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 章 影化者 上
灰塵從兩人跌落的地方緩緩散開。
黑色的深淵風從裂隙的方向撲來，卻在庇護岩外盤踞的巨大岩壁前乖戾地停住。
像是深淵本能地避開了這塊區域。
顧長安吐出一口血沫，抬手擦去嘴角。
蘇霽剛要撐起身，卻因手掌的傷口牽動肌肉，臉色一白，膝蓋軟了下。
顧長安立即伸手扶住她。
「霽，你的手——」
蘇霽抬起傷得可怕的手掌，只淡淡掃一眼：
「還能動。」
「但已經……快廢了。」顧長安皺眉。
蘇霽冷冷瞥他一眼：
「你想廢掉的應該不是我吧？」
顧長安怔住。
蘇霽看著他那胸口隱約浮動的血紋：
「你體內才危險。」
她說得極輕，卻像一把刀剖開黑夜。
顧長安呼吸一滯。
蘇霽緩緩收回傷手，站穩，壓住顫意。
她望向庇護岩方向。
邊界的火光跳動，昏黃卻溫暖。
「走吧。」
她側頭看向顧長安。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冷意散了半寸，變得更像「人在深淵掙扎的疲憊」。
「庇護岩，還等著我們。」
顧長安也望向火光。
在那裡，有蘇禹、庇護隊的人、有數百個掙扎活著的靈魂。
顧長安緩緩點頭。
「走。」
兩人的腳步不穩，但堅定地踏向那片光。
——
然而，當他們靠近到能看清庇護岩外的巡邏崗時，意外發生了。
「站住！」
「前方區域封鎖！不得靠近！」
守衛聲音緊張，甚至帶著某種被驚嚇後的顫音。
蘇霽皺眉：
「是我，蘇霽。」
守衛愣了一下，火把往前舉起：「霽姐？！」
光芒照亮兩人傷痕累累的模樣，守衛倒吸冷氣：
「深淵在上……你們怎麼變成這樣了？！你們遭遇了什麼？！」
蘇霽還未開口，另一人喊道：
「先讓他們進來！庇護岩剛才遭到震動，全城戒備！」
「震動？」顧長安眉頭微動。
守衛點頭：「嗯！整片岩層都震了三次！我們還以為……亡影要衝出來了！」
顧長安與蘇霽對視一眼。
兩人的心，同時沉下。
那三次震動——
分明就是亡影在底折帶怒吼、拍擊影壁的餘波。
也就是說……
亡影的力量，已經能影響庇護岩的外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亡影與顧長安之間的「聯繫」，強到了足以讓整個區域受到波動。
意味著深淵盯上了——他們。
守衛繼續說：
「裡面現在亂得很！你們趕緊進去，庇護隊長在找你們！」
顧長安心中一沉：
「蘇禹呢？」
守衛：「他就在裡頭，急得快哭出來了！」
蘇霽的臉微微一動，終於露出久違的一絲柔意：「這孩子。」
她抬腳率先走入庇護岩。
顧長安跟隨。
兩人跨進大門時，後方的岩壁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咚——」。
守衛們的臉色刷地變白。
蘇霽按住劍柄：
「別理它。」
顧長安握緊拳頭。
那聲音在叫他。
像是在敲他的心臟。
——
庇護岩內部此時混亂不堪。
火光晃動，大批居民從洞穴住所里探頭探腦，驚疑不定。
孩子哭嚎。
老者嘶喊。
深淵風像是順著岩縫鑽進來，使整座庇護岩變得更加陰冷。
有人大聲喊：
「又震了！是不是亡影來襲？！」
「北邊的石柱塌了好幾根！」
「我看見陰影在動！真的！就在入口那邊！」
「閉嘴！別製造恐慌！」
「恐慌？難道不是你才最害怕——」
「都給我閉上嘴！！」
是庇護隊的人怒吼。
混亂才稍稍壓下。
顧長安與蘇霽一進入，便迎來蘇禹的衝過來。
「姐！！！你們去哪——」
蘇禹話沒說完，愣在原地。
他看見蘇霽傷得慘不忍睹，顧長安胸口的血紋幾乎從衣襟里滲出光。
蘇禹嚇得臉都白了：
「你們這是……這是……遭遇亡影軍團了嗎？！怎麼會——你們不是只是去外圍查個動靜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霽嘆口氣：「禹，鎮定點。」
「怎麼鎮定？！你看你手！！！」
蘇禹抓起她的手，一看到那撕裂的血肉，眼淚幾乎當場掉下來：
「姐……你這傷……你為什麼……你為什麼從來不顧你自己？！」
蘇霽愣住。
她很少見蘇禹這樣。
顧長安輕聲道：「不是她的錯。」
蘇禹抬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那就是你害的！！！」
顧長安怔。
蘇霽：「蘇禹！！！」
蘇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絕望：
「姐以前從不會把自己逼到這樣！她以前再怎麼拼……也不會……不會傷到這種地步！！」
「自從你來了以後，姐天天替你擋、替你拼！！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你付出多少？！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顧長安沉默。
蘇霽眉心緊皺：「禹，不准你............」
但蘇禹已經哭著怒喊：
「因為你.........會死啊！！！」
整個庇護岩瞬間安靜。
所有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蘇禹哽咽，聲音發抖：
「你.......會死……」
「姐不救你，你會死……」
「我們庇護岩的人都知道你不一樣……知道你危險……知道你會被深淵盯上……可她偏偏把你當成要救的人……」
他抬起袖子抹眼淚：
「我.........我真的怕哪天姐回不來.......」
他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只剩她一個家人了......」
蘇霽的眼眸輕輕顫了一下。
顧長安的拳頭緩緩收緊。
他第一次——因為某個人的哭聲，而覺得胸口很痛。
蘇霽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抱住蘇禹：
「禹，對不起。」
蘇禹嗚咽：「你不要再這樣了……我怕你死……真的怕……」
蘇霽輕輕拍他的背。
她看向顧長安。
顧長安站在陰影里，神情複雜。
蘇霽的眼神帶著一種沒有言說，卻十分清晰的意思。
你聽到了。
你也應該明白。
顧長安閉上眼。
他從未覺得自己會讓別人陷入危險。
更沒想過——有人會為了他哭。
深淵的風此刻停了一瞬。
像是天地都在傾聽........
——
........
.......
黑色的深淵風從裂隙的方向撲來，卻在庇護岩外盤踞的巨大岩壁前乖戾地停住。
像是深淵本能地避開了這塊區域。
顧長安吐出一口血沫，抬手擦去嘴角。
蘇霽剛要撐起身，卻因手掌的傷口牽動肌肉，臉色一白，膝蓋軟了下。
顧長安立即伸手扶住她。
「霽，你的手——」
蘇霽抬起傷得可怕的手掌，只淡淡掃一眼：
「還能動。」
「但已經……快廢了。」顧長安皺眉。
蘇霽冷冷瞥他一眼：
「你想廢掉的應該不是我吧？」
顧長安怔住。
蘇霽看著他那胸口隱約浮動的血紋：
「你體內才危險。」
她說得極輕，卻像一把刀剖開黑夜。
顧長安呼吸一滯。
蘇霽緩緩收回傷手，站穩，壓住顫意。
她望向庇護岩方向。
邊界的火光跳動，昏黃卻溫暖。
「走吧。」
她側頭看向顧長安。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冷意散了半寸，變得更像「人在深淵掙扎的疲憊」。
「庇護岩，還等著我們。」
顧長安也望向火光。
在那裡，有蘇禹、庇護隊的人、有數百個掙扎活著的靈魂。
顧長安緩緩點頭。
「走。」
兩人的腳步不穩，但堅定地踏向那片光。
——
然而，當他們靠近到能看清庇護岩外的巡邏崗時，意外發生了。
「站住！」
「前方區域封鎖！不得靠近！」
守衛聲音緊張，甚至帶著某種被驚嚇後的顫音。
蘇霽皺眉：
「是我，蘇霽。」
守衛愣了一下，火把往前舉起：「霽姐？！」
光芒照亮兩人傷痕累累的模樣，守衛倒吸冷氣：
「深淵在上……你們怎麼變成這樣了？！你們遭遇了什麼？！」
蘇霽還未開口，另一人喊道：
「先讓他們進來！庇護岩剛才遭到震動，全城戒備！」
「震動？」顧長安眉頭微動。
守衛點頭：「嗯！整片岩層都震了三次！我們還以為……亡影要衝出來了！」
顧長安與蘇霽對視一眼。
兩人的心，同時沉下。
那三次震動——
分明就是亡影在底折帶怒吼、拍擊影壁的餘波。
也就是說……
亡影的力量，已經能影響庇護岩的外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亡影與顧長安之間的「聯繫」，強到了足以讓整個區域受到波動。
意味著深淵盯上了——他們。
守衛繼續說：
「裡面現在亂得很！你們趕緊進去，庇護隊長在找你們！」
顧長安心中一沉：
「蘇禹呢？」
守衛：「他就在裡頭，急得快哭出來了！」
蘇霽的臉微微一動，終於露出久違的一絲柔意：「這孩子。」
她抬腳率先走入庇護岩。
顧長安跟隨。
兩人跨進大門時，後方的岩壁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咚——」。
守衛們的臉色刷地變白。
蘇霽按住劍柄：
「別理它。」
顧長安握緊拳頭。
那聲音在叫他。
像是在敲他的心臟。
——
庇護岩內部此時混亂不堪。
火光晃動，大批居民從洞穴住所里探頭探腦，驚疑不定。
孩子哭嚎。
老者嘶喊。
深淵風像是順著岩縫鑽進來，使整座庇護岩變得更加陰冷。
有人大聲喊：
「又震了！是不是亡影來襲？！」
「北邊的石柱塌了好幾根！」
「我看見陰影在動！真的！就在入口那邊！」
「閉嘴！別製造恐慌！」
「恐慌？難道不是你才最害怕——」
「都給我閉上嘴！！」
是庇護隊的人怒吼。
混亂才稍稍壓下。
顧長安與蘇霽一進入，便迎來蘇禹的衝過來。
「姐！！！你們去哪——」
蘇禹話沒說完，愣在原地。
他看見蘇霽傷得慘不忍睹，顧長安胸口的血紋幾乎從衣襟里滲出光。
蘇禹嚇得臉都白了：
「你們這是……這是……遭遇亡影軍團了嗎？！怎麼會——你們不是只是去外圍查個動靜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霽嘆口氣：「禹，鎮定點。」
「怎麼鎮定？！你看你手！！！」
蘇禹抓起她的手，一看到那撕裂的血肉，眼淚幾乎當場掉下來：
「姐……你這傷……你為什麼……你為什麼從來不顧你自己？！」
蘇霽愣住。
她很少見蘇禹這樣。
顧長安輕聲道：「不是她的錯。」
蘇禹抬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那就是你害的！！！」
顧長安怔。
蘇霽：「蘇禹！！！」
蘇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絕望：
「姐以前從不會把自己逼到這樣！她以前再怎麼拼……也不會……不會傷到這種地步！！」
「自從你來了以後，姐天天替你擋、替你拼！！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你付出多少？！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顧長安沉默。
蘇霽眉心緊皺：「禹，不准你............」
但蘇禹已經哭著怒喊：
「因為你.........會死啊！！！」
整個庇護岩瞬間安靜。
所有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蘇禹哽咽，聲音發抖：
「你.......會死……」
「姐不救你，你會死……」
「我們庇護岩的人都知道你不一樣……知道你危險……知道你會被深淵盯上……可她偏偏把你當成要救的人……」
他抬起袖子抹眼淚：
「我.........我真的怕哪天姐回不來.......」
他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只剩她一個家人了......」
蘇霽的眼眸輕輕顫了一下。
顧長安的拳頭緩緩收緊。
他第一次——因為某個人的哭聲，而覺得胸口很痛。
蘇霽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抱住蘇禹：
「禹，對不起。」
蘇禹嗚咽：「你不要再這樣了……我怕你死……真的怕……」
蘇霽輕輕拍他的背。
她看向顧長安。
顧長安站在陰影里，神情複雜。
蘇霽的眼神帶著一種沒有言說，卻十分清晰的意思。
你聽到了。
你也應該明白。
顧長安閉上眼。
他從未覺得自己會讓別人陷入危險。
更沒想過——有人會為了他哭。
深淵的風此刻停了一瞬。
像是天地都在傾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