。

  吱,吱,吱,吱……轟

  轟轟轟轟,暴力造了兩腳油門。

  發動機的轟鳴撕裂了寂靜的夜空。打方向盤往北駛去。

  目的地,西廳村。

  西北方向,三十多里地。按照電話中談好的價格,一公里兩塊,這是道路救援的價格。補胎另算。

  倒霉老哥往那送了一名乘客,一單掙了八十多,扎了三個軲轆……

  想起來就想笑。

  可卻止不住的有些犯困,右眼皮直跳。

  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似乎是好像忘了點什麼,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一位魯姓先賢曾經說過:左眼跳財,來來來;右眼跳災,呸呸呸。

  西廳村不遠,但道路崎嶇,七拐八拐的。他還是後世的時候去過兩次,記憶有些模糊了。

  幸好是倒霉老哥壞在大路上,不是那種鄉間小路。

  離得老遠就看到了車燈。

  而對方也看到了他,站在車燈前高興的揮著雙手。

  但走近了之後才發現,旁邊還有三個人,映入了他的燈光下。其中兩個手裡似乎還拿著東西。

  扳手?

  陸東川頓時就一個激靈,困意瞬間全無,一把方向盤就調轉了車頭,一腳油門就往回跑。

  倒霉老哥見狀拔腿就追,還大聲喊道:「哎!哎!回來!回來!」


  沒跑三百米,手機響了,倒霉老哥打來的,剛剛接通,對方就哭天蓋地的喊起來:「哥!哥你回來!哥!他們仨是附近修車的。」

  他一邊喊著,還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顯然是還在追他。

  陸東川聞言,頓時就沒好氣道:「附近有修車的你大老遠的喊我過來?」

  「不是哥,你聽我說,他們…他們,」

  他們打劫呀!

  這一句沒敢喊出來,怕挨打。最後憋出來一句:「他們太貴了!哥,你回來,哥!」

  聲音有些顫抖,帶著明顯的哭腔。

  陸東川腦海中一道閃電划過,他想起來了。

  西廳……

  那個臭名昭著的西廳。

  他曾經聽說過,村里多出地痞流氓,好打家劫舍。還扣押過往車輛,讓人家司機拿錢贖車。

  我就說感覺哪裡不對勁。

  從後視鏡里見離得遠了,而倒霉老哥還在撒丫子不停的追趕,便踩了一腳剎車。

  沒回頭,掛上了倒檔。

  倒霉老哥終於是跑了過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右手死死地抓著他的門把手:「哥!親哥!救我!」

  你鬆手,我他嗎又不是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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