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 章 深淵之蝕上
顧長安的聲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瞬詭異的靜默。
蘇禹呆呆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而蘇霽……胸口一陣微熱，像被某種從未有過的力量悄悄觸動。
外面的風聲穿過坍塌的巷道，卷著深淵的窒息味道，一陣緊似一陣。
蘇霽終於開口：「你說……要醒的東西，是指冥底城底部的……」
「嗯。」
顧長安的聲音低沉，「那東西本來就沒死，只是被鎮住。」
「可現在……」他抬眼，目光落向高空那團翻滾的暗色霧潮，「它在掙。」
蘇禹吞了吞口水：「它……想出來？」
顧長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緩緩閉上眼。
「它正在找……『出口』。」
蘇霽猛地起身：「你是說——冥底城本身要被它吞掉？！庇護岩也會——」
顧長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讓她坐下：「冷靜。」
蘇霽咬著唇，指尖發冷。
她經歷過深淵之災，也經歷過無數次底層城民的死亡，但這一次……
從顧長安的語氣中，她聽出了某種連冥底城都從未面對過的危險。
顧長安繼續道：
「那東西在試……它想找到一個『承載點』。
被它看中的東西……就等於被深淵鎖定。」
蘇禹喉嚨像堵住一樣，顫聲問：
「那……那東西看中了什麼？」
顧長安靜了一下。
他望向昏迷的姜小雨。
蘇霽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是說——小雨？！」
顧長安沒有否認。
「她體內的封印裂過一次，被深淵標記過。
它感覺到她了。」
蘇霽的心往下墜，仿佛在深淵邊緣搖搖欲墜。
「那我們現在必須離開這裡！」
蘇霽抓住顧長安的手臂，「冥底城太危險了！」
顧長安卻緩緩搖頭。
「離不開。」
「為什麼？！」
顧長安輕輕吐出兩個字：
「鎖域。」
蘇霽的臉色在瞬間失血般蒼白。
冥底城的「鎖域」她當然知道。
——城主在遭遇大規模妖潮時啟動的禁制。
——在深淵氣息達到危險值時必定開啟。
——一旦鎖域，沒有任何人能離開，也沒有任何東西能進入。
換言之……
她、蘇禹、顧長安、昏迷的姜小雨，全都被困在這座逐漸發狂的深淵之城裡。
蘇禹的聲音發抖：「那……我們怎麼辦？」
外面的霧氣越來越濃，遠處隱約傳來金屬摩擦聲、巨獸嘶鳴聲、還有像是某種怪異存在拖著身體在暗巷裡爬行的動靜。
庇護岩周圍，似乎有更多的黑影朝這裡靠攏。
顧長安聽著這些聲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冥底城被盯上了，最危險的地方，也許……反而是最安全的。」
蘇霽皺眉：「這是什麼邏輯？」
顧長安緩緩睜開眼：「深淵『要』的是目標，不是城市。
它若想吞滅城市，我現在已經感覺到地面震動了。」
蘇禹吸了口涼氣：「那就是說……它的目標是小雨姐，而不是冥底城？」
顧長安沒有回答。
但他抬頭那一瞬間，眼底的寒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霽的手緊緊抓著顧長安的衣袖。
「那……你有什麼辦法？我們怎麼守住她？」
顧長安沉默很久。
他的手輕輕落在姜小雨的眉心，感受體內不斷躁動的封印裂痕。
「她的封印被破壞得比我想像得更嚴重。
外界深淵只要持續衝擊……她會被拖走。」
蘇霽閉上眼：「那我們根本撐不住。」
顧長安忽然道：
「撐得住。」
蘇霽猛地抬頭。
顧長安凝視著她，慢慢說：
「除非……我用一個方法。」
蘇霽直覺不好：「什麼方法？」
顧長安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輕輕划過一道光痕。
那是連深淵都無法污染的、如雪般純淨的光。
蘇禹瞪大眼：「這是什麼？！」
「……是我體內的東西。」
顧長安收回手指。
光芒消失。
蘇霽沒有說話，但她知道那不是凡物。
顧長安道：
「這種力量，可以暫時穩定她的封印。但代價……」
蘇禹心驚：「什麼代價？」
顧長安看向他：
「我不能被外界深淵衝擊太久，否則我會先死。」
屋內空氣瞬間凝固。
蘇霽的聲音顫得厲害：
「你……你明明才從鬼門關回來——！」
顧長安卻風輕雲淡：「死一次和死兩次，對我沒區別。」
蘇霽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對我們……有區別！」
她聲音啞了。
「你不是我們庇護岩的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顧長安靜靜看著她。
在深淵的夜風裡，他的目光出奇地溫和。
「因為你救了我。」
「……」
蘇霽怔住。
那一瞬，她的心跳亂得不像自己的。
顧長安繼續道：
「我顧長安……從來不是欠了別人可以不還的性格。」
蘇霽咬住下唇：「哪怕會死？」
「嗯。」
他說得很輕，卻堅定得像刀鑿在石上。
蘇霽胸口忽然一酸，她握著顧長安的手指緊了又緊。
「你……你不能死。」
顧長安低頭，看著她的手。
微微一頓。
然後輕聲道：
「不會。」
蘇禹在旁邊看得臉紅耳熱，覺得空氣里有什麼若有若無的情緒在蔓延。
就在這時——
外面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顧長安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蘇霽立刻拉起刀：「又是巡判隊？還是執戒者？！」
不。
腳步聲沉緩，像是甲冑相撞；
地面輕輕震動，像是巨獸行走。
是另一種存在。
顧長安輕聲說：
「不是人。」
蘇霽呼吸一凝：「什麼？！」
下一秒。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巷道入口炸開。
牆壁震裂。
灰塵墜落。
蘇禹嚇得直接縮到桌子後。
顧長安站起身，目光森冷。
「它來了。」
蘇霽心頭髮寒：「誰？！」
顧長安沉聲道：
「深淵的……『搜尋者』。」
「專門追蹤目標……帶回深淵的獵手。」
蘇霽額頭滲出冷汗：「那，我們現在……」
顧長安握緊了刀：
「準備戰鬥。」
巷口那影子越來越近。
黑色霧氣涌動，如潮水般吞沒街道。
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踏入庇護岩外巷。
像獸，又像人。
卻比任何深淵妖物都更可怕。
「它來找小雨。」
顧長安的聲音冷得像鐵。
「那就……先過我這一關。」
蘇禹呆呆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而蘇霽……胸口一陣微熱，像被某種從未有過的力量悄悄觸動。
外面的風聲穿過坍塌的巷道，卷著深淵的窒息味道，一陣緊似一陣。
蘇霽終於開口：「你說……要醒的東西，是指冥底城底部的……」
「嗯。」
顧長安的聲音低沉，「那東西本來就沒死，只是被鎮住。」
「可現在……」他抬眼，目光落向高空那團翻滾的暗色霧潮，「它在掙。」
蘇禹吞了吞口水：「它……想出來？」
顧長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緩緩閉上眼。
「它正在找……『出口』。」
蘇霽猛地起身：「你是說——冥底城本身要被它吞掉？！庇護岩也會——」
顧長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讓她坐下：「冷靜。」
蘇霽咬著唇，指尖發冷。
她經歷過深淵之災，也經歷過無數次底層城民的死亡，但這一次……
從顧長安的語氣中，她聽出了某種連冥底城都從未面對過的危險。
顧長安繼續道：
「那東西在試……它想找到一個『承載點』。
被它看中的東西……就等於被深淵鎖定。」
蘇禹喉嚨像堵住一樣，顫聲問：
「那……那東西看中了什麼？」
顧長安靜了一下。
他望向昏迷的姜小雨。
蘇霽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是說——小雨？！」
顧長安沒有否認。
「她體內的封印裂過一次，被深淵標記過。
它感覺到她了。」
蘇霽的心往下墜，仿佛在深淵邊緣搖搖欲墜。
「那我們現在必須離開這裡！」
蘇霽抓住顧長安的手臂，「冥底城太危險了！」
顧長安卻緩緩搖頭。
「離不開。」
「為什麼？！」
顧長安輕輕吐出兩個字：
「鎖域。」
蘇霽的臉色在瞬間失血般蒼白。
冥底城的「鎖域」她當然知道。
——城主在遭遇大規模妖潮時啟動的禁制。
——在深淵氣息達到危險值時必定開啟。
——一旦鎖域，沒有任何人能離開，也沒有任何東西能進入。
換言之……
她、蘇禹、顧長安、昏迷的姜小雨，全都被困在這座逐漸發狂的深淵之城裡。
蘇禹的聲音發抖：「那……我們怎麼辦？」
外面的霧氣越來越濃，遠處隱約傳來金屬摩擦聲、巨獸嘶鳴聲、還有像是某種怪異存在拖著身體在暗巷裡爬行的動靜。
庇護岩周圍，似乎有更多的黑影朝這裡靠攏。
顧長安聽著這些聲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冥底城被盯上了，最危險的地方，也許……反而是最安全的。」
蘇霽皺眉：「這是什麼邏輯？」
顧長安緩緩睜開眼：「深淵『要』的是目標，不是城市。
它若想吞滅城市，我現在已經感覺到地面震動了。」
蘇禹吸了口涼氣：「那就是說……它的目標是小雨姐，而不是冥底城？」
顧長安沒有回答。
但他抬頭那一瞬間，眼底的寒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霽的手緊緊抓著顧長安的衣袖。
「那……你有什麼辦法？我們怎麼守住她？」
顧長安沉默很久。
他的手輕輕落在姜小雨的眉心，感受體內不斷躁動的封印裂痕。
「她的封印被破壞得比我想像得更嚴重。
外界深淵只要持續衝擊……她會被拖走。」
蘇霽閉上眼：「那我們根本撐不住。」
顧長安忽然道：
「撐得住。」
蘇霽猛地抬頭。
顧長安凝視著她，慢慢說：
「除非……我用一個方法。」
蘇霽直覺不好：「什麼方法？」
顧長安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輕輕划過一道光痕。
那是連深淵都無法污染的、如雪般純淨的光。
蘇禹瞪大眼：「這是什麼？！」
「……是我體內的東西。」
顧長安收回手指。
光芒消失。
蘇霽沒有說話，但她知道那不是凡物。
顧長安道：
「這種力量，可以暫時穩定她的封印。但代價……」
蘇禹心驚：「什麼代價？」
顧長安看向他：
「我不能被外界深淵衝擊太久，否則我會先死。」
屋內空氣瞬間凝固。
蘇霽的聲音顫得厲害：
「你……你明明才從鬼門關回來——！」
顧長安卻風輕雲淡：「死一次和死兩次，對我沒區別。」
蘇霽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對我們……有區別！」
她聲音啞了。
「你不是我們庇護岩的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顧長安靜靜看著她。
在深淵的夜風裡，他的目光出奇地溫和。
「因為你救了我。」
「……」
蘇霽怔住。
那一瞬，她的心跳亂得不像自己的。
顧長安繼續道：
「我顧長安……從來不是欠了別人可以不還的性格。」
蘇霽咬住下唇：「哪怕會死？」
「嗯。」
他說得很輕，卻堅定得像刀鑿在石上。
蘇霽胸口忽然一酸，她握著顧長安的手指緊了又緊。
「你……你不能死。」
顧長安低頭，看著她的手。
微微一頓。
然後輕聲道：
「不會。」
蘇禹在旁邊看得臉紅耳熱，覺得空氣里有什麼若有若無的情緒在蔓延。
就在這時——
外面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顧長安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蘇霽立刻拉起刀：「又是巡判隊？還是執戒者？！」
不。
腳步聲沉緩，像是甲冑相撞；
地面輕輕震動，像是巨獸行走。
是另一種存在。
顧長安輕聲說：
「不是人。」
蘇霽呼吸一凝：「什麼？！」
下一秒。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巷道入口炸開。
牆壁震裂。
灰塵墜落。
蘇禹嚇得直接縮到桌子後。
顧長安站起身，目光森冷。
「它來了。」
蘇霽心頭髮寒：「誰？！」
顧長安沉聲道：
「深淵的……『搜尋者』。」
「專門追蹤目標……帶回深淵的獵手。」
蘇霽額頭滲出冷汗：「那，我們現在……」
顧長安握緊了刀：
「準備戰鬥。」
巷口那影子越來越近。
黑色霧氣涌動，如潮水般吞沒街道。
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踏入庇護岩外巷。
像獸，又像人。
卻比任何深淵妖物都更可怕。
「它來找小雨。」
顧長安的聲音冷得像鐵。
「那就……先過我這一關。」