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飛哥仗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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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是陰天的緣故,廠房裡有些昏暗,陸東川把幾盞燈全都打開。

  這點,可千萬不能省。

  萬一掉了兩個螺絲,你都不知道,出了事故,可是會死人的!

  想當初,師傅給他上的第一堂課,就是細心細心再細心。

  明亮的燈光頓時就照亮了還算寬闊的廠房。

  圍著三面牆壁排列著七八個三層高的大鐵架子,上面擺放著各種工具和一些配件。

  總共四個狹長的維修坑,南北走向依次排列。陸增坤和嚴峻正在最東邊的維修坑那裡,拆汽車的發動機。

  年輕人跟在陸東川身後走了進來,徑直去了陸增坤那邊,有些緊張的打問著:「師傅,你看我那輛車要是修好得需要多少錢?」

  陸增坤多年的老師傅了,打眼一看就能算出來大概要換什麼零件,也大概知道這些零件的賣價,但卻是手上的動作不停,指了指陸東川這邊:「去問他!」

  嚴峻聞言,抬頭瞅了他一眼,又扭頭看了看那邊正在鈑金的陸東川,卻是沒有說話。

  支棱起耳朵仔細聽著。

  年輕人一愣,他倒是沒想到,三個人里最年輕的居然才是管事兒的。

  「哦!」

  回應了一聲,快步返了回來,看著正蹲在地上給葉子板刮膩子的陸東川。

  還不等他問話,陸東川就首先開口說道:「既然是我們老闆的朋友,那肯定得給你優惠一點。這樣,你的車子我來修,配件給你按進價,我的工錢也就不給你算了。」

  年輕人頓時就大喜過望,但卻有些拘謹的說道:「謝謝師傅!謝謝師傅!那,那你們別虧錢就行!」

  大飛哥仗義啊!

  陸東川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個老實人,一邊補膩子,頭也不抬的回應道:「虧是虧不了,你以後有朋友要修車,可得領到我們這來!」

  「唉唉唉!那是肯定的!大飛哥跟我哥關係很不錯的!以後要修車,肯定還是來你們這的!」

  年輕人忙不迭的點頭應承,臉上掛滿了笑意。

  隨後又踟躕的問道:「師傅,那你看看我這修車要多少錢?」

  陸東川三下兩下的把最後的一道劃痕補完,等著膩子晾乾,就站起身來:「走!出去看看!」

  年輕人緊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而那個雞冠頭也正氣沖沖的走進來,大聲的質問道:「哎!你們老闆呢?」

  「沒來!」

  陸東川很乾脆的回了一句。

  「他什麼時候過來?」

  「我哪知道!人家是老闆,我就一個窮修車的,人家老闆什麼時候過來,我怎麼會知道!」

  他這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你對他好,他也就對你好。

  雞冠頭頓時就更加煩躁了:「他娘的!這眼看就要出正月了,下哪門子的雪?」

  陸東川不再理會他,拿了記帳本和原子筆去查看那輛黑色的桑塔納。

  年輕人跟在他身後,把事情都看在眼裡,心下瞭然。趕緊打開車門,拿出來幾包煙。隨手拆開一包,遞給他一根。

  就連在院子裡掃雪的老游頭兒也給發了一根。

  老游頭兒也不客氣,笑眯眯的接過:「嗬!大雲,煙不錯呀!這一包得小二十呢!」

  說完,看了看遠處的陸東川,湊到年輕人跟前小聲地嘀咕道:「老闆不在,他就是管事兒的!」

  年輕人笑著點了點頭,把拆開的那包煙都塞給了老游頭兒。

  而沒拆開的那幾包,全都放到了宿舍的窗台上。

  陸東川不吸菸,接過煙之後就夾到了耳朵上。拿著記帳本,開始檢查車輛的受損情況。

  問題不大,只是前面的塑料保險槓碎裂了,沒損傷到防撞梁。右大燈碎了,還傷到了葉子板,右下支臂也彎了,撞碎了裡面的一些小附件。

  嗯,問題不大。

  「九百塊錢,上下浮動二百。」

  年輕人一聽只要八九百塊錢,立時就舒了口氣,這麼便宜……

  大飛哥這人仗義啊!

  頓時就喜笑顏開的連連點頭:「好!那就麻煩師傅了!」


  隨後,又問道:「大概得要幾天?」

  陸東川對了一下帳單和庫存,斟酌道:「三四天吧,你五天過來就行!」

  「好!那我五天後過來!」

  年輕人笑著點頭應承之後,轉身就往外走去,卻不料被老游頭兒叫住了:「小子,我這有輛車子閒著也是閒著,下雪路滑,我也騎不了,要不你先騎著?」

  說完,也不等他回話,自顧自的去車棚里把他的那輛破自行車給推了出來。

  沒別的意思,看這小子順眼,完全不像那個咋咋呼呼的雞冠頭小子。

  這不,年輕人剛騎上車子走,雞冠頭在廠房裡碰了一鼻子灰出來了。

  以他對自家師傅的了解,肯定也看不上這傢伙,沒往自己身上指,標準的一問三不知。

  果然,雞冠頭出來之後,開上車罵罵咧咧的走了。

  陸東川剛要進屋,又一輛車開了進來。又是撞裂了前保險槓……

  下雪路滑,難免生意好。

  結果就是,三個大師傅忙活了一上午,堆積起來待修的車反而越來越多。

  幾乎無一例外,都是路滑剎不住車,撞的!

  雪下的大,再車來車往的壓實了,那叫一個滑溜,不是你想剎就能剎住的。

  午時三刻,三個人才洗了把手,來到了旁邊的小飯館裡。

  小飯館不大,只有二十來平。主食就是麵條、炒餅、水餃之類的,還有幾樣小炒菜。

  老闆是山西人,個子不高很壯實,話音有點撇。

  刀削麵那叫一個利索。

  揉好麵團之後放到木板上,再往肩上一抗,刀子飛舞的刷刷的。

  因為臨著省道,生意不錯。他們還專門錯開了吃飯高峰,免得跟別人擠。

  每個人一大碗肉臊子麵條,又切了半斤豬頭肉。三人圍坐在靠窗的一張小桌子上。

  陸東川隨手抓了一把蒜瓣就開始剝起來,得夠三個人分的。俗話說得俗: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修車,是個技術活兒,同樣也是個體力活兒,得吃好。

  嚴峻瞅著打了三遍肥皂仍然沒有洗乾淨的手,十分嫌棄的抽了幾張紙巾,在那不停的擦。

  嘴裡還不住的嘮叨著:「這兩小子可真行!乾脆就一上午沒來!就這種工作態度,我要是老闆,早就開了他們倆八百遍了!就這樣的,還想學活呢?哪個師傅肯要啊?這要是放在以前,唾沫星子噴他們一臉。」

  兩個小學徒,今天乾脆就沒來上班。而且,兩人昨天也沒跟他請假。

  更重要的是,原本的那些髒活累活是不用他動手的,只要站在一旁指揮就行了。

  可結果,兩個學徒,一個都沒來。這些油乎乎的髒活累活又成了他的了,又免不了弄的滿身油污。

  總也洗不掉的機油味。

  而不用想也知道緣由,下雪路滑……

  可要是順著縣道再往前走一截,臨近縣城那些路旁邊的網吧里,估計能逮著他們倆。

  不過,陸東川沒說。我又不是他們爹,管那麼多的閒事呢。又不落好。

  更何況,那個嚴寬還是他嚴老師傅的遠房侄子呢,他都不管。自己更不去當那個壞人。

  剝好了蒜瓣,又拿出來放在窗台上的四包煙,一人兩盒,給他跟自家師傅分了分。

  他自己不吸菸,也就沒留,就連耳朵上夾的那根,剛才飯館老闆給端面過來的時候,也遞給了他。

  陸增坤則是根本就沒理會他的嘮叨,看著自家徒弟,意味深長的說道:「打開年,這都半個多月了,老闆攏共就來了兩次,還都是過來拿錢的。有些不正常!」

  陸東川也立時就明白了自家師傅的擔心,挑起一筷子麵條,遲遲沒有下嘴。

  想了想,還是沒有透露後世的歷史。

  嚴峻卻是挑著眉頭小聲地問道:「你們說,會不會是打麻將讓人家給套了?」

  你可真會說話,以後別說了。

  這話一出來,三個人全都沒心思吃麵了。

  無他,這家小汽修廠別看不大。但活兒除了髒一點,也不算太累,掙得也不少。

  關鍵是離家還近。

  不是常言道:錢多事少離家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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